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章節

了一樣,先是破水而出,又是從天而降,下次不知用何方式出現在他面前,蘇裕走神了。

鬼差驚訝地看着這個從天而降的人,又看了看蘇裕,恍然大悟地看着孟斂:“原來是你,你是……”

蘇裕打斷鬼差,說:“這條路我跟你走了很遠了,是時候回去了。”

鬼差搖搖頭說:“公子,你還是太天真了,陰曹地府哪有出口,而這位為你而來的公子,恐怕也要跟我走一趟了。”

“慢着。”孟斂說,“我有幾句話想對他說。”

鬼差看着二人,說:“好吧。”說完便走開了幾步,背着身等着他們,那背影孤零零的,竟是有些落寞。

孟斂将自己所經歷的簡單地說了一遍,最後說:“黑河洩濁浪……這條「明路」我一知半解,也不知如何才能以死換不死。”

“莫非是……投之亡地而後存?”蘇裕沉吟,不死則不生,他們沒有退路了,轉危為安的關鍵在于死。

蘇裕走向鬼差,問:“這裏除了跨過暗別離,還有什麽通往投胎轉世之殿的路嗎?”

鬼差思索片刻,說:“有,但是去了那處,你們便會魂魄離體,立刻死去。”

“請帶我們去吧。”孟斂從後面走過來,懇切地說。

鬼差猶豫起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跟魂講過這麽長時間的話了,上一次是個貪玩溺水的小童哭鬧了半天,他好說歹說才哄了他去投胎,這次這兩位……他并不想讓他們那麽快死。

他當初死的時候,也是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天地不仁,他死不得其所。

那本該是很痛苦的記憶,他在回憶的過程中逐漸抽出了蛛絲馬跡,那是血淚的交織,可他一刻都不想忘卻,他選擇當了鬼差,他不想再做人了。

鬼差想了許久,最終下定了決心,說:“好,我帶你們去。”

幾個魂走了另外一個方向,這條路很清幽,整條路上便只有他們三個魂,魂走路沒有聲音,孟斂和蘇裕因為有了外人,也不便講話,這裏安靜得有點可怕。

答答,答答,他們來到了一個圓月狀的洞口,洞內發出了「答答」的滴水聲。

鬼差說:“我便送你們到這了,切記,一旦踏進洞口,你們的肉身會立刻死去。”

蘇裕和孟斂目送着鬼差走遠,這是一場莫名其妙的緣分,他們最後連各自的姓名都不曾知曉。

“一起進去嗎?”若是他們領會錯了月白君的意思,這裏便是通往死的道路,蘇裕沒有推開孟斂,而是問他要不要一起進去。

“好。”上窮碧落下黃泉,他不要兩處茫茫皆不見,他要跟着他,白玉微瑕兩不嫌。

蘇裕牽上孟斂的手,孟斂回握住,二人默契地擡腳,踏進了生死一線的洞口。

孟斂睜開眼睛,大夢初醒,目光所及是收拾得很整潔的房間,他揉着有些暈的頭,坐起身來,發現側邊還有一張榻,蘇裕就躺在那,他鞋都沒穿,連忙下床走了幾步,用手去探蘇裕的鼻息,還活着,孟斂松了一口氣。

門沒關,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子走進來,有些喜悅地說:“你醒了。”

孟斂覺得這女子有些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只問:“您就是這裏的巫醫?”

“我不是巫醫,只不過我救治的方式比較特別,以訛傳訛,漸漸地東荒山的人都把我當巫醫罷了。”易秀蘭說。

“原來如此。”孟斂說,“大夫,您看我這位朋友什麽時候能醒?”

“他之前受了驚,後來又受了寒,病得厲害,我給他喂了些藥,半日內能醒。”易秀蘭胸有成竹。

“我在此謝過大夫了,待朋友好轉後定付上診金。”孟斂給易秀蘭行了拜禮。

“二位竟然能闖過生死陣法,看來都并非是普通之人。”易秀蘭笑問:“不知二位可否告知姓名?”

孟斂猶疑道:“這……”他雖然覺得這名女子很是親切,但為着蘇裕的安危,他不敢貿然地将自己和蘇裕的真名告訴這名還不知來歷的女子,但若是騙她,他心裏又會有不安的感覺。

易秀蘭看他遲疑,便說:“若是公子不能說,我也不願勉強。”說完便走出房門。

孟斂看着易秀蘭走路的背影,突然快步走去站在易秀蘭面前,問:“您可是姓易?”

