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鴛鴦火鍋(2)

鐘九詩擺好電磁爐,遞來鴛鴦鍋。

尤念讓花亦辰盛魚,開另一個爐竈的火,片刻後試溫加油,油熱了加蔥姜蒜大料爆炒。

魚湯煮多了,鴛鴦鍋裏只盛得了一半。

尤念叫他多盛湯在鍋裏,手忙腳亂的指着頭上吊櫃,說還有大沙拉碗,魚肉可以撈出來直接吃。

說罷,在炒鍋內加入西紅柿,汁水與油水混合。尤念把火鍋料加入炒鍋內一并爆炒時,屋內頓時辣味四溢。

陳辰被嗆的鼻子癢,從花亦辰手中結果盛了一半的鴛鴦鍋,又接過一大碗酸菜魚。碗裏滿滿都是白嫩的魚肉,澆着金黃的湯,上頭點綴幾根紅辣椒和泡椒,滾圓的花椒伴綴。鐘九詩邊偷吃,邊用紙杯給衆人倒雪碧。

花亦辰忙完酸菜魚,又問尤念還有什麽活。

尤念光顧着炒料,沒想到人一多,他也不利落了,忙的整個人亂七八糟的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才想起來該澆骨頭湯了,便指着高壓鍋說:“開鍋。”

為了湯好,尤念精挑細選的買了三根大骨頭。平時他和王哥吃都只煮一根,他自己是不愛啃這種玩意,都留給王哥啃。清湯裏飄着肉裏的油花,大蔥被煮的軟趴趴的,全然是湯的顏色。

“倒湯吧。”尤念讓出位置。

花亦辰的胳膊跟尤念一般的細,可力道大,穩穩當當的舉着鍋倒湯。倒了大半鍋的湯時,尤念喊停,開始繼續攪拌。

“來來來我來。”花亦辰放下高壓鍋,蓋上鍋蓋,又要幹活,“攪拌就行了吧。”

雖然不會做,但能指揮別人幹活也是不錯的。尤念欣喜,邊解圍裙邊說,“對,湯滾了就行了。當心你的衣服,濺上紅油不好洗。”

當着齊麟的面,花亦辰不敢撩撥尤念,但叫他看着尤念幹活自己反而閑着又不能夠。

廚房終于只剩下花亦辰一個人了。陳辰來過一次,輕車熟路的從吊櫃裏取工具,準備給自己煮咖啡。咖|啡|因對于他的身體不起任何作用,而他鐘愛咖啡味。

花亦辰防着湯濺到身上,對着屋內喊:“湯滾了!”

尤念忙活到現在,終于閑下來,收拾五個人的飯菜沒想到會那麽辛苦,便懶懶的說:“端過來吧。”

茶幾上電磁爐已經調到火鍋模式,只盛了一半的鴛鴦鍋像是缺了一只眼。花亦辰端着鍋,讓衆人當心着燙,腳上只穿了白襪,謹慎的走過來倒湯。辣鍋的味道瞬間湮沒了酸菜魚的酸香滑鮮。

雜亂的廚房內,陳辰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塊空的地,擱下磨豆機,插上電源,拿起一帶咖啡豆,還沒倒豆子,便瞥見一串阿拉伯數字,正是生産日期。心底裏疑惑,看了眼保質期,掐指一算,怒道:“這咖啡過期一個月了!”

果然不能犯錯,犯錯就會被抓。尤念趕緊躲在齊麟身後,小聲的說:“一個月也能喝啊,沒長毛,沒異味。”

齊麟擡眼看着陳辰。

私底下陳辰可以不給齊麟面子,明面上陳辰不敢不。

鐘九詩也說:“最佳賞味期吧,可能是外國貨。”

陳辰瞄着袋子上全中文包裝,連嘆氣都不能夠。磨豆子,疊濾紙,隔咖啡粉,倒水,按開關。方才加入飯局。

齊麟和尤念自然并排坐着。

尤念沒有囤貨意識,從來是需要什麽買什麽,碗筷盤碟也是如此,家裏少有相同的。鐘九詩擺碗筷的時候,看見兩只相同的碗,就自覺留給二人用了。

齊麟看着手裏的碗,正是他在尤念家時吃飯用的,碗口還缺了一角。

畢竟是喂狗用的,再喜歡也得講衛生,洗幹淨後就放在櫃子裏單獨擱着。鐘九詩不曉得情況,便拿了過來。幸虧這只狗是齊麟,還最終落在齊麟手裏。

見齊麟出神,尤念覺得他是嫌棄“狗”用過的,咬着筷子,含含糊糊的問:“怎麽,嫌棄?”

