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5、(3)

“阿哥,你養眠蠱做什麽呢?又為什麽要對自己下蠱呢?”龍譽語氣變得愈來愈悲傷,雙手将燭淵摟得緊,緊得似乎是将自己溫度全部傳給他,“阿哥曾經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折磨,對不對?”

燭淵未有說話,只是垂身體兩側雙手慢慢握緊,眼神冰冷而痛苦,似乎極力壓制着心底翻騰情感。

龍譽摟着燭淵腰,從他身後轉到了他身前,将臉貼到了他狂跳不止心口上,呢喃道:“那是不是從沒有人疼過阿哥呢?”

若是有人疼他愛他,又怎麽舍得讓他去受那樣苦,她覺得他生命很悲涼,并不像他人看起來那麽什麽都不乎。

“那以後我來疼阿哥,好不好?”龍譽燭淵面前慢慢擡起了頭,迷蒙眼裏是心疼和堅定之意。

燭淵垂眸看着龍譽眼睛,心尖一顫,眼裏情感捉摸不清,只聽他冷冷一笑,滿是諷刺:“阿妹是我什麽人呢?憑何來心疼我?”

龍譽眨了眨眼,似乎理解燭淵這句話,後将雙手移到了燭淵雙頰上,雙手捧着他臉,與此同時踮起腳尖,微閉起眼吻上了燭淵帶着涼意唇!

“這樣阿哥以後就是我人了!以後,我來疼阿哥!”

78、我此生、非她不娶

若我不對自己下蠱,我早已是枯骨一具……。

龍譽從夢中驚醒,猛然睜開眼之後便是刺目亮白光線入眼,一瞬間有些适應不了,不由擡手到眼前遮擋。

腦袋裏還有些昏昏沉沉。這已經是天亮了?是哪兒呢?她昨夜沒有回到蓮花阿姐家嗎?她昨夜似乎喝多了,喝醉了,好像做了什麽事,又好像說了很多話。可究竟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唯隐隐記得只有這麽一句話。

若是我不對自己下蠱,我早已是枯骨一具。

“阿哥!”龍譽等不及自己雙眼适應這刺眼光線,擡手按住自己生疼颞颥,猛地坐起身,四處去張望燭淵身影。

她不知道他是何時對她說這句話。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對她說這句話。那語氣含着冰冷蒼涼。,似乎是對她說,又似乎是他自己說給自己聽。

可無論如何,他這句話,讓她心緊了,也疼了。

然而龍譽坐起身才一轉頭,便瞧見了近眼前燭淵,只見他背後挨着樹幹坐草地上,右腿屈起,左腿平放地,左腿褲子是一道道褶皺,似是被什麽重物壓了一夜而致。龍譽一驚,才發覺到就她剛剛坐起身之際,有東西從她肩頭滑到了腿上。

竟是燭淵織花外褂!而他褲子上那清晰褶皺,竟是她頭枕了一夜而致!她竟枕着他腿這林子裏睡了一夜?

這……怎麽可能!他不是該遠遠地推開她才是?怎麽會讓她枕着他腿!?

“阿妹可真是有精神,一睜眼便大喊大叫,吵得緊。”就龍譽坐起身時候燭淵便睜開了眼。繼而用手揉着自己被龍譽枕得發麻左腿,抱怨道:“難道阿妹不知道擾人好夢是一件無恥事情麽?”

“還是說,阿妹想我了,想睡不着了?”燭淵似乎毫不介意龍譽枕着他睡了一夜,一邊揉着腿,一邊注意着龍譽表情,繼續不鹹不淡道:“又或者是說,阿妹擔心我?聽阿妹剛才叫那般驚心,倒像是擔心我。”

小家夥果然是他有興趣小家夥,發現自己枕着他睡了一夜反應不是嬌羞也不是慌亂,而是深深不解。

“是,我是擔心阿哥。”她也說不上為什麽,就像昨兒後山一樣,突然害怕他會消失了一般。

燭淵如常地淺笑說着龍譽,卻遲遲未有從地上站起身,這讓龍譽終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試探性地問道:“阿哥,我……。壓得你好疼?”

燭淵擡眸看着龍譽,嘴角笑意變得玩味,“阿妹這一句話,怎麽讓我聽着有好幾重意思?”

