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執行證(2)

齊麟還無法理解生死離別,自然不明白尤念為何那麽憂傷,像個護玩具的孩子,認真的說:“我帶你回森林裏,誰都找不到。”

齊麟是森林裏的齊麟,尤念是城市裏的尤念。

讓尤念過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活,他才不幹呢。齊麟不知他的心思,尤念也不知齊麟的執着所在,饒是如此,也依舊沒能錯過彼此,這便是緣分。

陳辰差點被齊麟這句話氣死,臨時“保姆”果然不是好做的,給尤念打眼色。

不得不說,尤念很得意,像是看見小奶狗終于長大了,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便開始笑。笑得燦爛,卻沒有任何含義,連陳辰都解讀不出來。

這個人幹淨簡單,陳辰想,同時也可以有足夠的深。有培養成自己接班人的資格,也有培養成局長接班人的資格。小橘貓心裏頭藏着頭小老虎,小老虎是森林之王,會長大的。

齊麟看不見尤念的笑,仿佛送給心愛之人最心愛的玩具,卻沒能得到應該得到的回應,很郁悶縮成一團,分明還是個大孩子。

夜間車少,陳辰一路踩油門,城市道路當成高速公路開,不停的超車,導航上提示前方限速照相也不理。浮躁的車技和沉穩的人大相徑庭。

停車場裏的車大都不在,唯餘幾輛車随機停着,只剩下地面上規整的白色油漆線條。

陳辰正停着車,尤念詫然的發現有個穿保安服的人從第一棟建築大門裏走出來。

那個人身材高挑,梳着道髻,身上卻穿着一件保安制服。不過這件保安制服跟普通的不同,像是刻意定制的,量衣而裁,剪裁貼身,被白叔穿出了皇袍的氣質。

尤念搖下車窗,趴着車門,看呆了,難道白叔除了養兒子這個愛好,還好制服paly?不八卦毋寧死。不過尤念更好奇白叔的對象是哪位。

花亦辰車技更好,緊跟着陳辰,路上甚至被陳辰的車速勾得想秀秀車技。他雖然是為了低調才選擇這輛保時捷,奈何一時技癢。要不是鐘九詩提醒他車上還坐着齊麟齊大神,他真是要上演飙車大戲。

鐘九詩看着尤念臉上驚呆了的表情,便說:“白叔是局裏的夜間保安啊,我昨天不是告訴你了。”

尤念眼一花,白叔的身影便同白天見到的小老頭保安重疊在一起,整個人都斯巴達了,想替白叔打抱不平!白叔英俊、厲害又對自己那麽好,怎麽能那麽屈才!這個什麽特管局是不是太過分了。

尤念一時哭笑不得:“你只是說白叔在局裏工作,但沒說他做什麽工作。”

白叔迎過來,尤念才發現他皺着眉頭,懷裏還抱着個棕色襁褓,上面印着維|尼|熊。白叔走過來,舉起襁褓一轉,裏面露出個小骷髅頭,帶紅色的毛線帽和圍巾,繼而沒好氣道:“你們可算回來了,吵着要找你們玩,可煩了。”

尤念覺得他的口氣和那句“可煩了”,是在氣兒子口口聲聲不要他。

小名“四兒”的小白骷髅兩只眼睛空洞洞的,嘴裏叼着奶嘴,看見尤念等人,襁褓裹得太緊,只能蛆似的扭來扭去,臉分明是沖着尤念的,哭喪着:“貓妖哥哥抱——”

本來是很恐怖的玩意,在尤念看起來就是特別萌,對比起來,人類寶寶就是一個字醜!尤念過去經常違心的誇同事的兒子女兒太萌了太帥了太漂亮了,想起來就想哭,真想讓他們看看什麽才是萌寶寶帥寶寶漂亮寶寶。

白叔嫌棄似的把襁褓推到尤念懷裏,倒不是嫌棄尤念。看着尤念,白叔臉色就好很多:“玩一會吧,我過一個小時來接他回去睡覺。”不僅氣兒子鬧騰,更氣怎麽教兒子都只認尤念是貓妖,惡狠狠的威脅自己兒子,“一個小時!記住了!”

