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日

和鈴木園子談的,是有關新藥研發的事。

當然,我沒有直接說出A藥的效果,而是将“返老還童”這種逆天的藥效,說成美容養顏。

某種程度上講,我也沒說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鈴木園子雖然還不到擔心容貌的年齡,但對這類話題也有些興趣。

我講得點到為止。

畢竟鈴木集團現在做主的不是她,即便她同意合作,我也是不能信的。

鈴木園子也分得清自己的興趣和家族的企業,所以在我詢問她是否有意一起研究時,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當然感興趣啦,烏丸集團一直走在醫藥行業的前沿,如果現在分精力研發美容産品,我一定是更願意相信烏丸集團的醫藥水平。”

“不過……”

“我也說過,我對公司的事情不是很懂,如果真要合作,還要看長輩們的意見。”

我表示理解。

如果她真的一口答應,雖然最後的結果還是合作,但我這邊也會給鈴木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我從善如流地讓她将合作意見報回家裏,而後将話題引到了更輕松的日常中。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我已經和外向的鈴木園子打成一片。

年齡不是問題。

誰讓我外表年輕呢。

一些女孩子間的話題,很容易拉近彼此的距離。

眼看時間不早,我遺憾地結束了閑聊。

“也不能晾着其他人太久。”我如此說着,讓塞缪爾送她先回宴會現場。

鈴木園子當然沒有拒絕。

不如說她還很樂意被塞缪爾送。

我沒過多久也下了樓。

必要的寒暄我還是知道的。

在我不再隐瞞行蹤後,一個接一個奉承的人湊到了我的跟前,若非顏值能打的塞缪爾回來得及時,心懷目的的男人們對我的熱情只怕更高。

而我面對這些人則控制着關系尺度,既不完全冷待這些投機者,也沒有真的傻到答應他們的謀求。

等到合适的時機,我中斷了這些無意義的對話。

書靈不在我身邊,但我與它随時可以聯系。

這次不是通過筆記本的感應,而是它身為電子精靈(本世界限定)的能力。

精致卻不張揚的耳釘并非普通的裝飾品。

或者說,在普通的宴會上,它只是個裝飾品,而在必要的時候,它成為了書靈的載體,亦或者簡單理解為只能接收電子精靈回複的耳麥。

雪莉叛逃前,我為她指了絕對安全的路線。

除此之外,我沒有給她任何能夠确認安全的道具。

但我會因此無法掌控局勢嗎?

當然不。

我派了書靈跟着她,還讓書靈控制了米花町二丁目所有的監控,讓它在發現雪莉後第一時間告訴我。

宴會正式開始時,會由我進行相關陳詞。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上主臺,心不在焉地講着官話。

直到沉寂的耳麥終于傳來書靈的聲音,我才第一次在宴會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彎起眉眼,将還能再講五分鐘的臺詞任性地删除。

随即率先舉杯。

在衆人跟着一起舉杯時,我好心情地說出最後的結束語。

“祝我生日快樂。”

——而雪莉的成功叛逃與潛伏,是我今日最好的禮物。

同一時刻,美國。

某處不算低調卻沒什麽人關注的組織據點內。

組織內令人聞風喪膽的柏圖斯、也就是隔壁片場跑來的首領宰,正坐在最先進的電腦前,實時觀看轉播的、有關烏丸集團大小姐生日宴的采訪節目。

其實仔細看的話,還能在角落的縮小鏡頭裏看到一閃而過的室內監控——來自某位大小姐不會陌生的,她外公的活動範圍(住所)。

當然了,話題主要還在生日宴上。

任性的大小姐不想面對鏡頭,沒有誰可以強迫她。

只是為了彰顯集團的禮儀,烏丸集團讓還算有些地位,能在這種場合說得上話的其他官方人員,應付那些煩人的記者。

首領宰看的當然不是這種毫無營養的場面話。

他只是通過拍攝畫面,确認某位大小姐的計劃是否成功。

“不過既然同意了非拍攝的問答,應當是成功了。”

雖然過程有過推波助瀾,但唯獨最後這一環節,他完全沒有插手。

按他的想法,如果什麽都親自印證,那就沒有了作為“觀衆”的樂趣。

樂趣是很重要的。

不過首領宰在美國呆了一年後,卻确認了他找的“樂趣”并非換了世界本身,而是依舊圍繞着某位大小姐。

就像人還是人,哪怕換了面容、性格,仍舊帶着他熟悉的本質。

「但是江朝不一樣。」

真要說的話……

大概是“可能性”吧?

