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意見相同(1)
翌日是周末,沒人催促尤念起床。
齊麟不吃不睡,只會靜靜的坐着。尤念每次醒來,都能看見齊麟坐定,如果不是不清楚狀況,還以為他是老僧,誓要成佛。
就算是老僧,也是世間最帥氣的老僧,尤念想着,摸索出襪子套在腳上。
直到看不到那雙比臉還白淨的腳,齊麟才悻悻的收回目光。
打完哈欠,尤念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無不惬意自得,倒在床上,盡可能伸展四肢,只聽得咯吱咯吱的幾聲輕響。
美好的周末,身邊有帥哥,明天不用上班。三美一體,還能有什麽比這更美好事嗎!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尤念都能跳個海草舞,以示慶祝。
睡過一覺,齊麟就不生氣了,睜着眼睛看着尤念。身上還是那身衣服,穿來睡覺還能穿着出門,太不講究了。尤念想,以後肯定都給你改過來,等你做了我的妖之後。
“吃飯了沒?”尤念問。
齊麟搖頭,不僅飯沒吃,早上連水都沒喝。大家默認他們在房間內做什麽不可言說之事,別說不敢打擾,路過房門時都墊着腳尖,怕給人吓不舉了。
昨晚燒的水涼透了,尤念分做兩杯,又燒了壺水,兌了适宜的溫度,遞給齊麟一杯,一人一杯咕嚕咕嚕的喝了個底朝天。
陳辰一大早就發微信,說今天一天他都在臨時辦公室裏,就是尤念上次來時的招待室,醒來後可以找他答疑解惑。沒了,幾分鐘之後,又發來一條微信:不想來,就随便溜達吧。似乎是怕了齊麟。
昨天還遲了半步,今天就差不多并排了。尤念欣喜的帶齊麟吃早飯,星巴克是不去了,怕又要齊麟掏腰包,尤念想請他吃早飯,轉而去星巴克隔壁的Paris Baguette。
來吧來吧,我養你!
上午九點多,面包店人不少,架子上的面包稀稀拉拉的。這家店倒是沒有帥小哥提供點單服務,尤念以為他終于能請一回,未免得意洋洋,翹起小尾巴。
齊麟不會點,尤念問他想喝什麽吃什麽,齊麟只會茫然的看着他。果然跟鐘九詩說的似的,以為吃喝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出門都是兩手空空,口袋裏連包紙巾都不曉得裝。寒冬臘月的,還穿一身舊的不能再舊的單衣,出門盡招白眼。若非是洗得幹淨,說是流浪漢都有人信。
尤念點了兩杯咖啡,要了五個三明治,想了想,末了又說:“再來杯美式,大杯的。”
掏手機付錢時,點單小妹帶着個酒窩,甜蜜蜜的笑着:“都記齊少的賬上。”
整條街都被打點了吧!尤念郁悶的收回手機,又覺得小妹的笑容不安好心,決心淘寶找條貞操帶給齊麟帶上,反正他也聽話,随便騙他是個好玩的就成。
玻璃門前,尤念端着個兩座的杯托,一杯是他的,一杯是給陳辰準備的美式。齊麟端着自己那杯咖啡,拎了一大包三明治,喝了口咖啡,泡沫沾到嘴角。昨晚的陰郁一掃而光,蒙昧的清晨裏,齊麟像是個大學生,還是體育系的,陽光而率真。
尤念覺得這男傻帥傻帥的,問他:“冷麽。”
除了兩人單獨相處時,齊麟的話都是少的不能再少了,他不假思索的伸出手。
尤念把手搭上去,像是婚禮上,衆目睽睽之下,被爸爸交給新郎的新娘子。齊麟手心的溫度,和手中的熱咖啡杯似的燙手。
齊麟就勢就拉上了,并不松手。
尤念看着抽不出去的手,心道:果然是個心機婊。
尤念的活動範圍僅限于這條玄武街,軟禁還能有這麽好的待遇,包吃包住包帥哥,尤念情願被軟禁一輩子。
輕車熟路的來到陳辰的臨時辦公室,房門半開着,陳辰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着紙杯,裏面正冒着袅袅的熱氣。尤念靠前一看,紙杯是分局的,裏面泡着的應該是茶水吧提供的速溶咖啡。
辦公室對着休息室,裏面有一罐子條裝雀巢速溶咖啡,擺在非常顯眼的位置,好像沒什麽人喝似的,滿滿當當盛了一大罐。
尤念把咖啡遞過去,看着亂七八糟的辦公室,覺得這裏就是天堂,“哎,怎麽亂成這個樣子。”
“哪裏亂了。”陳辰睜眼瞎,随口回答,打開杯蓋,裏面是棕黑色的液體,不帶一點其他顏色,挑着眉梢,感覺尤念小盆友很上道,便嫌貧愛富的把速溶咖啡忘在腦後。
咬着三明治,尤念含糊不清的說了絕仙劍一事。
陳辰沒好氣的瞪了齊麟一眼:“所以你早就知道找到了?”
