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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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以後,紀語落把程在熙扶到床上休息,自己去拿藥。
她在抽屜裡找到了藥,想到回來的時候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好奇:「外公外婆是去國外了嗎?」
程在熙淡淡的答道:「嗯,昨天剛走。」
紀語落倒了粒藥片給他,又問了句,「那方嫂呢?她怎麽也不在?」
「我見家裡就我一個人,讓她休假回老家去了。」
紀語落哦了聲,給了他杯溫水,「先把藥給吃了吧。」
「好。」程在熙接過,配水吞了下去。
吃過藥後,疼痛感緩解了點,他的臉色也跟着稍稍好了些。
她側身坐在床邊關心的問:「你今天是吃錯甚麽了嗎?怎麽會胃疼成這個樣子?」
程在熙忽然有些心虛,不敢直視她,「我今天還沒吃東西。」
紀語落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眉頭皺着,眸裡帶着薄怒:「現在連午飯都不吃了?」
平日裡一向淡薄的程在熙難得地慌了,脫口而出解釋道:「不是,只是昨晚喝了酒,沒甚麽胃口,所以才沒吃的。」話才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這不是愈說愈糟嗎……
紀語落黯然失笑,垂着眼眸,看不清眼裡的情緒,徐徐的說了句,「你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程在熙本以為會惹得她更生氣了,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話裡似乎藏着絲失落,他頓然感覺整顆心像是揪在了一起般難受,放軟了語氣承諾她。
「是我不對,我再也不喝酒了,也會一頓不少的按時吃飯,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紀語落擡眼看着他,臉上沒有多馀的表情:「回到國外也會嗎?」
程在熙神情認真的點了點頭,試探着問:「那你是不生氣了嗎?」
「我看看你的表現再考慮考慮。」紀語落雖然口上這麽說,但臉色卻緩和了許多,嘴角還挂着淺淺的笑意。她啊,一哄就容易心軟。
她添了句,語調不容拒絕,「要是吃了藥還是很疼的話不許忍着,我們去醫院,聽到了嗎?」
程在熙眉宇間泛着溫柔,低聲應允:「好,都聽你的。」
「你肚子餓嗎?要不要我煮點東西給你吃?」
「不用了,我是真沒胃口。你不是要趕回家吃飯嗎?我送你回去吧。」
程在熙用手撐了下床面想要起來,一下就被紀語落按了回去。
她氣不過,一言不合的伸手捏他的臉,裝作一副很兇的樣子,「你就不能給我好好躺着休息嗎!我又不是小孩,我能自己回家,不用你送!」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虛弱的笑了笑,「這就是你對病人的态度嗎?」
「是你先惹我的!」紀語落漂亮的臉蛋氣鼓鼓的,說話也奶兇奶兇的,可在程在熙的眼裡,她就只是隻虛張聲勢地在張牙舞爪的小貓咪,呆萌可愛。
他忽然覺得有些慶幸,這些天她訊息不回,今天出來說話也客客氣氣的,極具距離感,他還以為她讨厭他了,想到這裡,他不自覺地說了出口:「幸好不是。」
紀語落被他突如其來冒出來的一句話弄得一頭問號,歪了歪頭:「甚麽意思?」
「所以你為甚麽躲着我?」程在熙平淡的問着,眼底卻隐隐帶着孤單。
紀語落一時語噎,別開眼晴,從他手裡抽回手,岔開話題:「你不吃東西不行,我去熬點粥給你,你沒胃口也多少吃一點。」話畢轉身就離開,不給他再問下去的機會。
她不敢回頭去看他,每次他露出這般神情,她心底都會湧起酸澀感,毫無抵抗之力。
再待下去,她怕她會忍不住把自己的心意全盤托出。
…
廚房裡。
紀語落一臉懊惱的看着眼前的食材,完全無從下手,小聲嘀咕着:「早知道就跟哥學學做菜了。」
她其實沒有下過廚,最多的也就是幫宋芳或紀謙然洗洗菜,其他的甚麽都不會。
幾分鐘後,她覺得再這樣跟食材大眼瞪小眼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好打電話給紀謙然請教,「哥,米粥要怎麽煮啊?」
「米粥?你知道這個來幹甚麽,你又不煮飯。」紀謙然疑惑的問。
「你別管這個,你先教我怎麽煮。」
他提了個要求:「撒個嬌來聽聽。」
紀語落滿頭黑線,但誰叫她騎虎難下,還是照做了,軟軟糯糯的叫了聲哥哥。
電話那頭的紀謙然甚是滿意,鬆口說:「你拿一下紙,我說一句,你抄一句。」
紀語落聽話的拿了張紙,一句不漏的把食譜寫了下來。
都好了之後,紀謙然問,「你甚麽時候回來?」
紀語落抿了抿唇,看了眼樓上,還是不放心,溫聲說:「我今晚就不回家吃飯了,還有你幫我跟爸媽說今晚我去丁思豫家住,就不回來睡了。」
「那你自己小心點,還有別光顧着聊天不睡覺。」