龍譽臉皮此時厚不起來了,突地紅了起來,想要反駁,卻又覺得燭淵忍了她一晚,她沒理由沖他大喊大叫,便憋紅着臉糾正自己問話:“阿哥我意思是,我頭,壓得你腿好疼?”

“阿妹你說呢?”燭淵淡淡語氣總是讓龍譽聽不出他話是真是假,當下有些氣弱道:“昨夜我喝多了,阿哥應該讓別人把我擡回蓮花阿姐家。”

“阿妹也知道自己喝多了?”燭淵真是有些無奈,他當時倒真是想讓村民把她給扛走,奈何他回到村東時候,唯一剩下茶卡和他小阿妹跑得比什麽都。“也不知道是誰昨夜非纏着我不讓我走?”

“我纏着你!?”龍譽臉上紅雲立刻被驚訝所取代。紅潤嘴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而後就踩動了危險似,突然站起身,堅決地搖頭:“不可能!”

她承認她平日裏是有些無恥,可也還是有限度。除非他把她惹得發毛了,昨夜她明明開心得很,怎麽可能會纏着他!?纏着他又能幹什麽呢!?所以,不可能!

“不可能?”燭淵忽然覺得自己踩到了小野貓尾巴,又惹得她急得跳了,真是好玩得緊,他就是喜歡她這副一會兒乖順一會兒又張牙舞爪模樣,“既然阿妹覺得不可能,那阿妹來說說我們是怎麽來到這兒呢?該不會是我把阿妹拖來吧?”

“就是你把我拖來!”龍譽突然找不到為自己開脫話,她當然知道絕對不可能是他把她帶到這兒來,那就真可能是她喝醉不省事了把他拖到這兒來,可是她不想承認,丢人、沒面子!于是只能憤憤地跺腳,不自覺地鼓起腮幫子。

這是她理虧時慣有舉動,想改也改不了。

“好,那就是我把阿妹拖來這兒。”燭淵終于把自己腿揉得不麻了,慢慢站起身,往龍譽湊近了一分,暧昧道:“那阿妹說,大半夜,我把阿妹拖到這種林子裏,是要幹什麽呢?”

“你……你無恥!”龍譽忽然一把推開了湊到自己面前燭淵,有些生氣,有些面紅耳赤。

“無恥?”燭淵被龍譽這麽用力一推,背部撞到了身後樹幹上,有些生疼。卻是扶額淺笑,“可我覺得阿妹比我還要無恥一些,阿妹之所以覺得我無恥,那是因為阿妹完全不記得自己昨夜說過些什麽。”

阿哥,以後我來疼你好不好?

燭淵忽然又想起昨夜龍譽将臉埋他心口所說這一句話。他明明知道她是醉酒後無忌之言。當真不得,信不得。可是他卻有一瞬間将這句話當真了,以至于他這一夜,腦子裏總是時不時地浮起這一句話。

也是因為這一句話,使得他沒有抗拒地讓她枕着他腿睡了一夜。

昨夜她跌跌撞撞地拉着他手林子裏亂蹿,後她走不動了才拉着他一齊大樹下坐下。而後二話不說便将頭擱到了他腿上,一邊還緊緊地拉着他手,一邊笑嘻嘻地擺晃着自己腦袋,說着阿哥腿枕着真舒服,便睡了過去。

其實她睡得并不安穩,生怕他會突然扔下她似,緊握着他手不放。睡着了不忘絮絮叨叨道:阿哥要記住了,以後你就是我人了,不能忘了,你身上還有我印記呢!

還說,說好了,以後我來疼阿哥,以後要是有人欺負阿哥我就揍他!

