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一個夢,做一次就夠了
龍譽覺得燭淵生氣,可是生什麽氣呢?就生她忘記了自己昨晚所說話氣?不可能吧,她還沒有那麽大魅力值得他生這種氣吧,那他究竟生什麽氣?
龍譽想着想着,擡起手輕撫着自己唇,回想着方才那個感覺莫明吻,竟有一種讓她回味無窮還想繼續沖動。
而後龍譽自己嘴上輕輕打了幾下。呸呸呸!什麽回味無窮還想要繼續,她怎麽可以真這麽無恥?
龍譽低頭将自己身上所有累贅銀飾取下,彎腰将長至腳踝百褶裙提起,将裙擺扭一起,而後大腿旁打了一個大大結,讓自己行走方便些。
她只能這麽處理了自己身上這一身着裝,沒辦法,誰讓這個白面小男人不讓她回村裏去換回她尋常衣裳。還說什麽道別話也免了,沒有人會回擔心她突然消失不見,因為自然有人會向村長說明。
她問他那“自然有人”人是誰,奈何他理也沒理她,甚至連瞧也未瞧她一眼,邁開腳步尋着下山方向去了,她無奈,也會觀臉色,知道現下還是別惹他為妙。便也沒有堅持要回村子去,反正她往些年離開時候也從沒留下過話。蓮花阿姐當不會擔心。
于是龍譽速地将自己收整利索,脫下小外褂将那些銀飾裹好搭肩上之後,便匆匆地跟即将從她視線裏消失燭淵背影去了。她确是要到聖山去了,她沒有忘記過去她想要報仇。還有,她目标是權力,是五毒聖教教主之位,她一定要,變得強大。
龍譽跑着跟上燭淵慢慢接近了發現還是盛裝時打扮。好吧,他實是沒什麽可脫,可是要龍譽發現燭淵總是走幾步便彎一下腰,似乎腳邊草叢裏扯着什麽?這不禁又勾起她好奇心,幾度認真地思量之後,還是決定到他面前去看看,看看他弄些什麽,他這個冷得像冰又喜歡裝模作樣白面小男人還對什麽有興趣!
可當龍譽天不怕地不怕厚着臉皮走到燭淵身邊時,她震驚了!
燭淵手裏,拿着是一個還未編好花環!不像她昨日戴那個葉多花少,這一個則是滿滿都是花兒,紫色、粉色、白色,交相輝映,煞是漂亮。
龍譽看着看着,怎麽看就與自己聯系了一起,可又覺得和她沒關系。
“阿妹不必有任何疑問。”燭淵再一次彎下腰,扯起一根綠草,将繞好花枝兩端綁一起,面上沒有笑意,聲音也是淡淡,龍譽抿唇不說話。
她才沒有疑問,她只不過覺得他一個大男人編個紅紅紫紫花環算個什麽事,那是女人才幹事。哼!從他臉色和眼神就知道這花環和她沒有關系,她才不稀罕呢!不就是一個花環嗎?她也會編!
可想是這麽想,她卻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心裏還有些難受,是不是他平日裏對她太溫柔太好了,以致于現恢複了他原本模樣,她就不習慣了,雖然知道他對她溫柔是裝是假。可是她卻習慣了,習慣了他虛假溫柔,他這一句話等同于說這花環和她沒關系,沒關系就沒關系!哼!
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犯賤,她為什麽要乎這個!
“哼!”龍譽将頭別向一邊,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好爽地從燭淵身邊大步走向前,燭淵頭也未擡。
龍譽大步走出了一大段距離之後,突然猛地端下了身,将面前野花全都粗魯地拔起,不就是個花環嗎,她要編十個!
可是她為什麽要覺得不開心?為什麽?
就龍譽蹂躏面前野花時,一個小小重量壓到了她頭上,繼而是燭淵一聲不吭地從她身邊走過。
龍譽證愣地擡頭看着燭淵背影,擡手摸向了自己頭頂,繼而眸中盈笑,又猛地站起身,跶跶地一邊跑着追上燭淵,一邊摸索着頭上小銀簪卡穩花環,跑到燭淵身側與他并排走着。
燭淵仍舊是面無表情。龍譽卻是笑靥如花,走着走着,龍譽微晃着腦袋哼起了歌兒,歌聲漸漸柔和了燭淵臉上冰冷棱線。
突然,龍譽歌聲戛然而止,停下了腳步,與此同時猛然拉住了燭淵手腕。
“阿妹終于發現了麽?”燭淵沒有任何驚訝與不解,而終于是露出了如常微微一笑,“我以為阿妹會這麽一直唱着走到聖山去,那麽阿妹離教主之位只會越來越遠。”
就燭淵話音剛剛落下之時,他們面前不遠處及人高草叢裏漸漸有人影顯露出來,龍譽沒有理會,燭淵諷刺話。而是慢慢松開了他手腕。
“阿妹是要用蠱呢?用毒呢?還是用劍呢?”十名苗族姑娘終于完全出現他們眼前,燭淵依舊淺笑,平淡地看着面前那面無表情十名姑娘,迅速散開呈圓形将他們包圍其中,“對方可是苗疆小姑娘呢,我瞧着似乎不管阿妹用什麽都不合适。”
龍譽眼神慢慢變冷,盯着面前姑娘,雙手緊緊攏起,這些姑娘,讓她想起了他與他無心嶺前那個被他剖了心少女,還有,小小阿木朵。
“我大慈又大愛阿妹,你想要怎麽做呢?”燭淵湊近龍譽耳畔,玩味似輕輕吐氣,“想必我不說,阿妹也知道她們是什麽了吧?除了那個辦法,阿妹可無從選擇。”
龍譽将雙拳攏得緊,以致指甲深深地進了掌心,屍人!她當然知道他們是屍人!
