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鴛鴦火鍋(1)

停了車,鐘九詩美滋滋的顯擺,給花花打電話告訴他晚飯自己不回去了。

陳辰開車,花亦辰坐在副駕駛座,二人正往分局趕。

花亦辰便說:“妹妹你敢吃獨食,還要不要好了!加我一個。”

鐘九詩便得意道:“不管不管不管,就不加就不加。”

陳辰也聽到了:“晚飯吃火鍋?行啊。我不能吃太辣,記得少放點辣。”

說的好像三顧茅廬似的請他吃飯,他還大爺一般的擺譜。

“你點餐呢!沒的選我告訴你。”鐘九詩惡狠狠道。

尤念推着推車,問:“是花花和陳辰嗎?好呀,都來吧。你要不要順便給齊大神打個電話?”

鐘九詩挂了電話,不壞好意的說:“怎麽讓我打,自己不打?”逗完人之後,繼續說,“放心吧,陳組會把他一起帶過來的。你信不信他一直不知道錢怎麽花?”

尤念懷疑道:“怎麽不給他錢讓他自己買去?看起來挺聰明的一個人啊。”

鐘九詩一手扶額:“因為陳組要管他吃喝,他要是瘦了一兩妖聯都得把陳組扒皮抽骨的。”

“買啤酒麽?”尤念問。

鐘九詩擺手:“工作期間拒絕飲酒。”

尤念和王哥經常吃火鍋,家裏還有個鴛鴦鍋。

陳辰不吃辣,尤念決定煮當年把王哥吸引過來的酸菜魚,做白鍋,大家先吃魚再涮鍋。至于辣鍋就用經典的大紅袍,尤念會炒底料,味道是比不過人家自己開火鍋店的,但自覺已經很不錯了。

辣鍋的湯不能用清水,尤念一回家就急急忙忙的洗大骨頭棒。他還沒有高壓鍋,只能拿到王哥家煮。幸虧王哥今晚約了編輯吃飯,不在家,否則發現尤念煮火鍋不帶他,勢必要鬧翻天。

想起這群人的飯量,雖然不過四男一女,也得準備十人份的菜量。成袋的羊肉卷和牛肉卷都只能堆在地上,上不了臺面。

尤念從來沒有準備過這麽多的食材,洗菜時還有點緊張,怕伺候不好。

鐘九詩在屋內觀察尤念的家,感慨:“好整潔啊,我家都沒這麽幹淨,情何以堪啊。弟弟你實話實說,是不是請的鐘點工。”

“沒有,都是我自己打掃的。”尤念被誇開心了,樂不思蜀。廚房就是入門處走廊一側,正在洗西紅柿。

鐘九詩這才挽好袖子來幫忙,好奇:“呦,怎麽就一個西紅柿?西紅柿涮火鍋麽?”

尤念舉起西紅柿,伸長了胳膊。

從鐘九詩的方向看,大個的西紅柿鮮紅的流汁,恰好把一整張臉遮住,西紅柿頭人身體,尤念整個一西紅柿精。尤念說:“我的獨家秘方,炒辣鍋鍋底用的。”

“弟弟你居然趁我不注意買了空心菜。”買菜時,鐘九詩光顧着聊微信,沒注意尤念趁他不注意時買了什麽菜,“你居然喜歡吃這玩意,我和花花都不愛吃。”

尤念郁悶:“其實我也不愛吃。給陳組和齊麟吃好了。”甩了甩空心菜上的水,擱在切菜板上。

鐘九詩拿刀在空心菜上比劃着,像是在決定從哪個位置下手,更驚訝了:“齊大神吃素?他是純肉食動物,蔬菜都靠喝果汁好嘛。”

尤念無辜的說:“不啊,挺愛吃的素的。我做的都是半葷半素,他都吃了,也不挑食。”尤念心裏暗想是不是給的飯量太少了,齊麟餓極了所以什麽都吃,那他是不是該感謝齊麟沒有半夜把他給活吃了?

鐘九詩卻有另外一種理解,咔嚓咔嚓的切菜,不過是切蔬菜而已,切出了剁洶湧的氣勢。“太過分了,還要吃你的狗糧!”

尤念不敢看她,羞愧難當,這就是撒狗糧嗎?尤念平生第一次給人撒狗糧,有點自豪。

“你得意個什麽勁!”鐘九詩舉刀威脅,怒道,“快洗菜,娃娃菜還洗不洗了!”

齊麟他們還有半個小時才倒,尤念開始煮酸菜魚。

蔬菜已經準備好,鐘九詩無所事事,開始玩尤念房間裏的各種東西。

“妹妹開窗吧,會有點嗆!”尤念系上圍裙說。

鐘九詩推開曬臺的落地窗,又把曬臺的窗一一打開。

二十七層的風景是美妙的,倚窗而望,居高視遠,能看見五公裏之外的長江。灰色遠景內江水亘古不凍,江水如馬奔騰,室內的熱氣沖擊着窗外的寒冷,玻璃上積攢出薄薄的水霧,像精致臉上的微斑。

冷風吹在臉上,鐘九詩打了個機靈,忙不疊跳進室內:“冷死了,天氣預報說好像要下雪了。”

今年南京已經經歷過一場大雪,尤念已經被凍成了縮頭烏龜,哭喪着臉說:“不會吧,才下過雷陣雨啊,你別吓我啊,凍死了要。”