做什麽都不會覺得奇怪的可能性。

如果她是“游戲”,那一定是“玩家”會喜歡的類型。

有趣的是,比起類似游戲GM的身份,她更喜歡代入玩家的視角。

來到美國後的首領宰有些放飛自我。

他來到美國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組織內立威或者接手相關權力,而是利用烏丸集團名下的醫院方便又合理地拿走許多繃帶,裝滿了住所,并把自己重新綁成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樣子。

[找回熟悉裝扮的青年神态越發随意,他滿不在乎分部成員的審視,相當我行我素地以“探查”的名義,把美國著名的景點玩了個遍。]

[——怎說呢。]

[這種行為,反倒讓組織成員覺得他捉摸不透了。]

[因為上一個這麽做的,是組織內有名的“叛徒殺手(指搜尋證據)”菲尼克斯。]

[不過他們多想了。]

[首領宰真的只是用組織的資源好好地給自己放了個假。]

[要知道還在自己世界的時候,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論是為了計劃工作,還是提防敵人的刺殺),首領宰連個正經的覺都沒睡過。]

[不過現在好多了。]

[——雖然是暫時的。]

[畢竟,等真的按照大小姐的命令接手分部,他哪還有時間摸魚?]

[這個世界可沒有蛞蝓給他……嗯?]

[不是很走心憂慮着的青年,想到了江朝給他傳過的資料。]

[他不敢說自己是過目不忘的類型,但身為動腦派,他的記性還是很不錯的。]

[于是為了繼續摸魚,首領宰有了一個小小的計劃。]

[而反手打給江朝的錢款,只能算執行這個小小計劃時的意外之財。]

當然了。

現在的首領宰已經收斂很多了。

他的計劃完成後,正式開始活動的組織像被魔法布包裹。

不僅沒讓本土的勢力摸清底細,每一次的行動更是一改過去高調的作風(比如開直升機到處飛,或者一言不合就槍戰),迅速又悄無聲息地處理了一個接一個的麻煩。

最好笑的是,因為放出執行命令的是首領宰,組織的老對手們甚至都沒察覺這個畫風突變的組織,就是他們一直相殺的那一個。

因為今天是某位大小姐的生日,首領宰名正言順地翹掉了今天所有的行程。

雖然分部的人,并不知道首領的真實身份。

——但是。

首領宰想,翹班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好歹還找了一個理由(雖然也只是說給自己聽),但另一個世界的他比自己還過分。

“你要接受他的邀請嗎?”

“只是出于禮貌沒有拒絕。”

不算暗的房間內,除了偶爾瞟兩眼熒幕的首領宰,其實還有兩個人在。

最先說話的是兩人中的男孩,而回答的自然是首領宰。

男孩看起來不過十來歲,但并沒有同齡小孩的稚嫩,不僅吐詞清晰,思維還十分接近比他年長的少年。

也不奇怪。

這男孩好歹也是個十歲就成為麻省理工研究生的天才。

男孩口中的“他的邀請”,實際是指首領宰看轉播時,在手中把玩的精致徽章——那是為了一個月後的發布會送出的、限量五十的邀請函,用于某個産品的試玩。

發布會的參與條件寬松,但試玩環節的邀請函,卻是只有擁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才能得到。

首領宰組織成員的身份自然不夠看。

但他收到這份邀請,卻是以烏丸集團內部人員的身份。

很好理解的發展。

比起花精力去造個一次性的假身份,直接書面安插一個烏丸集團相關的崗位,更方便快捷,還能順手完成一些靠錢和威望就能解決的事情。

這份邀請與其說是給他,不如說是讓他轉交。

游戲發布會嘛。

對方的目标當然不可能是只關注經濟的老頭子,而是那位傳聞“貪玩”的大小姐。

只要吸引住大小姐的目光,跨國拉烏丸集團的合作不就簡單了?

