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意見相同(2)
見勾起了尤念的興趣,陳辰不經意間坐正了,一手搭在沙發上。
尤念問:“從哪兒弄的?那麽詳細?”
就知道年輕人對這種事興趣濃厚,陳辰氣定神閑:“總局有個部門,叫網安部,內部人員都是雇傭的各界網絡高手。涉案人員資料,有關媒體輿論走向,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總而言之,一切跟網絡有關的,都可以交給他們做。”
“那咱們是執行部?”
瞧這主語,已經成了“我們”。尤念還沒察覺呢,陳辰先敏銳的捕捉到了,颔首,贊嘆:“對,執行部,執行部門,最苦最累,但也是最偉大的,其它部門都是為了咱們服務。”
言語間帶着自豪,尤念忽的意識到自己方才用錯了主語,但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知不覺,他就答應了,現在為時晚矣。
齊麟一瞧陳辰的臉色,心下了然,俯視身邊的人,單單薄薄的身子,內力卻是任何人都不可無視的決絕。那一條堅不可摧的脊骨,齊麟想,自己其實也十分樂見。
愛一個人,欣賞他每處皮毛。雞毛蒜皮,百事皆樂。
再一想,齊麟覺得能和尤念每時每刻在一起也是很好的。可能這也是尤念會答應的原因,既然要在一起,就去了解對方。齊麟這才發現尤念原來早已思慮至此。
“王哥你有調查麽?我想看呢。”尤念好奇旺盛,一時間思路開叉,想試探一番。
陳辰嘴角抽搐:“沒。”知道尤念接下來肯定是要想方設法弄來,便阻止他,“非辦案期間,沒組長——也就是我的批準,一般沒有調資料的權限。”
陳辰的意思是他是座大山,組長權威再次,不容逾越。尤念卻覺得這座大山挺易翻,叫齊麟揍一頓就好了。
“哦——”尤念裝模作樣的拖拉着音,一副我懂的樣子。
陳辰嘴角抽搐的更厲害,額間三道黑線,倒是覺得尤念會撒潑打滾用賣萌手段弄到他想要的。如果這時候他真的就地一滾,陳辰想調個資料,無關人等,調就調了。
郵箱反應遲鈍,尤念的手機提示他有新的郵件,點開來看,是個足有幾百兆的壓縮文件,非得下到電腦上解壓不可。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的,收回手機,資料還給陳辰,又順手收拾早餐垃圾。
尤念問:“這裏應該有食堂吧!人質有飯票沒?”
“人質沒人權,按規矩要負責做飯,早中晚三餐,再加一頓夜宵。”陳辰開始欺負尤念,開始趁機挑起話題,“你長得很像你外婆。”
齊麟忽頓,然而話題挑出來,生生抵回去,就像正在産子的孕婦,已經看見嬰兒的頭了,再按着頭硬塞回産道裏就不可取。怕尤念起疑,他只得俯視着,尤念的頭頂有一個旋。
陳辰奸計得逞,意識到齊麟根本沒同尤念說任何有關他本家的事。
“是的唉,小時候我外婆帶我出去買菜,街坊四鄰都說誇贊她是我媽。”尤念回憶着往事。
尤念的生命之中,只有兩個女人,以後也不準備再有其她生命相依的女人。這兩個女人,包羅了他對女人所有的映像和記憶,因此意外的深刻。“不過她總是不高興,我看得出來。我媽去的早,走在她前面,白發人送黑發人,小時候沒怎麽覺得,吵着要媽媽,長大後才發現有多傷心,可已經晚了。”
陳辰像是理解:“小孩子不懂事,常有的,怪不得你。”
“說是這樣說,還是錢鬧的。”尤念扁扁嘴,“我爸跟我說,我媽得是胃癌,沒錢治病很快就走了,要是買得起藥還能撐幾年。如果不是因為我媽的事,外婆也不會那麽早也跟着走。小時候家裏窮,連藥都買不起。我爸我媽早戀早生,兩個人工作都沒,後來老爸考到了教師證,開始拿工資,又在外面當家教,好不容易賺了點錢,可那時候媽沒了,外婆也都沒了。”
“子欲養而親不在。”陳辰嘆息。
齊麟摸了摸他的頭,小奶狗似的那麽蹭。
尤念平日裏大大咧咧,可心底裏感情豐富,愛着的人都銘記于心。
陳辰又繼續挑話題:“你家親戚呢,沒借?”
“誰敢借,擔心沒錢還。生我的時候,我媽剛成年,名聲不好。我爸那邊都勸着不要我的。好像外婆就我媽一個,外公是個藝術家,在□□期間,聽說可遭罪了。”尤念随口說着,都是往事,不堪回首,只當做是陳辰在做政治調查,“外公後來洗清了,有影響嗎?”