鐘九詩翻着尤念的書,那是個梯子型的镂空書架,斜斜的倚靠在窗邊,既是書架,也空出一層當床頭櫃擱雜物用。解釋道:“那不是正常情況下形成的積雨雲,是妖氣和魔氣混合在紫微星之力下導致的異常天氣情況。”

尤念一臉迷亂的看着鐘九詩:“什麽。”

鐘九詩走到書架前,盤腿坐着,翻開一本馮唐詩集:“人的科技,妖的法力。科技發展導致環境惡劣損害食物鏈,法力的激發修煉有為天道,為天不忍。那天同時出現了連接陰陽界的空間,加上照拂帝王的紫微星就是北極星,我們通常喜歡說是紫微星。你可以理解為一種預兆,上天所不忍。”

尤念似明白了,又似不明白,攪拌着湯料,魚肉片好擺在菜板上。白色的肉裏面帶着紅血絲,魚的眼睛大睜着,片出來的纖細魚骨混着血肉躺在垃圾桶裏,看的他不舒服,打了個寒顫:“真的有神麽?有鬼就有神吧。”

鐘九詩擠着眼:“信則有,不信則無——你那是什麽眼神?”

這句話,尤念從陳辰口中聽說過。那日在分局裏,尤念問陳辰有鬼麽,陳辰就是這麽回答的。

鐘九詩難得正經的解釋:“鬼煞妖魔都有,但是沒人見過神,也沒有那個妖怪修煉成神,我們說神獸神獸的,齊麟也不過是比一般妖怪厲害。哪怕是龍,鳳凰,玄龜,這些歷史上确實存在的,你也只能把他們當做妖來看,他們都不是神,只不過修煉得可以更快,也不是無所不能。舉個例子吧,草魚鯊魚和虎鯨,人是草魚,鯊魚是妖,齊麟龍啊什麽就是虎鯨。”

尤念想着這些有意思的事,覺得好玩,平日裏看的那些神話故事,既有用也沒用,“我聽說化龍什麽的,渡劫就能修成龍了?”

“麟、鳳、龜、龍,除了龍,其他三種都是蛋生。龍确實是渡劫化的,挺神奇的對吧,我也這麽覺得。”鐘九詩靜不下來性子看書,把書插回去,“不只是雷劫。你出門被車撞結果沒撞死,就算是渡過了一劫。得了癌症結果治好了也是一劫。小到感冒發燒都是劫難,不過現代醫療條件那麽好,小劫都不算什麽。”

尤念笑着說:“挨雷劈結果活下來就算是渡過一劫!白叔都活了三千歲了,是不是渡過很多劫了?”

鐘九詩不是妖,懂得不多:“渡劫是沒有定數的,誰知道他渡過多少。不過妖通常最高壽命也就三千歲,很多妖的法力止步不前,就到壽命了。”

尤念的思路被打開後,腦袋就很靈活:“不過能活那麽久,秦始皇知道有這玩意,還煉什麽長生不老藥啊。”

“所以說啊,不能被人知道。現代人跟秦始皇也差不多多少。科技壽命二選一,人類選擇科技,我們選擇壽命。你要知道,延長壽命的方法千方百種,每一種都是禁忌,就跟□□似的,很誘惑人。”鐘九詩為了尤念能理解,準備了不少比喻,唏噓了一番,方才繼續說,“不過現在人世間太誘人了,手機電腦索尼游戲機什麽的,吸引力太大,現在人再修法力已經活得沒古時候那麽長了,不過一百多歲,身子骨強硬些,其實跟人類本來的壽命年限差不多,比長壽老人多活不了幾年。”

聊着聊着,就失去了時間概念,鐘九詩在萬分小心的情況個給尤念打開了一個新世界大門。

門外傳來敲門聲。

“他們來了。”鐘九詩從床上跳下來。

尤念離大門最近,順手便開門,看着門口擠着的三個男人,感覺他這陋室平時是真的請不來這三尊大神中的任何一位,而今卻是同時請來了三位。

“陛下!”花亦辰左手抱右手,舉在胸口,略微一鞠躬,動作相當浮誇,但在他身上很自然。嗅着魚肉香氣,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贊嘆:“你太厲害了!什麽時候能吃。”

鍋裏的湯咕嚕咕嚕冒着大氣泡,碎了又冒,尤念小心的攪動濃郁的一大鍋金黃璀璨的底湯,并小心着用漏勺把魚肉擱進鍋裏。就着滾燙的溫度,魚肉一下鍋便半熟,浮出一塊塊白嫩的肉身,像是美人沐浴。

看着花亦辰一副要幫忙的準備,尤念也不客氣:“快了,來幫我攪攪,我去端湯。”

花亦辰脫了外套随手一丢,撸起袖子,代替尤念看着酸菜魚湯。尤念抄起兩只濕透的麻布便去王哥家端湯了。剩下的齊麟和鐘九詩也沒閑着,端菜擺碗。

尤念家就三把椅子,衆人準備席地而坐,圍繞着木茶幾而食。茶幾下是一大塊毛絨地毯,灰底的潑墨畫圖案。毛毯也洗的幹淨舒适。

尤念端過來一個大號的高壓鍋,陳辰趕緊接過來:“擱哪兒?竈上?”

齊麟發現他竟然用武之地。

竈上有個炒鍋了,尤念便随手一指,道:“擱菜板上,裏面是骨頭湯,做辣鍋的。花花,魚煮好了,再攪就爛了。”于是又忙給煮酸菜魚的鍋關火,三個人擠在局促的過道裏,陳辰剛一擱下鍋,就被尤念借口廚房太擠趕走了。

這群人,都是只會吃,沒一個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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