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阿哥,我唱歌給你聽

因着龍譽這麽一唱,所有人目光都齊刷刷地聚到了還站大樹下燭淵身上,面上表情有驚訝,有期待,還有些不可置信。

梨花不知何時蹦跶到了蓮花身邊,此刻正扯了扯蓮花裙子,昂着小臉興奮道:“龍阿姐給她漂亮阿哥唱歌兒,龍阿姐唱得好好聽!龍阿姐果然是喜歡她漂亮阿哥!”

“噓!別吵!”蓮花掐了掐梨花小臉,小聲地笑罵道,“你龍阿姐定情呢!別壞了事!”

梨花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龍譽沒有注意到身後竊竊私語,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燭淵身上,然而她等到不是燭淵冷冰冰眼神,也不是他截然地轉身,而是等到了他一記溫柔淺笑。

而後她看到燭淵噙着淺笑,慢慢啓唇,她震驚得幾乎目瞪口呆,愣愣地聽着燭淵低沉而略帶沙啞溫柔歌聲慢慢茶園山野間飄蕩開。

“啊!聰明姑娘,你們好好地住你們家鄉,我們好好地住我們村莊,就因為你們美麗芳名,使我們不辟勞苦走夜路,為是想來和你們游方。”一音一調,一字一句,完美得不可挑剔,莫說姑娘們聽得出神,便是小夥子們也被燭淵這嗓音震驚了。

“阿姐阿姐!漂亮阿哥唱歌好好聽!比我聽過所有阿哥唱都要好聽!”梨花聽得兩眼冒光,拉着蓮花手又跳又叫,只是此刻蓮花也為那動聽歌聲出了神,無暇理會跳脫梨花,只聽梨花自言自語,還拍着小手,“漂亮阿哥長得漂亮,歌兒又唱得好,和漂亮龍阿姐一起,好合适好合适!”

而此時龍譽也悶了,沒理由!她敢肯定他不會唱歌!可是偏偏他一開口不僅字字句句對得上,音準調也準,而且把大家夥都迷住了,他他他,竟然學得這麽!

燭淵淺笑望着龍譽,龍譽讀得懂他眼裏所要表達,阿妹,如何?有沒有讓你失望?

龍譽哼了一聲,又開始牙癢癢了,我不信你唱得出這一句還唱得出下一句!

“哪個山溝流出泉水喲,哪個山坡出太陽?哪個寨子來情哥喲,你們涉過哪條河、渡過哪條江?”龍譽唱完,微微昂了昂下巴,似乎說,誰叫你臉皮厚,巴巴地來找我。

聽到“情哥”二字,連蓮花眼睛都放光了。

龍譽這副模樣讓燭淵只覺好笑,他堂堂五毒聖教大祭司,居然有興致來陪這個小家夥玩這種游戲,他是怎麽了?看來得些回到聖山才行,否則他都覺得他變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雖是這麽想,他還是接着唱了,“西山溝湧出來泉水喲,東邊坡出來太陽,我們從遙遠地方來喲,我們渡過了無數條江。只因為我們村子太荒涼喲,我們家住房子太破爛,我們本想告訴你們喲,就怕人不出名妹不知。”

燭淵一邊唱,龍譽一邊瞪着他,不管身後姑娘陶醉成了什麽樣,她只覺得自己這個也讓那個白面小男人吃癟大好機會就這麽打水漂了,心底怎麽想怎麽不舒服,于是接着抛出了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歌。

“金鎖銀鏈,拴不住我倆愛情翅膀;黑日夜霧,擋不住我倆前進腳步;不停雨點,打不濕我倆愛情;我倆愛情啊,金銀財寶買不上!”我看這一句你還好不好意思接!

只是她這一句歌一唱出來,姑娘們震驚了,她們沒想到一直不願意談情說愛龍阿姐原來是早就有心儀并且相愛阿哥了,只是瞞着她們而已!

