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同床不同被(1)
室內熱氣氤氲,一群魔在亂舞。
一個小時後,分秒不差,有人敲門。
花亦辰開門,門後是白叔,還是一身保安制服,送完孩子回家,他還要回去上班。時間不充裕,得趕着來了。哪怕活了三千年,時間也不會憐憫他。
四兒再不樂意,也被白叔強抱着走了。
尤念忽的覺得,四兒只是借口,白叔想和陳辰單獨談話,不得讓任何人察覺到他的意圖。做的滴水不漏,無法懷疑。他搖了搖頭,認定自己惡毒卑鄙,驅散心中不好的想法。
“白骨精和白骨精怎麽生小白骨精?”尤念弄不明白,心生好奇。兩個骷髅架子,是人型時交|配,還是在原型時交|配,女人那裏能冒出個小骷髅?
鐘九詩攬着尤念的肩膀,并排坐在床上,姐姐似的,語重心長:“白骨精不是胎生也不是誕生,白骨是沒有生命的。活物能成精,準确來說是,非死物都可以成精。比如說這只小馬。”她舉起被當成咬咬樂咬的不成樣子的小馬挂墜,晃了晃,哄小孩似的,“你天天用法力灌注,灌注了千八百年也就差不多了,這是慢的。一般人也做不了,沒那麽多法力。”
花亦辰在收拾亂糟糟的屋子,收拾完依舊亂糟糟,可他看來是洋洋得意,一個少年,做到這步田地已經不錯了:“白骨本就集陰氣一體,幾千年前,地球上那個靈力充沛,琵琶都能成精。現在的白骨哪怕埋在風水寶地也很難成精了,最多成粽子。”
尤念忍不住想起五芳齋肉粽子,想笑,知道花亦辰說的是僵屍。
鐘九詩把挂墜遞給花亦辰,花亦辰随手丢在櫃子上,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說不定愛馬仕售後能解決。
花亦辰說:“有流言說白叔是在逐鹿戰場上成精的,也有說他在封神戰裏立功方才修煉人型的。不過他不說,也沒人敢問。反正是世間第一只白骨精。”
尤念瞠目結舌,與自己為伍的這群角色,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大神,駭然道:“神話中的人物啊!”
“可以這麽說,但現在不搞這些崇拜了,盲目的個人崇拜于各項皆不利。”鐘九詩随口一說,開玩笑似的口氣,“後來成精的白骨,都是白叔自己用法力煉的。”
尤念是理科生,還記得高中知識:“你們都可以重寫生物課本了,既不是有絲分裂,也不是無絲分裂。”
鐘九詩打了個哈欠,哈欠裏都是火鍋味,伸完懶腰,扶着她的腰,吵着腰疼。背帶裙下的身材不錯,可在尤念看來,凹凸有致着實不如肌肉成群看得爽快。
花亦辰撸起袖子,就要幫忙,笑着說:“放着我來!我給你揉揉。”
“滾!”鐘九詩抄起床頭櫃上的抽紙砸他。
花亦辰抄起挂墜,打水漂似的回砸,不敢砸鐘九詩,砸的是抽紙。
正中紅心,挂墜把抽紙砸回去。
唯一的觀衆尤念看呆了,盤腿坐在床上,看喜劇似的,享受的還是第一排待遇,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意思。
鐘九詩先人一步,抄起枕頭,空中猛地一揮。相交時傳來沉悶的“咚——”的一聲,抽紙被打回去,穩穩當當的進了垃圾桶。
花亦辰沒接住,抑或是屈于鐘九詩的淫威之下,不敢接,就像同陛下對弈的臣子,有苦說不出,慘兮兮的說:“別啊,我還要用呢。”
鐘九詩勝利了,“耶——”地一聲高舉雙手,繼而俯下身,轉向尤念。
尤念會意,也樂滋滋的,舉起雙手對拍。
“睡覺去。”吃飽喝足找覺睡,打贏了花亦辰,鐘九詩歡天喜地地拉着尤念出門。
門口,尤念還在依依不舍地揮手:“晚安,還辣的話記得喝點藿香正氣液。”
花亦辰心生感動,扶着門框,也萬分不舍:“沒關系,味兒正好,我不覺得辣。”
“我是說陳辰。”尤念遲疑了一下,整個人也跟着頓了頓,“問問他,記得給他買點。”
花亦辰恨恨地關上房門,小沒良心的。又憤憤不已地想,管陳辰去死。
房間裏一片漆黑,沒有生氣。
空調打着轉,已經升溫。
尤念一怔,繼而脫了鞋,踮起腳尖走進去,果然朦朦胧胧地看見有個人躺在沙發上,背靠着他,似已熟睡良久。
看來是等不及,先睡了。昨夜尤念先入睡且後醒,平日裏和小奶狗同睡同醒,除了把他撿回來的那日,尤念都沒留意過齊麟的睡姿。
大床房足夠大,除了一張兩米的大床之外,剩下的區域都是客廳。沙發是雙人沙發配一對單人沙發。
齊麟對着沙發背,還穿着白天穿的套頭衫和牛仔褲,睡覺也不換衣服。光着雙腳,碎發下裸露後脖,高大的身子蜷縮成嬰兒在胎裏的姿勢——否則沙發太小,會擠不下。