還有,以後我會對阿哥好,會疼阿哥,所以阿哥不要再皺眉,不用再覺得哀傷了……

她迷迷糊糊中說了很多很多話,全部都是與他有關。她握了他手一夜,她掌心溫熱使得二人掌心都泌出薄薄細汗,那是他冰涼掌心。因為溫熱而泌出薄汗,從沒有過感覺。

夜裏涼,使得她将身子蜷了一起,将臉轉向內側,拼命地往他身體裏擠,他是個男人,經由她這麽搗弄,身體又自己有了感應,眼見她臉往裏湊,就要碰到不該碰地方了,不得不擡手将她頭移開一些。

手指碰到她柔軟圓潤臉頰,使得他一時間竟不想收回手。而是用五指輕輕摩挲着她光潔臉頰,感受她溫度。

因為他五指觸弄。或許她覺得癢,皺起眉,擡手揮開了他手。繼而用手搓了搓自己臉。讨嫌地努了努嘴,繼續睡。

怕她涼着,他終是脫下了身上外褂,蓋到了她身上,也倚着樹幹休憩一番。即将天明之時,他才抽出了自己被她緊握手,本想将她叫醒,終是沒有開口。

此時此刻,瞧着她對昨夜之事竟沒有絲毫印象,讓他有些失意,又有些惱怒。

“我昨夜,說了什麽!?”龍譽開始變得警惕,她知道自己一旦喝高了就會口無遮攔,她該不是說了挑戰這個白面小男人極限話吧?那他會幹什麽?揍她?還是變着法子折磨她?或者折磨阿娘?

燭淵眼裏慢慢升起一股冷意,忽地抓住了龍譽手腕,将她拖到了自己面前。而後迅速地轉身,讓他與他位置交換,使得她背部緊挨着身後樹幹。

“阿妹,可從來沒有人敢耍我,阿妹倒是膽大得很。”燭淵冷冷一笑,似乎連呼出氣都是冷。他明明知她是醉後之言,不可放心上,便不可信。可他此時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緒。不由得捏緊了龍譽手腕,将她捏得生生疼。

龍譽感覺得到燭淵怒意,因為他冰冷眼神和詭異笑,心下以為自己真是說了什麽天大不該說話,正思量着自己要怎麽應對,只聽燭淵又冷冷道:“阿妹全都記不起來了麽?要不要我來幫助阿妹想起?”

燭淵說完,還不待龍譽反應,便微微側頭湊近她,吻上了她唇!

龍譽震驚,身體有些僵直。沒有如之前那樣反應強烈地将他推開,就這麽怔愣地讓他唇覆自己唇上。還有他帶着淺淺溫度舌頭輕舔着她唇,竟是一種不同尋常感覺!

她知道他生氣,然而他唇舌卻是溫柔,沒有冰冷,也沒有淩厲。真真就像是要幫她回憶什麽似。只是此刻她腦子因為他吻而變得混沌,根本什麽也想不起來。

而她竟不再像之前那樣厭惡他與她唇碰到一起感覺,明明之前她都覺得那麽惡心。

“怎麽樣,阿妹有沒有想起什麽來?”龍譽沒有反應,燭淵便慢慢離開了她唇。眼裏已無一絲寒意。卻也沒有絲毫溫柔之态,見龍譽一副混沌模樣。便又她唇上輕輕覆了一下,淺淺一笑道:“不要緊,阿妹日子還長着呢,會想起來。”

龍譽看着燭淵眼眸總覺得自己忘了是很重要很重要話。

聖山,靈蛇殿。

沙耶娜跪坐大殿中央水池旁,面色沉靜地看着正池水中暢游青蛇和白蛇。左手裏捏着一根細長銀針。銀針尖端前,是她右手食指。只見她面無表情地用銀針紮破了自己食指,血珠她指尖越聚越大。直到如豆一般大,她才将手指往池子裏傾斜,血珠脫離她指尖往池水裏滴落。

青蛇與白蛇似乎聞到了血味道,迅速向沙耶娜所方向争相游來。那血珠子就要沒入池水一瞬間,青蛇尾部一甩,甩打白蛇身上。而後一躍而起,張開口,準确無誤地将那血滴吞入腹中,正滿足地舔着信子時候,沙耶娜一把掐住了她咽喉,将她從水裏提了起來,白蛇則慢悠悠地從水中游出來,纏到了沙耶娜腰上。

“貧嘴!”沙耶娜輕輕掐着青蛇咽喉,還捏住了她嘴。青蛇甩着尾巴,以示抗議。沙耶娜這才将她松開,放到了自己肩上。青蛇立刻讨好似纏了她肩上。

沙耶娜用手一下一下地撫摸着白蛇腦袋,嘴角含笑,眼神卻是哀傷,“紅葉、紅菱,你們說,為何你們總是能一直一起呢?”

