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發燒
第12章 發燒
江吟把糖紙放回原位,沒想太多。
大概是,他和沈雪言性格多多少少相似,喜歡同一件東西也正常。
從抽屜裏拿出密封的文件夾,江吟離開了他的房間。
上課期間外來人員無法進學校,和助手聯系過後,江吟就帶着文件夾到校門口等着。
不多時,一輛黑色吉普車停在他面前。
從車上走下一個穿着迷彩超短褲的女孩兒,女孩子上身是件黑色小背心,可以看見胳膊上緊實的肌肉,一看就知道平時經常鍛煉。
“江吟,謝了啊。”
女孩名叫楊木,跟了林東宴好幾年的助手,與江吟有過幾面之緣。
“不用謝,沒別的事我先走了。”江吟懶洋洋地眯起眼睛,俨然把林東宴的話忘得一幹二淨。
“着什麽急。”楊木嚼着口香糖白他一眼,回頭從副駕駛拿出一只黑色盒子。
女孩兒看似大大咧咧,拿盒子的動作卻很輕柔。
“這裏面的東西很珍貴,你小心點兒。”楊木叮囑道。
江吟接過來,不解地問:“是什麽?”
楊木聳肩:“不知道,反正很貴重,你別不要,你不要林先生肯定讓我扔了。”
江吟皺眉看着手裏的盒子。
“對了。”江吟突然叫住她。
“怎麽了?”楊木兒回頭道。
“林東宴喜歡吃糖嗎?”江吟問。
“你小點兒聲,被別人聽見林先生多沒面子。”楊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鬼鬼祟祟地往兩邊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別看林先生鐵面無私的樣子,其實他很喜歡吃甜食,前段時間剛被醫生提醒過,一星期不能攝入太多糖分,只能吃一顆。”
江吟怔了幾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對于這件事,江吟一點都不了解。
“那我先走了,林先生還等着資料呢。”
“好。”
送走楊木,江吟在原地呆站了幾分種,有點想象不到,林東宴會喜歡吃甜食。
那為什麽生日當天給他買的蛋糕,他一口都不願意吃?
江吟回到宿舍,拆開了盒子,裏面躺着一張請帖。
看着封面上的字樣,江吟徹底呆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把請貼拿出來,再展開:
尊敬的藝術家,誠邀您參加本次的全球書畫大賽,請在十月十五日帶着您的作品,到舉辦現場進行展覽。
江吟整個人懵了,這是一份他無法拒絕的禮物。
說時遲那時快,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江吟顫抖地接起電話,眼睛卻一秒都舍不得從請帖上移開。
“喂。”他還沒緩過神來,聲音都是啞的。
“江吟告訴你個壞消息,胡一拿到全球書畫大賽的邀請函了!”孫遷的語氣可以用暴跳如雷來形容。
然而,江吟只是呆呆地“哦”了一聲。
孫遷以為他沒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拔高聲線說:“全球書畫大賽诶!參加過的藝術家作品會被永久展覽,沒得獎都能吹一輩子,這以後胡一的尾巴還不得翹上天去?真不知道他從哪裏搞來的,這東西可是有價無市。”
“哦……”江吟反應依舊平淡。
孫遷忍無可忍:“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胡一要是能參加,以後還不得爬你頭上去?”
江吟咽了口唾沫,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着請帖上的字,聲音幹澀道:“邀請函,我也有。”
“?”孫遷默了默,“真的假的?全球畫展四年舉行一次,今年難道貶值了?”
“真的,林東宴給的。”
“卧槽……林東宴永遠的神!”
這事兒過去沒兩天,整個學校都知道胡一收到了全球畫展的邀請函。
這家夥,走在校園裏,随處都有豔羨、佩服的眼神看向他,胡一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其中讓他覺得非常不滿意的是,他自認為最大的對手——江吟,看到自己還跟往常一樣,當他是個空氣,垂着頭、打着哈欠,連眼神都不多停幾秒。
等江吟走過,胡一不甘心地磨牙,又折身回去堵住江吟。
“江吟。”
江吟正在發呆,冷不防地被叫住,吓了他一跳。
等看清來人,江吟別開視線,耷拉個腦袋問:“有事嗎?”
見他不耐煩的樣子,胡一牙關又緊了幾分,他堆起一臉假笑說:“我聽說拿着全球書畫大賽的邀請函,可以帶一個朋友去參觀,當然參賽是不可能的,你有興趣嗎?”
