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祈求

夜淮安和夜重華在歇息了之後便一鼓作氣的到達了中午的目的地——玉臺寺的外門，這是玉臺寺接待外客的地方，他們中午的午餐就是要在這裏解決，吃的是齋飯。

兩人一進餐堂就看到角落裏面孫偉在向他們招手示意，一行8人剛好一桌，正等他們兩人，攜了夜重華一起坐下，這才細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桌子是低矮的八仙方桌，桌面油漆斑駁，倒是擦的幹淨，椅子是那種低矮的跷跷板長條凳子，兩人一條，起坐需要商量好，否則很容易鬧出笑話。每兩張桌子之間的間隔也就1米左右，還要包括背對背坐的兩條長凳的距離，擠也是難免的了。桌子排列的很整齊，每桌都坐滿了人，有的桌還超員了。不過，向他們這樣一桌都是年輕學生模樣的倒是獨一份，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比較多，很多老太太腳邊還放着一些袋子，看着是裝着一些香燭之類的，估計多半是上香返程回來。顯然，多數都是拼桌，不管是上香的還是看風景的，多半都和善的很，很快就聊了起來，老太太們聊兒女，聊時光歲月，老先生們唯有閉嘴的份，不過聽着自己老伴與人閑侃也是聽的認真。年輕一點的聊的就多了，讀書，學習，購物，新聞，天南海北的聊。蔡鵬飛就說起了他爺爺沉迷于岳飛傳的事情，也是好笑，老爺子卸任後就閑着教育自家孫子了，排成一隊，每天按照軍營規矩來，重點是每天要說一段岳飛傳，兄弟幾個都哭爹喊娘的要跑路，蔡鵬飛看着老實，沒跑成，現今兄弟幾個長大了，對他是佩服的不行！劉洋和蘇河居然是草原上的人，劉洋還好說，蘇河就奇怪了，纖廋精致，怎麽看怎麽像是江南富貴人家養尊處優的公子少爺，衆人一致起哄，蘇河和孫偉差點掐起來。弄得其他人只能一臉我們不認識的表情，被如此圍觀的感受實在不值得再次嘗試。

“華哥，那個，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阿河每次一遇到這事都是這樣這個樣子”，劉洋确實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事沒事，能理解。我小時候也總被李逍說，倒是有過想和他打一架的念頭來着，不過我打不過，一般都是他和方睿打。你們關系這麽好，才鬧得起來呀！”夜重華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多少有點懷念，不過都已經是舊事了，連很久以前那些“方睿是為了我才和李逍打架”的念頭都被笑笑就丢棄了，狼打架，怎麽可能都是因為一只羊呢！

“青梅竹馬”，夜重華的話明顯帶着回憶和感傷，劉洋接不上，葉斯玄剛好接了一句。

夜重華不是很明白，扭頭看夜淮安。

“劉洋和蘇河是一起長大的，連生日都是一天，一直都是同班同學”，夜淮安很自然的就明白了夜重華的意思，給他做了解釋。

“緣分吶！”夜重華也不禁稱奇，“那你們倆要是一起犯錯了，是一起受罰還是一個人攬下來呀？”

“這簡單，肯定是大洋攬下來，兩人一起受罰”，楊逸很快就回答了夜重華的問題，一邊說一邊看向當事人。

夜重華見劉洋和蘇河也不反對，明白楊逸是說對了，“你們還是感情太好啊！淮安和阿楠小時候犯錯了就看是誰審問他們，其中一個人攬下來。”

“聰明人吶！”蘇河感嘆不已，卻是對着劉洋說的。

“哥，我很純良的，你不覺得阿楠每次被告狀都離家出走才是最聰明的嗎？”

“嗯，你也不差，他離家出走是去找共犯的！”

衆人一致看向夜淮安，夜淮安覺得身邊這人真是可恨又可愛！

夜淮安正想說點什麽來扭轉這種被調侃的局面就被上菜的事打斷了。上菜的僧人用一個木制的一米長、半米寬方形托盤端着菜魚貫而入，每桌不過5、6個菜，也是些常見的菜，土豆、白菜、豆腐、蘿蔔、茄子、鹹菜，每個托盤剛好裝兩桌菜。

夜重華倒是很喜歡這些菜，他本來就不喜歡肉食，可其他幾個諸如劉洋、蔡鵬飛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他們都是肉食動物，就算吃蔬菜的時候也是葷菜的做法，現在好了，真的素到底了。

不過，也許是老話說的好，“隔鍋飯香”，也許是爬山累了，雖然是皺着眉頗為嫌棄，吃的時候卻不含糊，每個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夜重華對于茴香土豆和加了豆腐皮的水煮白菜很是喜歡，最後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飯後預備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行程，葉斯玄想去看看一些出售的小禮物，大家也就順便去看看，多是些佛珠之類的東西，倒也有雕刻的不錯的，夜重華看了看沒什麽感興趣的，何況還要再回來，最終一行人什麽也沒買就直接離開了。