小夥子們也震驚了,他們知道龍阿妹奔放,也知道那個英俊男兒是她阿哥,可不知道她竟奔放到壓倒她阿哥地步!敲着歌兒唱得,絕對是她壓倒他實況!

燭淵也是微微一怔,而後又是溫柔一笑,這一笑讓姑娘們萬般羨慕起龍譽來,好美阿哥,好溫柔阿哥!

他知道,他這只小野貓又開始狂躁得豎起全身毛了。

“別人走我們不走啊!別人離我們不離,要我們分離啊,要等清水江水幹,牧童江心捉魚,捉江中蝦,要離我們再離啊,要分我們再分。”燭淵笑意裏玩味只有龍譽讀得懂,阿妹,我這麽唱,夠不夠深情?阿妹夠不夠滿意?

就龍譽憤憤地準備接着唱時,蓮花将她往旁推開了,嫌棄地笑道:“行了行了,你們哪裏還需要對歌,該上哪去就上哪去!”

其他姑娘也一起将龍譽推走了,她們不想這麽一個漂亮溫柔阿哥擱自己眼前又不能和他對歌兒,那種滋味确實不好受。

龍譽哼了哼聲,她本來就不需要對歌,不過是以為尋着一個給自己長口氣法子,誰知道失敗了,走過燭淵身旁時候,也對他哼了一聲,撇過頭走了。

于是燭淵身影也姑娘們殷殷灼灼目光中離開了。

“你會唱歌!?”龍譽還是想不明白,狠狠瞪了已經走到她身旁燭淵一眼,兇狠狠地問道。

從她第一次見到燭淵開始,她就沒學會與他好聲好氣地說話,即便知道他是五毒聖教大祭司,可是看着他那張總是噙着笑意臉,怎麽也與她心中所想威嚴大祭司形象重合不到一起,便也端不起正經又恭敬态度來與他說話,且他總會很輕易地點燃她怒火,她就不可能給他好臉色了。

她知道他這般遷就忍讓她是有原因,她也知道他随時随刻都會翻臉,不過有些态度從一見面開始就注定了,她他面前實好聲好氣不起來,大多時候都是跳腳,既然他忍讓遷就着,她就不管了,與其為難自己改,不如為難別人适應,她就是這麽沒臉沒皮。

“不會唱。”對于龍譽随時随刻都能跳腳兇狠模樣燭淵已經習慣,如實道。

“不會唱?那你剛剛唱是什麽?”龍譽挑眉,一副“你必須給我說清楚”模樣。

“跟着阿妹學。”燭淵不疾不徐說着,說完看到龍譽臉上怒意完全不見了,方才一副豎毛小野貓模樣也不見了,只見她只是盯着他眼睛,卻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但是他知道她心底想法又迅速轉變了。

“阿哥,你沒有聽過別人對歌,是嗎?”龍譽定定望着燭淵,眼眸澄澈,“是不是也沒有聽過別人唱歌?”

這一次燭淵沒有回答她問題,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走了。

“我給你唱吧,剛剛唱不算。”龍譽不意燭淵态度,也不追上他腳步,只是走他身後,一邊躬身拔起一把路邊野花,一邊開口唱起了好聽苗歌:

美麗清水江彎彎流過,流過苗寨流過苗嶺,江中水清又清,魚兒水中游,山坡開滿杜鵑,鳥兒歡唱,苗嶺牛羊滿山坡,苗嶺梯田一層層,苗家生活就像花兒一樣美、一樣香、一樣甜……

聽着龍譽歌聲,燭淵漸漸放慢了腳步,龍譽沒有走他身旁,看不見他面上表情,讀不到他眼底所想,卻也不意,只含笑唱着少時阿娘教她唱歌兒,雙手擺弄着剛剛折下花草。

燭淵留給龍譽是背影,身前,面上,眼底,沒有了之前淺笑和溫柔,而是幽幽暗沉之色。

美麗清水江,漫山遍野杜鵑,牛羊滿山坡,梯田一層層……

生活就像花兒一樣美、一樣香、一樣甜……

呵……沒見過東西如何知道長什麽模樣,一個沒有心人,活着可能已是奢望,生活還能像花兒……?