是蛋生,麒麟蛋,是在蛋裏的姿勢。
尤念想,與一個人相對日久,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上地久,也很煩的。幸虧他們過不到相對生厭的那時。
仔細看,旁邊還多了個白色的電暖氣。插了插銷,功率還開到最大檔,難怪屋內熱騰騰的舒服。尤念知道是齊麟開的。
齊麟睡着時應該很警覺,畢竟是打小在的大興安嶺裏野生野長,直覺應當非常敏銳。怕吵醒了人,尤念更加小心,取了床上鋪疊整齊的被,仔細覆在齊麟身上。
鴨絨被有厚度有重量,哪怕睡熟,也容易有所察覺。尤念認定他是在裝睡,哪有人睡得這麽死,半分動靜都無,還憋氣似的沒呼吸聲。
于是,尤念有一種惡作劇的沖動,他應該多等會,等着看齊麟究竟能憋氣多長時間。裝睡便裝睡吧,比睜着眼睛等他回來好多了。否則沒得解釋,尋不着話題,相顧無言,便真的只有默默淚千行。
尤念一轉身,齊麟便睜開眼睛,瞳仁較人類黑些,眼眶劍眉都镌刻似的刻在臉上。半點睡着了意思也無,确實是一直醒着,有意裝睡。
摸着黑,尤念找到背包,取出睡衣內衣,蜷縮成一團,有種被看光了的錯覺。順藤摸瓜似的開了浴室的燈,“啪”的一聲,關門,放水,調水溫,一系列動作都做的輕聲又小心,處女防色狼似的。浴室裏水汽氤氲,遮了鏡子後的臉。
尤念脫了衣服,随手丢馬桶蓋上,拉上浴簾,站在浴桶裏淋浴。火鍋味滲透進毛孔裏。脫光了,熱水一激,味道便油然而散,浴室裏水汽出不去,味道也萦纡散不開。
齊麟脖枕扶手,腳踩扶手,仰面躺着,兩只眼睛直視上方。被子滑到腰間,太大了,耷拉在地上。心底事,萬山重。
浴室內水聲驟停。
齊麟趕緊閉上眼,裝睡。遇到尤念,他算是千年道行一朝喪,堂堂神獸,只能裝出小狗的姿勢,決定暗拜小骷髅為師,賣萌讨巧。可他在家裏時,搶東搶西,勢頭動靜鋪天蓋地的,也能讨得了喜歡。如今再這樣,只能得到個深恨的大眼珠子。
人類太善變了。
意料中的開門聲和腳步聲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急促地驚叫。
齊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開浴室的門。
浴室裏,尤念吓得臉色蒼白,指着背後,語無倫次:“這……後面……什麽東西…….我什麽時候紋身的……誰把我記憶給封了……”
剛洗完澡,尤念匆匆把身子擦了個半幹。在家裏裸奔都面不改色,然而外面畢竟有個神獸,哪怕閉着眼也不好意思。
尤念套了條淺藍色豎條紋的褲子,拿毛巾擦頭。這是他從家裏帶來的毛巾,擦頭專用,還順便帶了齊麟的毛巾來,不知道他還用不用,碗都用了,毛巾應該不會介意吧。想着,他用手掌擦鏡子上的霧氣,當即自負的覺得鏡子裏的臉要多醜有多醜,自信心無限下降,瞬間為負。
唉聲嘆氣的,尤念認定自己不能夠好了。轉身取上衣,卻瞥見鏡子裏,自己本該光滑的後背上,赫然出現了黑色紋身!
尤念絲毫不懷疑是陳辰他們瞞着自己給紋的,像溫徹斯特兄弟身上的防止魔鬼附體的法陣紋身。不是說失憶符沒用嗎?這群大騙子!
齊麟飛撲進來,明白過來是尤念發現了他背後的絕仙劍,松了口氣。事實上,尤念早該發現了才是,拖到現在,已經是他遲鈍了。
這身睡衣是尤念最喜歡的,反反複複穿了幾年,腰間的松緊帶松了,松松垮垮的,全靠小屁股挂着,略一彎腰,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就都能看見了。
見齊麟進來,尤念認為是找到了罪魁禍首,憤怒地瞪着他:“說,是不是你們幹的。”
“是——”
尤念生生地截住他:“太過分了你。”
齊麟聽他不過一個字的功夫,就從“你們”轉到了“你”,好像要把所有罪名都套在自己頭上似的。自己已經說不清了,可不能再說不清了,趕緊擺手,道:“是你!”
尤念聽了這話,刷的一下,登時怒火中燒,還敢反彈!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
話沒說出口,齊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平時高興怎麽說就怎麽說,語重了也無所謂,但這個人不行。
“你先聽我說。”齊麟拉起尤念的胳膊,把人拉出了浴室。
作者有話要說:
想着改改錯別字 發現收藏增加2!!感動!千萬別介意錯了一堆~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