易秀蘭細細看過孟斂的眉眼,反問:“你可是姓孟?斂兒,斂兒?”說着就抱住了孟斂。

孟斂雙手微微顫抖,最後回抱住了易秀蘭。

39、有幾人長相厮守

一段是死別,一段是生離。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易秀蘭和孟斂二人都冷靜了些,為了不打擾蘇裕,他們走出房門,去了院子裏談。

易秀蘭拿了件雪白狐裘給孟斂披上,孟斂本想讓易秀蘭自己穿,但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易秀蘭說她練的是寒系內功,在寒冷時體內會自行運氣修煉,孟斂便沒有拒絕了。

二人坐在了院裏的石椅上,同時開口說:“那年……”

雖說是血肉親情,但是兩人這麽多年沒見了,中間的隔閡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補上的,剛剛相認的激動過去後,不尴不尬的感覺便不停地在二人之間徘徊,孟斂別扭地說:“娘,您先說吧。”

易秀蘭嘆了聲,說:“斂兒,現在你已經長大成人了,我也不妨将當年的恩怨糾葛從頭說與你聽。”

易秀蘭原是北邊小鎮獵戶家的獨女,她的爹娘跟長山派的長老有些交情,不願她跟着他們受貧窮的苦,在她五六歲的時候便将她送到了長山派門下學武,長山派并非什麽名門大派,但是武功路數很獨特,多行俠義之事,在江湖上有點名氣。

易秀蘭為了不負爹娘所望,日日勤練武功,所以雖然她學武晚,但是如此苦練了幾年,也慢慢地趕上了比她早入門的弟子,師父覺得他聰慧刻苦,很是看重她。

她排行第六,往上排的全都是師兄,其中四、五師兄被她超越,心有不甘,不喜歡與她來往,大師兄和二師兄既要練武,又要幫着師父處理門中的事務,也沒空管她。

只有三師兄悠悠閑閑,每日都來逗逗她玩,順便指點一下她的武功,在師門比武中,三師兄被她超過了也不惱,每日仍是笑嘻嘻地來找她玩。

易秀蘭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對灑脫不拘的三師兄生出了一些男女之情,如此又過了幾個年歲,他們下山衛道,遇到危險時,易秀蘭總是護住三師兄。

二人從青梅竹馬到暧昧不明再到真正交心,他們是親人,是知己,也是愛人。

三師兄牽着她的手,說:“小師妹,等我們回到了長山派,我便跟師父說我們的事。”

易秀蘭是江湖兒女,聞言只是耳朵漫上了紅意,接着便坦坦然:“好啊,不過,回長山派之前,我想先跟我爹娘說。”

三師兄說:“好,千山萬水,你去哪,我就去哪。”

二人騎馬趕到小鎮,卻見魔刀門的人正在屠殺小鎮的人,易秀蘭看見她爹被一刀砍死,她睜大雙眼,凄聲怒喊:“爹!”

她飛身跑去想保護在一旁怔怔的娘,還未趕到,又是一刀砍下,她眼前霧蒙蒙地,傻乎乎地在血影刀鋒間踉跄,“娘……娘……爹……娘……”連刀鋒什麽時候指在了背後都不知道。

「嗤啦」一聲,一人倒在了她身後,死時還在看着易秀蘭,手虛虛地做了一個安撫的動作,想給她……他笨拙的安慰。

易秀蘭猛地轉過身,在憤恨與悲痛之下內力喧嚣着要沖出體內,她發絲飛揚,瞳孔變得血紅,全力一掌拍死了那個殺了三師兄的魔刀門,她邊走邊殺,邊殺邊笑,「哈哈哈」。

學武學了這麽多年,最後連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了,她笑得倉惶又凄涼,其它魔刀門的人看見易秀蘭狂性大發,吓得四散奔逃。

易秀蘭沒有了對手,像是有些寂寞,她血紅的瞳孔漸漸恢複了正常的棕黑色,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三師兄旁邊,替他拔出體內的刀,給他合上了雙目,她找了個坡地将父母二人的屍體埋好後,回到那裏側躺在三師兄的身旁,随即便昏了過去。

待她醒來時,身上是幹淨的被褥,她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從窗戶望下去,熙熙攘攘熱熱鬧鬧的,是人間的集市,與她無關。

外面有人扣了門,她冷淡地說:“請進。”反正她也要走了。

進來的是個忠厚老實的書生,此人便是孟于宸,孟于宸臉有些紅,磕磕巴巴地說:“姑娘,在下姓孟,名于宸……在慘遭屠手的小鎮那裏發現姑娘還有氣息,便将姑娘帶到了客棧,請了大夫來看……若、若有得罪之處,請姑娘見諒。”

易秀蘭從包袱裏找了些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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