陳辰适時反應過來尤念的意圖,原來尤念以為是政治調查,便順着他的話頭:“不影響,老一輩的深仇大恨,罪孽也好,貢獻也罷,都不宜影響到後人。”
話雖如此,陳辰卻覺得尤念心底裏該埋着顆複仇的種子,已經破殼了,馬上就要破土。
龍家的財勢熏天,莫說在□□期間,保住一個人,哪怕尤念的母親當時還有一口氣,都能請來當時最好的醫生為她續命掉氣。他外婆應該是求過的,從尤念身上能看得出,在親情面前,尤家的人會甘願放棄尊嚴。
尤念靈光一現:“我能見到我媽媽外婆的靈魂麽?就是你們說的鬼啊魂魄啊之類的。”
“在體內為魂魄,靈魂是西方的說法,死後為鬼,也即鬼魂。這些是有明确定義的,給你的資料裏有,都是基礎的概念,不過考試不會考那麽簡單的問題。”沉靜在過往的世家裏,陳辰反應過來,不着痕跡的解釋,又想再細細詢問有關他外婆的事。原來當年變故那麽大,陳辰不得不慎而待之。
不知該說是恰逢其時,還是不是時候,尤念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王哥的微信視頻。
這麽一來,營造的氣氛蕩然全無,陳辰是敗給王哥了,覺得不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個便就對不起自己的一番辛苦。
比起不情不願的撒謊,尤念只能故意晾着王哥,沒想到王哥緊趕着上。挂斷,王哥又發來第二條請求,再挂斷,再發。反複下去沒有多少意思,以王哥豐富的想象力,可能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便接了。
視頻對面,王哥手握大骨頭棒子,一臉煩躁,嘴裏卻啃得正香。可能是沒想到尤念反複拒絕之下,最後還真的接了,果然死纏爛打是有用的。
尤念知道王哥太糙,沒人照顧,是真的會茹毛飲血吃生肉的,張口便問:“加熱再吃!熱了沒!”
“熱了熱了。”大口咀嚼着肉,王哥聲音聽起來很含糊,“湯留着待會下面條。”
尤念說:“那你別啃光了,小心回頭只有面條和骨頭湯,一點肉都沒了。”
唠唠叨叨的,王哥沒有不耐煩,骨頭指着視頻裏,不懷好意的問:“你說,你是不是和妹妹鬼混去了。”
尤念沉着臉:“我跟她鬼混,你擔心個鬼。”
王哥一想也是,尤念是不用擔心的,彎的沒邊沒際,全世界的炜|哥僅供着他用,都沒直的希望,可又為什麽不肯說實話呢?王哥決心打破砂鍋問到底:“那你在哪?”
尤念嘟着嘴,試圖以賣萌轉移視線:“就不告訴你。”
陳辰非常不合時宜的出去扔垃圾,他的生活作風是亂七八糟,可是不髒。
尤念背後,視頻裏,陳辰及時入鏡。簡直神來之筆,給尴尬的王哥和尤念之間解了圍。
王哥冒出一句:“注意安全措施。”
齊麟聽不明白。
陳辰已經出去了,沒聽見。
在場的唯有尤念一人懂,怕王哥的淫|蕩污染了齊麟的天真無邪。尤念抓過齊麟,兩人同時入鏡,炸毛道:“你再說一遍!”
王哥的心思誰都不知道,猥瑣道:“哦,那你更得注意安全措施了。”
說罷,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挂斷視頻,不給尤念留任何反駁的機會。
“什麽措施?”齊麟懵懂的問,确實不是裝的,“要做什麽?”
陳辰推門進來,聽了末尾幾個字,警覺道:“你們要去哪裏,別出這條街,最好別出分局,想吃什麽喝什麽叫人送進來。大家忙的要死,尤念你就別添亂了。”
尤念自認不是給人添亂之人,相反的,他一直是解決麻煩之人。他本來是有收拾屋子的沖動,聽了陳辰這句話,所有心思都沒了,亂成豬窩最好。反駁道:“忙的要死,你怎麽那麽閑!妹妹和花花呢,一大早就沒見到人!”
陳辰義正言辭的說:“我是組長,指揮全局,這裏兼做指揮室。”
小小的待客廳,耳提面命,也深感責任重大。
陳辰又說:“他們兩個都在現場,蜃妖還記得?”
那頭長得像鬧着玩的怪物,尤念自然記憶深刻。
“你那天見到的是她的魂魄催化的魔,屍體還在現場呢,他們兩個處理去了。他們要趕工,争取今天搞定,中午應該不會回來了。”陳辰看了眼時間,快到午飯時間了,屋內殘存着甜蜜的三明治味,喝完美式咖啡,他更餓了,“中午花花會叫人送外賣來,不吃食堂了,不好吃。”
跟着神獸有肉吃,誰還去吃食堂?早飯沒人敢去尤念房裏叫人,早飯只能吃食堂。陳辰心裏滿打滿算着,在現場的兩人可要吃不好了。
尤念不解:“為什麽是花花叫?”
“他會吃。”三個字,言簡意赅,道出了花亦辰的本性,陳辰微笑着,“吃喝玩樂,找他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