四兒扭過頭,不理爸爸,叼着奶嘴就朝尤念臉上湊。

花亦辰和鐘九詩一左一右的圍過來逗四兒。

陳辰似乎有事,便催促着幾人回去:“你們先會招待所休息。”

吃飽喝足,大家都犯困。

四兒畢竟二十四了,脫不去一身稚氣,說話流暢思路清晰,說白了确實是個孩子。尤念實在不能理解,活了二十四年,怎麽還能活成孩子。

鐘九詩表示是腦袋發育慢,妖族要用一百年發育頭腦和身體,人類只用二十年。

四兒輕的只有骷髅架子的重量,襁褓比他自身都重。尤念抱着不覺得累,關鍵是四兒還不給別人抱。

鐘九詩為了彰顯自己的母性光輝,千方百計的要抱。

然而尤念一把他推出去,四兒就哇哇大哭。他眼睛位置是兩個空洞洞的玩意,流眼淚是不可能的了,也看不出是真哭還是假哭。不過尤念懷疑是裝的,畢竟只要他收回來,重新抱回懷裏,瞬間就停下來哭號。

衆人把四兒抱到花亦辰屋內,空調和電暖氣都打開,屋內溫度升上來,尤念才敢打開四兒的襁褓——雖然妖的身體比人強壯不知多少倍,襁褓只是起防止兒子被不相幹的人類發現的作用,并不是為了飽暖,但在尤念心裏年輕再大都是個奶娃娃模樣,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襁褓裏,四兒只穿了白色純棉的居家棉衣,上下式,白的跟四兒骨頭顏色似的。由于褲|裆是封住,尤念懷疑是這身衣服是白叔定制的。畢竟這麽小的嬰兒棉衣都是開檔才對。

四兒在床上爬,不咬奶嘴了,開始咬花亦辰的愛馬仕真皮小馬挂墜,小細腿上挂着他的勞力士手表,特別喜歡奢侈品的模樣。不僅如此,還用哭號大招威脅尤念必須坐在床上跟他一起玩,表示自己其實更喜歡他的“貓妖哥哥”,奢侈品才是可有可無,有總比沒有好。

看着手表盤上娃娃似的五顏六色的太陽花,長着青蛙一般的大嘴,占了半張臉。尤念想花亦辰也很喜歡這只小骷髅,自己不招小骷髅喜歡,就用金錢收買。

鐘九詩說花亦辰這行為是花錢買愛。

花亦辰反駁,說他買的來,總比沒錢買的強上千百倍。

尤念一時沒想明白他居然這麽召小妖怪喜歡。轉而一想,不僅是小妖怪,大妖怪白叔對他也很好,非常親切。剛成年的妖怪齊麟便更不用說了。

想到齊麟,尤念就發現齊麟站着一邊。房內熱鬧,獨他默默的站着,與世隔離。尤念端詳着他的臉,發現帶着幽怨的眼神,好像在吃醋。

齊麟一幽怨,神獸的威嚴就不是鬧着玩的了。暖空氣都扛不住。尤念背對着他倒是一時沒察覺,花亦辰和鐘九詩首當其沖。二人一察覺,小骷髅也開始怕了。

四兒不再咬小馬,慢吞吞的轉頭,一動不動的盯着齊麟。

挂墜上有清晰的牙印,尤念腦補着四兒臉上應該帶着傻愣愣的神情,悶逼了。他覺得好玩,幾秒鐘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四兒其實是被齊麟吓傻了。

花亦辰和鐘九詩赫然發現,齊麟居然連個小妖怪的醋都吃,估計是在嚴防死守任何能把尤念叼走的妖怪和動物,倒是似乎不吃人類的醋,應該是覺得渺小的人類沒本事從自己手中搶配偶……