紀語落時不時就會去丁思豫家住上一兩晚,丁思豫也是,紀謙然自然不覺得有甚麽問題,叮咛了幾句便挂電話了。
【我跟我哥說今晚我去你家睡了,如果他有問起你,你就幫我打一下掩護,我以後會跟你說是怎麽一回事的,謝謝寶寶!】
紀語落發了個短訊給丁思豫後,用心地按着食譜一步一步的煮起粥來。
忙活了半個小時,終于煮好了,她用勺子盛了一小勺試味,嗯,還挺好吃的,看來自己在烹饪這方面滿有天分的嘛。
紀語落盛了一碗拿上樓,進房間見程在熙睡着了,她把粥放在茶幾上,輕手輕腳的走到床前給他掖被角。
觸碰到他手臂的時候,她感覺有些燙,便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果然是發燒了。
她神色擔憂的嘆了口氣,走進浴室拿了個盤子,裝了些水,又拿了條毛巾。
然後重新回到床邊坐下,用濕毛巾幫他擦臉和手臂,動作細心輕柔,最後把毛巾折好放在他的額頭上降溫。
程在熙長長的睫毛垂着,臉色不大好看,他的皮膚本就白皙乾淨,此時更是接近病态般的白,因為發燒的緣故,額間還泛着細汗,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俏。
昏暗的燈光下,紀語落安靜地觀察着他的睡顏,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她不由自主地擡手輕輕撫摸他的臉,臉上是滿滿的疼惜。
看着看着,她似乎産生了種錯覺,就像是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
等程在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九點多了。
他迷迷煳煳的睜開雙眼,把額上的毛巾拿下,昨晚出了身汗,感覺舒服了許多,胃也不怎麽疼了,就是有點累。
注意到在身旁睡着了的紀語落,他的目光不由得放溫柔了些,嘴角往上勾起了一個柔和的弧度。
她昨夜照顧了他一整晚,直到後來他退燒了,她緊繃的心情放鬆了下來,才感覺到了睏意,但又哪兒都不敢去,怕他醒來需要甚麽的時候找不到自己,到最後趴在床沿睡着了。
程在熙起身下了床,攔腰抱起了她,緩緩放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動作極輕,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給吵醒了。
床上的女孩翻了翻身,側躺着,小嘴微微嘟着,睡得香甜。
他眼底的柔軟溢出,喃喃低語:「笨蛋。」
洗漱過後,程在熙出了房間下樓,雖然依然沒甚麽胃口,但想到昨天一日都沒吃過東西,還是打算去廚房弄點吃的。
一進去便看到裡面的一片狼藉,想必是經歷了一場硬仗。
他打開鍋蓋一看,是香噴噴的玉米粥,看起來還挺像模像樣的。旁邊的桌面上還躺着一張寫滿了步驟的紙,字體秀麗,是屬于紀語落的筆跡。
程在熙彷彿能想像到昨晚她認真的在熬粥的模樣,眼角眉梢止不住的露出笑意,開了小火把粥熱一熱。
在等待的同時,他撥了通電話,一臉坦然。
「哥,我想過了,我還是想要留在她身邊。」
「嗯,我會先回來把轉學的事都處理好的。」
…
下午兩點多。
紀語落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了床上,略顯困惑,她懶洋洋的下了樓,看見了正坐在客廳沙發裡看書的程在熙。
「你醒了怎麽不把我給叫醒?」她走了過去,伸手摸他的額頭,「沒發燒,看來是好了,胃還疼嗎?」
「好多了,一點點而已。」程在熙的精神好了許多,雖然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也紅潤了些。
紀語落安心的笑了笑:「那就好。」
他輕擡了擡下巴示意:「桌上有三文治,給你做的,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紀語落應了聲好,邁腳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身後幽幽的飄來一句話,聲音被風揉碎,在這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漫開來,氣氛有些許微妙。
「對了,粥很好吃。」
紀語落洗完澡,去了紀謙然的房間,敲了敲門。
「進來。」紀謙然放下手上的工作,語氣溫和,「怎麽了?」
紀語落溫聲問:「你有之前考駕照時的筆記嗎?有的話給我看看。」
紀謙然在書櫃裡翻出了個筆記本,遞給她,覺得有點莫名:「你要考駕照?你不是說沒興趣,不考的嗎?」
紀語落愉悅地接過,雙手抱着本子,答得吞吞吐吐的:「就……緊急情況用得上。」
紀謙然看着她離開的背影,一臉迷惑。
怎麽最近奇奇怪怪的,又是學做米粥,又是考駕照的,淨做些往日不會做的事,哪兒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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