至于隐藏在游戲後的技術……

那就是發布會結束後,轉戰下一個階段的事情了。

所以首領宰在回答時,才會有這個邀請函可有可無的态度。

“那你……”男孩又追問。

“你要把邀請函發給‘她’嗎?”

首領宰無聊地在指尖翻轉代表邀請函的徽章,反問他,“這種‘測試’有必要去嗎?”

“你也說過吧?”

“銀行家的孩子以後還是銀行家,醫生的孩子以後還是醫生,政治家的孩子以後還是政治家……看似不同,實際都會走向一個終點。”

“即便如你設想的經歷了那些,又能如何呢?”

“人的本質就是無可救藥,從不會吸取教訓啊。”

無法反駁他說的話。

即便面對他的男孩是個天才,也不過是個才十一歲的孩子。

人生閱歷限制在小小的天地中,又怎麽說得過歷經千帆的首領宰呢?

“但是——”

“你卻在期待秦參加吧?”

于是,一直陪在男孩身邊的女性開口了。

她的語氣并不強硬,甚至過于溫和。

放在熱情開放的美國,這樣溫柔如水又略帶堅毅的女性,便顯幾分稀奇了。

“人本能地追求快樂而過快地遺忘痛苦。”她說。

“可即便如此,人、社會還是在‘進步’。哪怕是看似雷同的每天,都可能帶來無數微小堆砌的變化。”

“如果被‘不變’的短暫蒙蔽,才會錯過未來的‘改變’。”

首領宰這才将女性看在眼裏,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

“阿朝身邊的人大多擅長察言觀色,但像你這麽會說話的倒是不多。”某人完全沒有反省,大小姐身邊的人之所以對他警惕,全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這像是她會說的話。”

當然,也只是像而已。

面對首領宰,女性沒有其他成員那般懼怕。

或許他說得對。

她是有恃無恐,才會這麽平靜地與他對話。

所以她可以無視了首領宰轉移話題的意願,徑自地問下去。

“你是在期待嗎?”

“期待秦可能帶來的變化?”

首領宰短暫地沉默了。

纏着繃帶的青年停下了轉動徽章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亮起的熒幕上,卻沒有将焦點放在任何一點。

半饷,或許也沒有那麽久。

隐姓埋名來到美國的宮野明美聽到了他迂回地回答。

“只是送一個遲來的禮物。”他說。

“雖然生日這種日子對我來說沒什麽特別的,但她似乎還挺在意?簡單的電話祝福,未免顯得我太敷衍。”

“那就稍稍推遲一下禮物遞交的時間吧。”

這時候才重新找回話語權的男孩遲疑地道,“……可這個名額,不是本來就屬于她嗎?”

男孩本以為他會詭辯一下。

結果首領宰卻不按常理出牌。

“對啊!”

首領宰毫不在意地吩咐AI購買下個月回日本的機票,用理所當然、或者還夾雜點兒自豪的語氣道,“所以我的‘禮物’,是她喜歡的‘可能性’哦!”

[對于江朝而言,全息游戲和填坑進入小說世界,可能沒什麽區別。]

[但首領宰曾親眼見到過那段文字。]

[他記得她說過的話。]

[他記得她希望看到的,是不同于原本發展的無限可能。]

[禮物自然要合乎心意。]

[所以他會送她一份“可能”,當作他為她過的第一個生日。]

[即便只是場虛假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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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耶!更新完就可以快樂生日了!

提前的祝福作者桑都收到了!給大家一個大大的麽麽噠!

[關于首領宰去美國]

他才不是去搞FBI,在他看來組織內的卧底相互牽制就行了,沒必要刻意去搞,沒什麽收益,反正FBI的王牌現在還被“盟友”騙。

那他幹啥了?

前文有伏筆,不論是女主提過一句的“與美國某個公司(信息技術行業)的合作”,還是首領宰“人在美國也能監測到日本發生的事”,都只指向一個線索——劇場版《貝克街的亡靈》,也就是劇情中美國本土公司“辛德勒”以及“繭”內的AI諾亞方舟。

也就是說,他把這卷技術僅次于書靈的AI諾亞方舟與他的制作者撬走了(時間線是正好的,為什麽是一年前去?因為澤田弘樹死于劇情開始一年前)。

感謝:

讀者“義勇:我沒有被讨厭”,灌溉營養液 +10 2021-10-16 23: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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