“呵呵,我好阿妹,你要怎麽懸着呢?”燭淵輕聲戲語,仿佛此時與他無關,仿佛他此刻也沒有面臨危險一般,端着一幅作壁上觀态度,指尖把玩着龍譽長長發辮,“阿妹可是要點解決才好,因為我還發現我們離開村子,也出現了這樣‘人’,只可惜阿妹失蹤沒有查覺。”
龍譽徒然一驚,雙目圓睜,緊盯着燭淵。
四面姑娘靠近,燭淵依舊把玩着龍譽斜倚肩頭長辮。
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來我還想不告訴阿妹,誰讓阿妹自個兒沒有查覺呢?不過現我後悔了,所以,句告訴阿妹了。”
燭淵看着龍譽一副痛苦而掙紮表情,似乎很是高興,繼續道:“因為呢,我喜歡阿妹心狠手辣一面,比阿妹天真無邪一面讓我覺得賞心悅目很多了。”
臺凱那個滿是平和和還了村子,進了屍人!?怎麽……可能!?
“阿妹似乎不相信呢?呵呵…。”燭淵笑清淡,似乎任命他眼裏不值一提,“也不知那個村子會怎麽樣,村子挺好,若是被毀了,我也覺得有些可惜,阿妹你想,那些村民連野豬都束手無策,面對這些怪物,會是怎麽樣場面?”
“不要說了!”龍譽痛苦地狠狠推了燭淵一把,而後甩手一指周圍手中已經舉起武器屍人姑娘,吼到:“她們!還有村民!都是一條條人命,都是人命!”
他怎麽可以說這麽滿不乎!?怎麽可以那麽輕賤每一條人命?
燭淵被龍譽推得往旁退開兩步,笑意甚,“我還可以提醒阿妹,似乎阿妹所經過地方,所接觸過人,都沒有什麽好結果,阿木朵是這樣,樹頂村落也是這樣。”
燭淵明明笑,嘴角笑容卻冷得好似無情無感修羅,只見他還特意頓了頓,才又道:“如今,這個名叫臺凱村子,也是這樣。”
“啊——!”龍譽猛然捂住了自己耳朵,嘶喊一聲,以此來阻擋燭淵無情話,而後只見她雙臂向兩側展開,掌心向外,與手臂呈九十度直角,迅速地轉動着手腕。
燭淵滿意地勾起嘴角,這一次,他并沒有出手相助打算,他只想做一個觀戲人,可正當他嘴角勾起一個滿意弧度時,龍譽突然收回了自己雙手!
此時此刻,對方已是舉戈相向,劈面而來,四面危險!
燭淵瞳眸陡然一縮!
聖山某一處半山腰吊腳樓。
朵西站二樓廊上,眺望着遠方,心事重重。
她知道她們逃不出大祭司掌心,可是她沒有想到布諾會那麽找到她,以至于她不知道她阿譽怎麽樣了,那個一輩子都讓她放不下心孩子,好過了些日子,布諾有将阿譽安然無恙消息告訴她,且知道了大祭司沒有為難阿譽,這才讓她稍稍放了心。
她不乎自己命,可她卻想守着阿譽那個對世事不甚了解孩子,阿譽太像佑納了,她害怕阿譽有一天也會做出像佑納同樣事情來。
她多想阿譽這一生只當一個平平凡凡姑娘,嫁人,生子,與她所愛人平安幸福地過一生,再也不要卷入到聖教中事情來,可是世事難料,太多太多事情都是事與願違,一如當初她自己與他一般……
當初他,總是沉着一張臉,卻每次與她說話都會紅着臉說不出完整話來,猶記得她還不知道他對她情意,總喜歡逗他,可是後來呢?使女是一輩子不可婚嫁,即便她知道了他對她情意,又能怎麽樣呢?她不怕害了自己,卻怕害了他,以至于……
朵西憶及當年,苦澀地笑了笑,都是二十年前事情了,她為何還要憶起,她以為她可以放下,将這一段感情與她過往一起埋葬,不再挖出來,可是她沒有想到,時隔二十年,他們還會再見面,真是……世事難料……
她以為她已經放下了,可是當她時隔二十年見到他第一面開始,她才知道什麽叫做刻骨銘心,當年每一件事,仿佛都還昨日,歷歷目,只是,她老了,他眼角也有了淺淺皺紋。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一見到她就會臉紅,說話就會結巴十七歲小夥子了,他多是沉冷與歲月滄桑,見到她時甚至連一絲驚訝也沒有,或許還那麽清楚地記得當年只有她這個自以為忘記了人而已,而當她看到他穿着被水打濕褲子捧着魚湯出現她面前時候,她才知道,記得當年不止她而已。
可是,她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會哭會鬧十六歲小姑娘了,他們都變了,即便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也再回不到從前,二十年,足以改變很多很多事情,包括人心。
有時候,一個夢,做一次就夠了,如今她,不為他,如今他,也不再為她。
從前,都是過往夢了……
想着想着,朵西還是望着遠山禁不住落淚了。
“朵西姑娘。”廊邊,布諾不知何時竟出現了,手裏捧着一碗魚湯,還蒸騰着熱氣。
朵西一昂頭,讓眼眶中淚水倒回去,而後才沖布諾微微一笑。
夕陽斜照,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長。
有些畫面,依舊可以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