白蛇吐着信子,身體沙耶娜腰上慢慢挪動着,似乎安撫她悲傷,青蛇從她肩頭爬下,與白蛇相纏到了一起。

“紅菱,我知道你是安慰我。”沙耶娜笑得苦澀。“可是,我是一個連出生都被算計好人,沒有人疼,亦沒有人愛,這天下間,或許只有你們會安慰我了。”

“你們說,他既然不愛我阿娘,又為何要折磨她,生下我?難道工具對他來說,真很重要嗎?”

“我不恨他,因為他畢竟給了我生命,可是我卻不知道我生存意義是什麽。可我卻沒有勇氣了結我這沒有任何意義生命。”

“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要成為工具我不應該有愛,可是我卻陷進了一雙如冰譚一般眸子裏,從見到他第一眼開始,我便知道我這一生,再也無法自拔。”

“可是他眼裏,似乎至始至終,都不會有我,我卻不悔,因為我愛他,心甘情願。即便他眼中不會有我。”

“可是……。”沙耶娜獨自對着青蛇與白蛇低聲呢喃,“可是,我從沒想到會有一個她出現,我以為,他眼裏是容不進任何人,可我卻似乎他眼裏看到了她倒影,你們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心好疼啊……像有千萬只蟲蟻啃咬一般,讓我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我出手了,即便她還只是個單純孩子,即便我也不想讓自己雙手沾染太多鮮血。”沙耶娜愈說聲音愈低,低到幾不可聞地自言自語,“我明明是苗疆生長而我卻要雙手沾滿同胞血,何其可笑。”

“那個小阿妹真是好單純好單純啊……單純到我都不忍下手,即便她是哪個人要找要護人,當是我要恨該恨人,可是我卻是打心眼裏喜歡她,喜愛她天真和單純……”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她從他…。從他眼底消失……”

“即便他眼裏沒有我,我也不想他眼裏容下任何人,這樣至少我還能幻想他是我一個人……。”

“呵……你們說,我是不是瘋了?”

“我是一個為權與勢而生工具,一旦有愛,注定要粉身碎骨,而我卻義無反顧,我寧願我是瘋了……”

青蛇與白蛇吐着信子撓着沙耶娜雙頰,她輕撫着他們背,不再言語,靈蛇殿陷入了長久沉寂,滿滿哀傷。

中原,揚州,藏劍山莊。

碧池紅鯉,荷花娉婷,琉璃寶亭,白衣翩翩。

一名白衣男子坐碧湖正中湖心亭中,手中一把長劍,劍身通體烙刻菱紋,劍柄雕蓮紋,劍身陽光下泛着铮铮銀光。此刻男子正用帕子輕輕擦拭着自己心愛之劍,神情淡然。

湖面上風吹動他白色衣袂翻飛,發絲輕揚,俊美公子,如風一般柔和,如玉一般溫潤。

一只小舟,正劃向白衣男子所湖心亭。

“少主、少主,不好了!”小舟堪堪停靠湖心亭旁,小舟上墨衣男子便急急跳上亭子。一副風風火火模樣,與白衣男子沉靜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墨衣,何事值得你這般大呼小叫?”白衣男子并未因為墨衣突然到來而覺任何不妥,依舊只是低頭擦拭着他劍。頭也未曾擡起過。

“大事!當然是大事才值得屬下對少主這麽失态!”墨衣深知自家少主脾性。自然知道自家少主不會動怒,當下便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之後才繼續道:“不過對少主來說,應該是好事!”

“究竟是個什麽事,值得你這麽吊我胃口。”白衣男子淺笑搖頭,不甚意。

“罷了,屬下哪敢吊少主胃口,不敢不敢。”墨衣男子賊兮兮一笑:“只是屬下剛剛得到白閣消息,道是少主您那未過門妻子林家大小姐逃婚了!”

白衣男子聽到墨衣話,手上動作頓時停了下來,這才擡頭看向墨衣。

“你家少主未婚妻逃婚了,你就這麽高興嗎?”白衣男子涼涼淡淡地斜了墨衣一眼:“原來你是一直指着我丢人呢?”