于是,花亦辰有點不好。原本還有被視為情敵的覺悟,現在覺悟蕩然無存,原來自己根本沒有存在感。

在齊麟千般不樂意萬般不願意的時候,尤念跳下床,從後面雙手推着齊麟,把他推出房間。尤念的心裏也在嘀咕着,我這是在跟你賣萌哦,一定要發現。

齊麟無知無覺,心裏已經是非常生氣,可又不敢對尤念表示。他也是聰明,既然怨念沒用,改委屈,只要王哥從他碗裏搶肉,他就會用這種表情盯着尤念,然而尤念就會不客氣的替他把肉搶回去,還順帶教訓王哥不要跟一只“狗”一般見識。

賣萌無效,尤念讨好他:“就一會,白叔接走就好,你先回去睡覺吧。”

令齊麟更惱火的是,尤念還當着他的面,輕輕的“碰”一聲,關上房門。于是一腔怒火都發洩到談完話回來的陳辰身上。

陳辰看着齊麟被人抵着胸膛推出來,深知他那尿性,完全不懂什麽叫尊老愛幼。自己算是老人家了,齊麟也沒尊敬過,白叔都敢怼,何況他兒子,便說:“被趕出來罰站了?”

下一秒,陳辰就打了一個寒顫,腿一軟有下跪的趨勢。這是前所未有的威壓,平日的威壓都是他的傲嬌,相比之下就是小打小鬧。這次是被老婆欺負了,又不敢欺負老婆。他是倒黴催的嘴賤,一時花亦辰上身,撞槍口上了。

所幸齊麟玩夠了鬧夠了,不跟陳辰一般見識,順便報點私仇,便收回威壓,拿着搶走就不還的萬|能|鑰匙回尤念房了。

陳辰發現齊麟和尤念都特別記仇,是記一輩子的那種記仇,有點不妙。

尤念怕冷,每次一出門都會被凍的直哆嗦,各種找空調。工廠的更衣室中央空調不怎麽給力,溫度不高,總是縮成一團取暖,就那樣還要把小奶狗放進懷裏。

原型身上密密麻麻裹着一層龍鱗,冰涼細小。體型小時,根本看不出來,指腹摸上去,像是撫摸堅硬的肌膚,龍鱗帶着硬毛的觸感。鱗下滾燙,就像他人型時肌膚的溫度。十分耐寒,無論何種體型,都能無視冰天雪地。

離開後,保潔清掃,擺設物什恢複如初,照舊是一間新房。遙控器并排放在茶幾上。

按照尤念在家裏的習慣,齊麟把空調溫度調到最高。

屋內還多出個本來沒有的東西,齊麟剛才倒是在花亦辰的房裏看見過。花亦辰好像一開空調也順便開了這玩意。

花亦辰無愧貼心小棉襖的稱號,沒忘記讓人給尤念買個電暖氣。電暖氣不是标配,要臨時買,一時沒來得及送到,所以昨晚才沒有。今晨就送到了,可惜屋子裏始終有人,直到趁着清潔房間才得以送進來。

好像是用電的,三座插頭插在地板線上的插銷裏。白色的玩意,挺大的,齊麟試着舉起來,不費吹灰之力。他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猜測是取暖的。

學着花亦辰的動作,齊麟把上面的旋鈕轉到最右邊,指到“2000”,數字後面跟着字,模樣像極了倒過來的大山。

其實齊麟覺得自己很燙,比空調熱水袋什麽的都燙。靠過來就足夠暖和,尤念怎麽就不靠過來?

昨晚明明覺得很冷,裹着被子,整個人甚至團成了個球。腳趾兀自柔軟,齊麟觸碰那冰涼腳趾,尤念一下子縮得更緊,好像是出于本能的在防備他,有點不是滋味,氣的回沙發上睡覺去了。

齊麟再聰明,也想不通為什麽有的人能一見面就手拉手嘴對嘴,親密無間,也能一句話都不用說就脫光了滾成一體,彼此分不開彼此……

他連字都認得不全,也不上網,自然不知道有個詞叫“意|淫”。不過他倒是知道,他只對尤念有這些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太明白為何□□熊都能被屏蔽,怕給□□熊打廣告嗎?!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