第19章 ☆、名字
以謝桡的基礎,得把鋼筆字練好了,才能開始寫毛筆字。
蘇老的書法課學生比較多,不能每個都顧的過來,沒人教謝桡寫字,謝桡就只能自己照着字帖臨摹。
可是怎麽臨摹也不像,明明是同樣一個字,謝桡就是有本事把他寫的不像字。
嚴添完成了蘇老布置的任務後,就走到謝桡旁邊,開始教謝桡寫鋼筆字。
重新拿了一張紙,嚴添握住謝桡的鋼筆,“其實鋼筆字很好寫的,我們先從最簡單的橫畫開始寫。”
嚴添把筆尖輕輕觸到紙面上,“寫橫畫要注意三點,一是自左至右略微向上傾斜,二是有S形的彈性,三是有起筆,行筆和收筆的輕重變化。”
說完之後,嚴添順手在紙上寫了一個橫,謝桡湊過去,驚訝的說:“嚴添,你寫的居然和字帖上一模一樣,太厲害了吧。”
嚴添把鋼筆還給謝桡,“你再多練幾次,肯定比我寫的好。”
謝桡洩氣的說:“怎麽可能,我估計我練一輩子也就能把你的名字寫明白。”
嚴添站到謝桡身後,俯下身來握住謝桡拿着鋼筆的那只手。
謝桡還沒等反應過來,就順着嚴添的力道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謝桡放下鋼筆,問嚴添,“你寫你的名字幹什麽?”
嚴添笑着說:“你這輩子把我的名字寫好就行了,其他的字都不用練了。”
謝桡感覺自己只寫這兩個字有點吃虧,就對嚴添說:“你要是這輩子練字只練我的名字的話,我就只寫你的名字。”
嚴添拿過鋼筆,在自己的名字旁邊寫下了謝桡的名字,“沒問題,只要你開心,我做什麽都可以。”
嚴添寫字的姿勢很好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謝桡呆呆的看着嚴添,完全搞不懂像嚴添這樣的優秀的人,怎麽會和他成為朋友。
嚴添看出了謝桡的想法,握住謝桡的手說:“小桡,你不比別人差,真的,你很優秀,在我心中,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謝桡低下頭,看着紙上挨在一起的兩個名字,感激的說:“謝謝你,嚴添,只有你能讓我感覺到自己有存在的價值。”
嚴添順勢抱住謝桡,“小桡,不要對我說謝謝,我對你的好,并不是為了你這一句謝謝。”
嚴添的話讓謝桡愣了一下,謝桡記得,這句話,是他曾經對竹木說過的。
在這一刻,謝桡才明白了竹木當時的心情,之所以不斷說謝謝,只是為了讓幫助自己的那個人明白,他們之間是平等的。
下課的時候,謝桡趁嚴添不注意,小心的把那張寫了他們兩個人名字的紙藏了起來。
嚴添收拾東西的時候問謝桡那張紙哪去了。
謝桡無所謂的說:“讓我和廢紙一起扔了。”
嚴添看了一眼垃圾桶,笑着說:“扔了就扔了吧,我明天再好好寫一遍,你以後照着練就可以了。”
謝桡用手緊緊捂住藏東西的口袋,笑着說:“好啊,等我練好了以後給你寫一張,你裱起來挂在客廳。”
嚴添想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一臉黑線,“那個,小桡,咱還是抽空練練別的字吧,比如白頭偕老什麽的。”
謝桡撇了一下嘴,“不要拉倒,我還懶得給你寫呢。”
嚴添把手搭在謝桡的肩膀上,認真的說:“我沒說不要,你好好練我的名字,等我死之後刻在我的墓碑上,不比挂在客廳有意義多了。”
有了蘇老師的幫助,謝桡去看竹木就方便多了。
謝桡來了,竹木很開心,一直微笑着聽謝桡說話。
謝桡的所有話題都是圍繞嚴添展開的,看着謝桡眉飛色舞的樣子,竹木忍不住問他,“謝桡,你和嚴添在一起的時候也會經常提起我嗎?”
謝桡愣住,有點尴尬的看着竹木,嚴添不喜歡他提竹木,所以謝桡從來不在嚴添的面前談到竹木。
竹木看着謝桡為難的樣子,輕輕的笑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你和嚴添在一起的時候都談了些什麽而已,你不用感覺到抱歉。”
謝桡給竹木剝了一個橘子,“竹木,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你提嚴添啊?”