齊麟哪裏敢,忙搖頭。

美式咖啡機在衆人的開動中運轉着,濃郁的咖啡味絲毫掩蓋不了屋內的火鍋香。

衆人似乎都被嘴甜的花亦辰附體,花樣百出的誇贊半自制辣鍋和自制酸菜魚鍋,真的是搜腸刮肚了,尤念都沒想到還能被這麽誇,平時誇他的只有王哥,後來誇的詞窮了,王哥也不誇了。

吃飯一時爽,收拾火葬場。

尤念表示底湯是他做的,又撐得不願意動彈,躺在地攤上舒服的摸肚皮,突然不樂意收拾了。

齊麟又不懂什麽叫收拾,躺在尤念身邊,在他的映像裏,衣服髒了過幾天就幹淨了,房間髒了第二天一定會被收拾幹淨。

鐘九詩十指不沾陽春水,不使喚別人就很好了。地上沒空,她躺在床上聊微信,她總是有聊不完的微信,似乎有很多朋友。

花亦辰勤快的卷起袖子收拾,陳辰不樂意的過去幫忙,打妖怪是十分契合,洗涮卻是配合的相當困難,像螺絲釘同螺絲釘對接,剩兩螺帽手拉着手玩去了。

華燈已上,窗外天寒地凍。

屋內人聲鼎沸。

尤念吃完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流了一頭的汗,不覺得冷。而餘下的人,像是缺乏溫感似的,就鐘九詩穿的還多一些,其他人穿的極為輕薄。尤其是齊麟,一直是一件單衣,還不是加棉的那種。

收拾幹淨後,尤念把盛放三根煮好的大骨頭棒子的高壓鍋拿到王哥房裏,不好意思發微信,在冰箱上貼了張便利貼,囑咐他記得加熱吃,大冬天吃冷的會鬧肚子。

陳辰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便對尤念說:“對了,他的記憶被封了,記不得昨晚的事。只記得他一個人吃了自助餐,然後回家睡覺。微信記錄也被删掉了。”

尤念為再一次失憶的王哥默哀三分鐘,怒道:“那我豈不是還得怪他自己去吃自助沒叫我!”

陳辰攤開雙手:“總比你解釋的好。”

尤念沒好氣的說:“你是覺得我解釋不清楚,一不留神就露餡了吧。”

“他是你朋友,你會心軟的。”陳辰不給面子,實事求是的說,“記憶這玩意,封印起來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困難。按理說,我們是不會給同一個人短時間內多次使用失憶符的,鏈式的記憶一環扣一環,哪個環節出錯了,都極有可能讓他忘記過去發生的所有事。趁着他昨晚的記憶沒有延伸拓展開來,提前封印,總比你說漏嘴再動手的強。”

新賬舊賬疊一起,尤念一時氣急,竟然無語反駁。他發現陳辰雖然沒那麽臭屁了,但卻是越來越不客氣,咄咄逼人,好像在逼迫他接受什麽殘酷的現實真相。不過确實都是□□裸的現實,短暫忘記總比王哥連自己都給忘了好。

回來後多給王哥燒點好吃的,尤念暗自決定,再不用搶他的吃的給小奶狗了。

陳辰把車停在馬路邊,果然被貼了罰單。

尤念越氣越勇,膽子大起來,準備算賬。

陳辰坐上駕駛座,尤念便非常不客氣的坐上後座,并不客氣的說:“我有話問陳組。”

本來一頓好好的晚飯,被陳辰幾句冷言冷語弄得尴尬收場。

花亦辰撓撓腦袋,還想勸解幾句。鐘九詩卻說她撐着了,沒力氣開車,匆匆拉着花亦辰走了,她的聲音還随風飄進尤念耳朵裏:“我車上再說給你聽。有大神在,誰能欺負他,你瞎操什麽心。”

尤念目視前方,既不看齊麟,又把陳辰當空氣。

陳辰了解尤念的性格,別看他軟趴趴的,骨子裏硬着呢,之前察覺到收到欺騙,還要怼回去,又怎麽會輕易放棄緘口不語。陳辰索性放下姿态,等尤念先放棄武裝繳械投降。

果不其然,不過才過了一個紅綠燈,尤念便忍不住了,沒好氣的問:“執行證考試是怎麽回事?”

陳辰輕聲笑着,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齊麟。

尤念察覺到他個眼神,不怕笨蛋,就怕聰明人耍心思。怒道:“跟他沒關系!我問的是你!”

這個意思是齊麟沒有同他說過。尤念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句緊趕着送上門來的話,陳辰便想通了。陳辰平和的問:“你想考執行證麽,給我們當同事。”

尤念怕他轉移中心思想,答非所問,便逼問:“妹妹說我也要考,意思是她知道我會考,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考了?你替我報的名?”

“不是我報的名,說實話,你的名字出現我也很驚訝。”陳辰語氣平靜的解釋,“周五上午,就是昨天的事,局裏官網放出這一屆執行證考試報名名單。執行證每年一考,報名都是去年的事,我認識你時,截止日期都過了,你說我怎麽給你報名?何況為什麽我要給你報名?冤枉我有意思麽。”

他說的,反倒是尤念覺得不好意思。陳辰的話一字一句都在理。車內近是三人身上的火鍋味,車外夜色隆重,像冬裝似的,一層又一層裹在身上。

尤念疑惑不解:“你是說,去年就有人給我報的名?是因為我報考國考麽?自動就算給我報名了?”

陳辰搖頭:“我不清楚。不過你可以考,說實話,你很合适,很聰明,又非常優秀。”

尤念半點不信:“別給我貼金了,我哪裏聰明,哪裏優秀了?是棍子耍的跟齊天大聖似的,還是能刀槍不入啊。”

不愛在人前開口的齊麟忽的開口:“你可以不考。”

尤念看了眼齊麟,又問陳辰:“可以嗎?”

陳辰颔首:“齊兄出面,局裏還是會給面子的。”又看着尤念,“不過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吧,要不要我給你講講待遇?”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