雖然齊麟無所謂一柄劍,丢不丢的沒幹系。但畢竟是在陳辰的管轄範圍內,首先他自己便放不下,于是便放在始終心上,至今都在尋,今天算是送上門來。
齊麟沒理會陳辰,大口的啃着金槍魚三明治。本來按他的意思,丢就丢了,喚不出來就喚不出來,有何關系?尤念想這麽做,就随他去。
尤念兩眼一抹黑,只能問陳辰:“所以說,怎麽召喚啊?”
陳辰搖頭,倒是十分幹脆:“不知道。”
尤念覺得咖啡白買了,想叫他吐出來:“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你能告訴我你銀行卡的密碼?”沒等尤念回答,陳辰先自問自答,“不能。”
尤念秒懂,看來法寶這玩意等同于全部身家。
“每個人召喚法寶的方式都不同,無論是什麽樣的法寶,像銀行卡密碼,也像個名字。喚對了名字,輸對了密碼,就能換出來了。”上一個問題已解決,新的問題不是問題,陳辰松了口氣。新煮的咖啡味道正好,喚醒了一晨的疲憊,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尤念覺得陳辰的話還是不好理解的,便問:“有什麽書上寫嗎?”
陳辰搖頭:“這種事都是口口相傳的。”
又示意尤念關門 。
一向不會關的辦公室的門,竟然關上了。路過的工作人員無不詫異,轉念一想,不關才是不同尋常。
陳辰語重心長的說:“很多事都有人準備編書成冊,審核過不了,書裏所涉及的世家、人、妖,也不同意将自己的事公之于衆。尤其是法術這玩意大都時候一通百通的,越是厲害有名的法寶,召喚手段就不一樣。你背後那柄劍,叫什麽來着?”
“叫絕仙劍。”
“對對對,絕仙劍。”陳辰說“如果真的是絕仙劍,就是誅仙四劍之一,大法寶,通天教主的那個。不過也有可能是後世打造的劍,刻以同名,這種事對于法寶來說很常見。但據我觀察,确實是個相當好的劍。”
齊麟是把百萬黃金當為糞土的人,哪裏想到他随手拿的劍會是名劍。
尤念無奈:“那我該怎麽辦啊?萬一一輩子都取不出來豈不糟糕了,還得跟我進棺材……不骨灰盒裏。”
陳辰摘下眼睛,用紙巾擦着,漫不經心道:“不會,法術講究天分,這玩意講究個緣分。你不一定有天分,但顯然是有緣分。”
“什麽叫不一定有天分!”尤念怒斥,咖啡杯拍在茶幾上,龇牙咧嘴,兩顆小虎牙齊露。
陳辰道:“法術要打小引導,一般在襁褓裏就被父母引着了,七歲之前再沒引氣固體就晚了。”眼見尤念有要揍人的趨勢,陳辰不怕他揍,怕他身邊的齊麟代為動手,忙補充,“可奈何你天賦奇高,根骨俱佳……”
尤念一字一句的吐着:“說人話!”
“你有本命天份,比什麽高級法術都強。你又不是妖,再練也就那麽回事。現在的人不注重法術修煉,注意力都關注在其他方向去了,和妖比法力,窮其一輩子,也是比不過的。”陳辰始終把自己當人,食指一點太陽穴,揚着手機,“咱們有這個,有科技。花亦辰的棍法,鐘九詩的追蹤,雖然都借用法寶,但用起來比單純用法力強多了。”
尤念一想也是,現在各行各業都離不開高科技嘛,心下釋然,管他多強的法術,他有能使法力無效的本事。咖啡喝的嘴裏黏糊糊的難受,尤念随手翻着桌面上一沓又一沓的資料:“好吧。”
陳辰打開筆記本,謹慎的試探着:“執行證有電子版資料,我先發給你。”
尤念随口一答:“行啊,我郵箱……”又擡起頭,“這下你知道我要考證了?”
陳辰無聲的笑着,并不回答。他記憶力好,東西擺得再亂,也知道什麽東西放在何處。他在一沓紙邊看了兩秒,便從約三分之二處抽出幾張紙,找到尤念的郵箱:“我有。”
尤念伸長了脖子,瞅見上面竟然還彩打了自己的證件照!還是畢業之前,為了準備簡歷,花了一百塊拍的正裝照,包括正裝和化妝。
當時尤念還沒錢折騰自己,拍照前是粗糙小受一個。化妝的小姐姐還羨慕他皮膚好,劉海掀開,描眉畫眼,噔噔噔——清純小受一枚閃亮登場。
見尤念好奇,陳辰把資料遞給他。
尤念盤腿坐在沙發上,喜滋滋的翻着幾張紙。
齊麟吃完三明治,坐在沙發的扶手上,略靠着尤念,湊上前來一起看。
這份資料,甚至包括他的求職簡歷、檔案、信用記錄、銀行卡及信用卡、流動資産和固定資産,種種資料,極致詳細,只有尤念想不到的,沒有他看不見的。最後還有個簡易家譜圖,父親那方倒是枝繁葉茂,兄弟姐妹五個,一一排列,再延展開,着實像棵參天巨樹。相比之下,母親那方就零落的可憐,只在他媽名字上方有兩個名字,分別是外婆和外婆。每個名字下都配了證件照以及生卒年月。從頭至尾,自始至終,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小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