白衣男子嘴上雖是這麽說,心下卻是狠狠震驚了,逃婚?這本該是一件令人氣憤事情,然墨衣有一句話倒算說對了,對他來說,是好事。

“少主,話可不能這麽說,屬下可是知道你,才敢這麽說,若是換了別人,屬下還懶得說。”墨衣笑嘻嘻地說完,很便變得一臉凝重,“不過屬下不明白林家大小姐為何要逃婚,少主您可是中原第一公子,那林家大小姐到底是瞎了哪只眼?”

“心有所屬,或是無意嫁我罷了,怎可說人家好好姑娘家瞎了眼。”

白衣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或者說,我根本就入不了林小姐眼,什麽中原第一公子,不過虛名而已,倒是林大小姐這敢逃婚勇氣,着實令我佩服。”

“少主,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風涼話。”墨衣重重嘆了口氣,“如今這事屬下是第一時間從白閣知道,過不了多久,莊主那兒也會知曉了,少主不是該想想應對之策麽?”

白衣男子眼神忽然變得飄渺,望向遠處,淡淡道:“應對之策?不必要,你覺得林家大小姐真能逃得掉嗎?若她能逃掉,我倒真希望她能逃得遠遠,任誰也找不到。”

因為,他心中早已有人,即便娶了她,也給不起她情愛,況且,這場婚姻本就建立交易之上,誰也逃不掉,縱是死也不能。

而他心中那個人,不知可否還記得他,不知是否會想他,他曾是那麽信誓旦旦地對自己說,要娶她為妻,即便全天下人都反對,即便得不到任何人祝福。

然而,現呢?他變得自己不像自己,甚至要娶一個自己不愛人,那這樣,他對她愛還算什麽?

連一個女子都敢于做出逃婚事,他這麽,算什麽?

“少主……”墨衣看到白衣男子逃眺出神模樣,知道他定又是想某個人了。那個人他未曾見過,也不知道是誰,但是他知道,那是少主乎人。

然,他剛想要出聲安慰,白衣男子卻收回了目光,眼神變得堅定,嘴角又揚起了迷人淺笑。

“墨衣,林家大小姐,我不會娶。”

墨衣震驚,有些懵了,有些無措道:“少主,你這是要和莊主鬥嗎?”

“是。”白衣男子回答毫不猶豫,“我這一生,只會娶我愛女人。”

他似乎,又看到了他可愛阿妹對他笑,黑亮大眼睛變成月牙兒,很是可愛,迷亂了他心。

“少主,她是誰?”墨衣從白衣男子神色中覺到了不安:“能否告訴屬下?”

“一個苗族姑娘,”白衣男子坦白,這是他第一次向他人坦白自己心。

是,他非她不娶,即便與天下為敵,也所不惜。

墨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忽然之間他覺得他犯了天大錯,他不該把林家大小姐逃婚事告訴少主,而他只知道少主心中有人,林家大小姐逃婚,或許還有轉圜餘地。即便不可改變,娶進門當側室也是沒有問題,可是他沒有想到少主哀傷竟是苗人!

要知道,苗疆五毒教是中原敵人,而且莊主厭惡便是苗人!“少主這是,要與莊主為敵嗎!?”

“少主,你瘋了嗎?”墨衣顧不得身份,雙手緊緊掐住了白衣男子手臂。

“我沒瘋。”白衣男子輕輕拂開了墨衣手,眼裏笑容有不顧一切味道:“我此生,非她不娶。”

苗疆,聖山西面山腳,一間小小木屋,茅草搭頂。

“你就住這兒?”曳蒼看着面前那間又小又破木屋,有些不可置道。

“嗯。”林婵婵點了點頭,面色有些蒼白,從小戳兒背上慢慢地下地,拄着手中如小孩半個胳膊粗樹枝艱難地走到了門前,一邊艱難地走一邊沖曳蒼道:“好人,謝謝你送我回來了,好人也進屋歇歇吧。”

那日自林婵婵說過那令人不可思議話後,曳蒼沒再與她說過一句話,爬上地面之後便找來一枝結實樹枝扔給她,而後将她扔上小戳兒背,也不管她腳上和腿上傷,只一路走走停停,任她停下自己摘草藥敷自己傷口上,他只旁跟着,仍舊一言不發。