離開上山是有兩條路的，一條是通向玉臺寺主殿的，一條是通向其他景點的，不過最終都會在山頂相遇，風景都可以看到，要選擇的只是順序而已。夜重華他們一致選了先上玉臺寺，說是要虔誠一些，好保佑逢考必過，最好能把獎學金包攬了。

這次大家都走的很慢，晃悠悠的，路也好走，一路上除了山就是樹，沒有多少可以稱奇的風景，不過，若是雨後起霧，那就大不相同了，可惜今天是體會不到了。

路上不時有游客超越他們上前，也有一些面帶疲色的返程游客，等到聞到一股濃濃的香火味的時候，約莫就到玉臺寺了，聽說玉臺寺很靈驗，所以香客衆多，也有資本讓現代旅游機器止步，到現在還一直是步行，纜車、公路不見蹤影。寺廟裏面的香火味是很特別的，因為混雜，萬千香客，用的香火不盡相同，求的事情也不盡相同。焚香用的鼎器已經看不清上面的銘文了，香灰滿滿的甚至落在了地上，大殿上空寶相莊嚴的佛像前空挂着各種還願刺繡紋幡，供桌上面擁擠地擺着各種瓜果貢品，蠟燭清香燃的正好。

劉洋拉着蘇河幾人拜了拜，各自有願，還象征性地投了個吉利的香火錢，夜淮安也拉着夜重華拜了，兩個人莫名的都拜的及其認真、虔誠。

“華哥，你們是信佛嗎？我看你們拜的都很”，孫偉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我不信這些。不過，20年前有人拜過這世間很多的廟宇、道觀，求過諸天神佛，只為一件事”，夜重華嘴角微揚，輕聲說道。

“那，他求的是什麽？”這次問的是楊逸。

“他，求的是愛人的健康安好。”

“他得償所願了嗎？”蘇河說的有點遲疑，他不信這些，但也不願意聽到那個拜佛的人的心願未成。

“他當然達成所願了。”夜淮安說的是好消息，但是聲音傳達出的可不是高興，甚至有點生氣，他緊緊的攥着夜重華的手。

夜重華沒輕輕的用另一只手包着他的手，臉上笑的溫潤，“他用萬千功德換與一人白首，也是皆大歡喜呀！他這樣的人，連上天都不好辜負呀！”

月色正好的時候，一行人早已入住山頂酒店，酒店建築全都是古色古香的，因為交通原因，酒店規模和外面那些都市酒店是真的沒法比，房間有限，一般入住倒要提前一周個月預定。夜重華和夜淮安一間房，他們定的房間是很簡單的那種，只有床、電視、桌子、衛生間浴室、陽臺，沒有沙發，夜重華洗澡後就直接躺在了唯一的一張床上，有些累了，想睡覺。大約十分鐘後，迷迷糊糊的就感覺旁邊的床被壓陷下去了一點，緊接着就有一個火熱的身軀從背後貼了上來，緊緊的摟着自己，動了動，還是摟着。

“爸，我想知道你當初怎麽治好蘇黎的？”

“”

“別裝睡！”

“”

“哼”。

“呀，別，你，放開放開淮安，你怎麽老是這樣”，夜重華被弄的只能拼盡全力扭來扭去的，也是可憐。

“呵，你不是睡着了嘛！”，夜淮安看夜重華已經完全“醒了”，就放開了他的腳，不撓了。

“我好累，趕緊睡，你要不想睡，就去外邊數星星，我不會嘲笑你的。”

“哼，我要知道，你一個人瞞着這麽多事，你不累，我心疼”，夜淮安直接要被他的樣子氣炸了，每次一問就耍賴裝睡，插科打诨就是不說，這次說什麽也不放過他吧。直接把人扳正，欺身壓了上去，夜重華擡腳要踢，直接鎮壓。

“臭小子，你給我起來，快點起來，沒大沒小的，快點快點！”，夜重華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軀體真的很重，也熱的過分，還有就是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身體也好像呼吸不暢要發熱。

“可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夜淮安這次一點都不好說話。

“我頭暈，我胸口疼，你那麽重，快點起來，我難受。”

“你簡直”，夜淮安咬牙切齒的瞪了一下身/下閉着眼睛說話的人，一個翻轉。

“這下可以了吧！”夜淮安笑的不懷好意，把人摟在身上，眼睛就是盯着夜重華看。

“你我很重的，你快放我下來。我要睡了，我要睡着了。”夜重華紅着臉立刻閉上眼睛。

“你不告訴我，那今晚就趴在我身上睡吧！”

夜重華聽到這句話後沒有睜開眼睛，洩憤似的扯了扯夜淮安的耳朵，安靜的睡了過去，手中還攥着夜淮安耳畔的頭發。

夜淮安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了，心疼又無奈。伸手關了臺燈，窗外月光如水，透進來，似乎帶來了涼意。嘆了一聲氣，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翻個身，把人摟在懷中，那人果然一下子就調整好了睡姿，熟練的很。低頭吻了吻他的發旋，在心中道一聲晚安！

你這麽不願說，那麽我再也不問了！

季辂所求和我所求，沒有什麽不同！

只是，你祈求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