曼妙歌聲萦繞耳畔,歌中描述生活是所有人都向往,唱出是苗民心聲,回蕩空氣裏,引來蝴蝶翩翩起舞。

突然,龍譽竄到了燭淵面前,周圍還有她剛剛唱完歌兒淺淺回蕩,只見她将雙手背到了身後,笑意盈盈地看着燭淵,那笑容幹淨沒有沾染一點心思。

“好阿哥,我唱歌很好聽對不對?你看蝴蝶都向我飛來了。”龍譽很自然地自誇,笑得明朗,一點也不像方才還鬧過脾氣人,盯着燭淵眼睛,眨了眨眼,眼裏有些期待味道,有些讨好地小心道,“好阿哥,你閉會兒眼呗,我有東西要送你。”

燭淵龍譽竄到他面前時便已收整好心緒,眸子裏暗淡被輕淡取代,雖然沒有笑,卻也已是尋日裏平平淡淡模樣,全然不見了方才對歌時溫柔淺笑,聽到龍譽話時,眸中寒意閃現。

“好阿哥,你要相信,我不會害你,而且就算我想要害你,你不可能沒有察覺是不是?還是阿哥其實很膽小?草木皆兵?”龍譽挑眉試探地問道。

回答她只是燭淵輕輕閉上了眼,龍譽笑得很滿意,而後擡起了自己背身後雙手,燭淵只覺頭頂微微一沉,驀地睜開了眼。

只見龍譽臉就他眼前,因為她踮起腳緣故,她鼻尖近咫尺,還能清楚地聞到她發間傳來淡淡茶香。

“我人生第一次編花環,送給阿哥了。”龍譽将剛剛編好花環放到了燭淵頭頂,看着它不會掉下來,才滿意地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笑得歡心,“嗯!很好看!阿哥要不要瞧瞧?再前面一點有一條小溪,正好可以給阿哥瞧瞧!”

龍譽說完就要拉起燭淵手腕,卻被燭淵冰寒淩厲眼神一掃,而後見燭淵擡起手就要摔下頭頂上那不倫不類花環,龍譽緊緊蹙眉,而後他一步上前抱住了他雙臂,将他雙臂禁锢自己懷中,使得他不能将他頭頂上花環取下。

燭淵一怔,擰眉,語氣冷得不能再冷,“阿妹是吃準了我不會拿你怎麽樣,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戲耍我麽?可知我脾性原本便是不好,對于阿妹,我已是破了一次又一次例。”

“阿哥,你不是不會吹夜簫嗎,若是你想聽,我可以吹給你聽,若是你想學,我也可以教你。”

因為身高緣故,龍譽此刻摟緊了燭淵手臂,臉便正正貼他胸膛上,也因為如此,顯得她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無視燭淵驟然而聚冷冽,繼續道,“美麗清水江,漫山遍野杜鵑,牛羊滿山坡,梯田一層層,這些若是阿哥沒有見過,又若是阿哥想要看一看,我樂意帶阿哥去看。”

燭淵再次一怔,卻是微微眯起了眼眸,低下頭看向緊緊摟着自己龍譽,眸光晃動不止,寒意漸退。

“若是阿哥覺得我唱歌好聽,日後只要阿哥想聽,我就唱給阿哥聽,阿哥你說,好不好?”龍譽說完,昂起臉看向燭淵,笑得眉眼彎彎,很是好看,沒有同情,沒有哀傷,甚至無關情愛,只是純淨笑意。

她感受到了,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胸中那灼灼燃燒恨意之下,是被他深深掩埋悲哀!仿佛只要輕輕一觸碰,就能将他拉入萬劫不複深淵!

她突然有那麽一瞬間,害怕這個毒舌黑心白面小男人從她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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