竹木搖搖頭,失落的說:“當然不是,只是我對他不了解,你說的很多事情我都聽不懂。”
謝桡把橘子遞到竹木的手裏,“對不起,竹木,我以後來看你的時候,不會再提嚴添了。”
謝桡從特殊學院回到家的時候,嚴添正躺在他的床上看書。
謝桡脫下大衣,坐到了嚴添的身邊。
謝桡帶進來的涼氣,瞬間讓嚴添精神了不少。
放下書,嚴添握住謝桡的手。
謝桡出門的時候沒帶手套,嚴添幫謝桡暖了好一會兒手,謝桡的手依舊冰涼,沒有任何回暖的跡象。
嚴添皺着眉頭說:“小桡,下次出門的時候記得帶手套。”
謝桡笑着把手放到了嚴添的脖子上,“我不喜歡帶手套,好麻煩。”
嚴添抱住謝桡的腰,“嫌麻煩也得帶,現在天這麽冷,不帶手套真的很容易凍壞。”
嚴添的脖子很暖,謝桡的手很快就不涼了,把手拿下來之後,謝桡緊接着就把臉貼到了嚴添的脖子上,“我知道了,我下次出門會記得戴手套的。”
嚴添懲罰性的拍了謝桡後背一下,“每次都說知道了,然後每次都忘。”
謝桡跟誰都是不吃虧的主,被打了當然得還回來了,嚴添當然也不會例外。
用牙狠狠地咬了一下嚴添的脖子後,謝桡才把頭從嚴添的肩膀上擡了起來。
嚴添感覺被謝桡咬的地方有點疼,用手摸了一下,果然有個清晰的牙印。
謝桡其實沒想咬那麽狠,結果一下沒收住,嚴添就挂彩了。
嚴添想逗一下謝桡,就皺着眉頭說:“小桡,怎麽辦,我脖子好疼。”
謝桡本來就挺愧疚的,嚴添這麽一喊疼,他就更感覺自己窮兇惡極了,連忙翻身下床,幫嚴添找創可貼。
謝桡明明記得家裏有創可貼的,可是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卷紗布,嚴添雖然破了點皮,但也絕對不到包紗布的地步。
可是有總比沒有好,謝桡把紗布舉到嚴添面前,“要不你先用紗布對付一下,我一會兒出去給去買創可貼。”
嚴添接過謝桡手上的紗布,笑着說:“不用了,傷口不大,不處理也沒什麽問題。”
謝桡擔心的問:“你不是說你很疼嗎?”
嚴添翹起嘴角,“小桡,你幫我呼一下吧,呼一下說不定我就不疼了。”
謝桡瞪了嚴添一下,他終于聽出了嚴添是在逗他了,還呼一下,當他是三歲小孩啊!
謝桡搶過紗布,動作迅速的把嚴添包成了一個木乃伊,“咱們還是相信科學吧,呼一下什麽的太小兒科了。”
嚴添練了一個月的跆拳道,身體壯實了不少,謝桡看着很羨慕,也想和嚴添一起學。
嚴添說:“每天早上七點報道,你要是起的來就和我一起去。”
謝桡緊緊的抱住被,表情嚴肅的對嚴添說:“早上十點之前,誰也別想讓我和我的被分開。”
就這樣,謝桡連嘗試都沒嘗試,就放棄了一個有望成為跆拳道大師的機會。
跆拳道可以不去學,但書法課是一定要去的。
蘇老每次一看完謝桡寫的字,都會深深的嘆一口氣,弄的謝桡都不好意思讓蘇老看他的字了。
嚴添一直對謝桡持鼓勵的态度,不管謝桡寫的再爛,嚴添都能從中找出優點來。
蘇老的精力有限,不能同時兼顧那麽多的學生,再說來蘇老這學書法的,除了謝桡以外,全都是一些豪門子弟,本身就是為了陶冶一下情操,也沒太把學習書法當成一項學業來對待,所以蘇老就想從來學書法的人中選兩個弟子,着重培養。
這兩個弟子,就是嚴添和謝桡。
嚴添書法底子好,為人謙虛好學,蘇老收他為弟子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謝桡怎麽都想不明白,這蘇老收自己為弟子,到底是圖什麽呢。
謝桡想了一宿都沒明白,第二天早早的就到了蘇老的工作室,刨根問底的跟蘇老詢問原因。
蘇老和藹的說:“你雖然底子差了一點,但是可進步的空間很大。”
謝桡一想,可不是是嘛,滿分是多少分,他的進步空間就是多少分。
謝桡走之後,儒雅的大師兄問蘇老,“師傅,您到底為什麽收這麽個弟子啊?”
蘇老說:“我活到今天,就沒收過寫字這麽難看的學生,我就不相信我雕不好他這塊朽木。”
而此時,某位朽木正得意的跟嚴添炫耀,“看到沒有,我可是被有名的書法家收為了入室弟子的人,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麽嗎?”
嚴添搖搖頭。
“這就說明我寫的字還是可以的,以前那些說我寫字難看的人,根本就不懂書法是什麽。”
嚴添雖然感覺謝桡說的話有點過,但是還是用鼓勵的語氣說:“小桡,蘇老是書法界的泰鬥,你跟着他好好學,肯定不會錯的。”
謝桡越想越興奮,直接拉着嚴添往文化用品店去,“嚴添,我們去多買點宣紙,我以後要好好練習寫字。”
嚴添拉住謝桡,“小桡,文化用品裏賣的宣紙不好,你先等一下,我哪天去我爺爺那幫你要點,我爺爺的宣紙比較好,寫起來也順手些。”
嚴添一說這話,謝桡就放棄了去文化用品店的念頭,但是在回去的路上,謝桡反複叮囑嚴添,千萬不能忘了幫他拿宣紙的事情。
嚴添笑着說:“小桡,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是不會忘的。”
謝桡撇了一下嘴,“那我昨天晚飯之前還交代你做油炸丸子呢,你怎麽給忘了?”
嚴添絲毫沒有愧疚,反而淡然的說:“小桡,你胃不好,吃太多油炸的東西會胃疼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