他才不會帶江吟去,這麽說只是想引起江吟的注意,讓他知道自己已經有了邀請函。
江吟搖了搖頭:“不需要,我先走了。”
見他反應依舊平淡,胡一額頭跳了兩下:“這麽難得的機會,大家都是同事,你想去我帶你去就是了。”
江吟瞥了他一眼,心想怎麽這麽難纏:
“謝謝你的好意,想去的話我自己會去。”
胡一以為他上鈎了,故作嘆息道:“你沒有邀請函怎麽去?要知道全球畫展的邀請函,在國內千金難買啊。”
他都是花光所有積蓄,從一位國外老藝術家手裏買來的。雖然不知道江吟家世如何,不過看他平日的穿着不像什麽有錢人,怎麽可能拿到邀請函。
江吟睨了他一眼,說道:“不要說得像邀請函只能拿錢買一樣。”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前方沈雪言緩緩走了過來
“學長。”沈雪言剛下課,還穿着一身白大褂。
江吟應了一聲,然後對胡一說:“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那用不用我帶你去……”胡一仍有些不甘心,總要通過一些方式來證明他比江吟強。
“學長,下個月的全球書畫大賽你想參加嗎?”沈雪言走到他身邊,對旁邊的胡一視而不見。
江吟狐疑地看他一眼,心裏有個不好的預感:“為什麽這麽問?”
沈雪言笑了笑,說:“我知道你喜歡書畫,學校導師手裏正好有一張,他年輕時候參加過,現在不想折騰了,聽說我有朋友喜歡,幹脆就送給我了。”
江吟呼吸一輕,想起自己寶貝似的放在床頭的請帖,臉色頓時變了又變。
似乎怕江吟拒絕,他提早斷了這條路:“你不要我就只能扔了。”
與他臉色差不多的還有胡一。
他嘴邊的話還沒咽下去,結果就有人給江吟送了張請帖。
胡一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偏偏沈雪言此刻注意到了他,還問道:“抱歉,你剛剛想說什麽。
胡一臉色一青:“沒什麽!”
胡一憤憤離開,沈雪言看見江吟麻木的臉,大概意識到了什麽,眼神凝成細碎的雪霜,卻掩藏得很好:“是不是有人送過了?”
江吟僵着臉點點頭:“嗯。”
“誰送的?”
江吟道:“一個朋友。”
然而沈雪言已經大概猜到了。
他打量着江吟的神情,片刻後,認真地提議道:“學長,買一張請帖不是小數目。如果你和他的關系沒有親密到一定程度,還是趁早還給他,這樣的人情太貴重。”
江吟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沒有回答。
和沈雪言分別後,江吟心不在焉回到宿舍,把沈雪言送來的請帖和原來的那張放在一起。
江吟覺得沈雪言說得沒錯,自己和林東宴關系太淺,太貴的人情他還不起。
在房間裏,他隐約聽見門外有動靜,就迫不及待穿着拖鞋跑去開門。
将門猛地一拉開,果然看到林東宴站在對門正準備開門。
沈雪言的請帖先不管,林東宴花了錢的是該給人家還回去。
只是,直接還請帖似乎不太好。
“林東宴。”江吟喊住他。
林東宴開門的動作遲疑下來,轉頭一言不發地看着他,似是在問“怎麽了”。
“請帖花了多少錢?我還給你。”江吟考慮之後,還是決定買下來,畢竟是林東宴的心意。
林東宴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子凝視着江吟,半晌沒有開口。
良久,他說:“進去說。”
江吟趕緊讓開路,林東宴順勢走進他的房間裏。
等等——
江吟突然反應過來,那兩張請帖還大大方方地擺在桌面上,一眼就看得到。
果不其然,林東宴走到客廳腳步就猛地頓下。
他眼神從桌上兩張一模一樣的請帖上掃過,目光逐漸沉了下來。
江吟懊惱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解釋道:“另一張是朋友送的,沒花錢。”
林東宴垂下眼簾,沉默片刻,他嗯了一聲,說:“不想要就扔了。”
江吟愣了半秒,随後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太破費,我們畢竟只是……”
他話沒有說下去,林東宴卻側過頭,冷冷地看着他,替他補充完這句話:“只是玩玩。”
“江吟,我很清楚我們的關系,不用你三番五次提醒。”林東宴說道。
他轉身與江吟面對面,臉色如寒霜。
“有位客戶把你公開過的作品推薦給了大賽舉辦方,這張請帖是舉辦方托市長交給你的,只不過先放在我手裏而已。 ”
江吟聽傻了,表情瞠目結舌。
“你靠實力得來的請帖,與我無關,不想要就扔了。”
“靠實力得來的?”江吟怔怔看着其中一張請帖,整個人有點飄飄然。
林東宴收回在江吟身上的視線,逐漸落向桌面上兩張請帖。
那般鮮紅的顏色,太過刺眼。
“江吟。”林東宴沉着聲音喊他,語氣裏竟然藏着幾分嘆息。
江吟回神,應了一聲:“嗯?”
林東宴眸子微阖,眉頭皺起,似乎想将那抹豔紅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我再提醒你一次……”
林東宴聲音突然頓住,上身不受力地撐在桌邊,呼吸變得困難。
江吟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到他身邊:“你怎麽了?”
林東宴閉着眼睛,眉頭皺得很緊,額頭冒出些虛汗。
不對勁。
江吟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結果被林東宴猛地抓住。
“別碰我,不用你管。”
江吟唇瓣微抿,又将手背伸過去,感受到他皮膚一片滾燙:
“你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