林婵婵也沒有再說一句話,一路上只咬牙忍痛處理自己傷口,曳蒼遞給她食物她就吃,末了就說一聲“謝謝”不多言一語。

一路上曳蒼覺得她像變了個人似,不哭不笑也不說話,和他前一次見過她模樣和地縫裏她簡直判若兩人。

花了整整五天時間,他們才從聖山南邊山腳走到了北邊山腳,看到那間小木屋時,曳蒼終于忍不住吐出了他這些天來第一句話。

這麽破屋子,幾場風吹雨打就會垮掉,她是怎麽住?聽到林婵婵一聲“謝謝”時,竟讓曳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畢竟他這幾日根本就沒管過她。跟着她一起回來純屬只是為了瞧瞧她住何處,萬一她真個圖謀不軌中原人,他還尚算有處可尋。

正曳蒼覺得心裏有些別扭之時,他瞧見了林婵婵背上一道長長傷,當是那日他背着她一不小心往下滑劃到土壁中夾着尖利石頭而致。只是,一路上他未曾關注過她所以未曾注意,如今她走到他面前去推門,他才看清楚。

只見那破損衣服之下,傷口正流膿,當是她幾天給傷口上藥而看不見且雙手夠不到緣故。加之一路上小戳兒背上颠簸致使傷口化膿了。

“等等。”就林婵婵推開門一瞬間,曳蒼叫住了她,而後大步走到她身邊。

林婵婵不解,擡頭望着他。

曳蒼此時才發現才短短五天,她整個人似乎消瘦了一圈,眼下有青黑,面色蒼白,雙唇也泛着淺淺白,唯獨一雙眼睛烏黑瑩亮,如之前一般。

“你背上憂傷,為何不說?”曳蒼眼神淩厲地盯着林婵婵,口吻真像是責問一個做錯事孩子。

林婵婵立刻往後倒退一步,堤防似立刻将雙手放到了身後,想要以此遮擋住自己背上袒露外傷口。

林婵婵反應讓曳蒼極為不悅,眼神愈加淩厲,冷聲道:“怎麽?中原小娃娃,此刻倒怕我吃了你不成?”

林婵婵沒有反駁,眼裏也沒有驚慌之意。只是定定地望着曳蒼,突然間眼眶裏溢滿了淚水。

“和你說,你會管我嗎?”曳蒼不問還好,這一開門林婵婵只覺萬分委屈,大滴大滴眼淚開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發不可收拾,似乎将她這幾天委屈,全部傾瀉出來,“你就沒想過要管我,和你說,有用嗎?”

林婵婵即使是哭,也哭得很矜持,只是緊緊抿着唇任淚水往下掉,當下讓曳蒼變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這輩子,受不得女人哭了,簡直比捅他一百刀還可怕。

“你既然讨厭我,為什麽還要送我回來?”林婵婵低低抽泣着,因着自小所受教習,使得她即便再傷心,也只是落淚而不哭出聲。配着她漂亮眼睛,倒是有一種梨花帶雨別樣味道。

只是曳蒼此刻沒心思欣賞這些,而是覺得頭皮發麻,撓了撓頭,煩躁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又沒宰你全家,哭什麽哭?第一次見你時野勁哪兒去了?真是每次見你,你都哭,煩不煩!?”

曳蒼這麽一說,林婵婵眼淚掉得厲害了,擡手用手背抹了抹眼角,還是沒能止住眼淚,她真心覺得委屈。她已經那麽厚顏無恥地說出讓第二次見面男人娶她,他不給回答就算了,送她回來卻一路上都對她不聞不問,本想忍住不哭,可是還是沒能忍住。

她以前不是這樣,可是他話都好傷人,讓她想忍都忍不了。以前家時候人人都将她當寶貝一般哄着,如今卻是連哭都還有人火上澆油。

“你不想娶我就算了,那你大可以不理我,何必這麽傷人。”林婵婵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傷心。

曳蒼終于受不了了,幾乎将自己頭發都撓亂了,後妥協道:“行了行了行了,別哭了,我管你還不成嗎!?”

真是麻煩女人!他這真是給自己沒事找事!

林婵婵聞言立刻止住了眼淚,擡起頭眨巴着還滿是淚水眼睛看着曳蒼。

“那好人要不要娶我?”林婵婵眼裏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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