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冒
第13章 感冒
接觸到他的皮膚,溫度似乎可以灼傷江吟的手。
此時才發現,林東宴蒼白的臉上多出一縷紅暈,眼神也逐漸失去焦距。
林東宴是個工作狂,曾經拖着病體打一場官司,結果走出法庭就暈倒了,在醫院躺了一星期才被允許出院。
這段時間在學校和公司來回奔波,他肯定累壞了。
江吟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來,雖對林東宴沒有喜歡,但他絕對說不上讨厭,甚至心裏有着敬畏和欣賞,他扶住林東宴的手臂,勸說道:“你發燒了,我陪你去醫院。”
“我讓你別碰我!”林東宴猛然掙脫他的手,随後扣住江吟的手腕,猛地用力将他整個人摁在桌面上。
江吟被他吼懵了,反應過來身體就重重地摔在桌邊,手臂也在不經意間将兩張請帖掃到腳邊。
一番動作下來,林東宴累得氣喘籲籲。
他雙臂撐着江吟頭頂上方,長腿頗有技巧性地擠進江吟雙腿之間,灼熱的氣息源源不斷籠罩在江吟身上。
“林……”江吟聲線顫抖,用手去推林東宴的胳膊,可他雙手發軟,根本推不動。
林東宴任他推着,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從上而下看着他,像一頭凝視着獵物的野獸,即便雙眼失去焦距,眼神也不曾從江吟身上離開。
“我不碰你,你別吼我。”江吟濕着眼眶,語氣埋怨又委屈。
江吟有個生理反應,被人吼了就會不受控制地掉眼淚。
正因如此,他才喜歡和冷淡的人待在一起,因為他們說話總是平平淡淡,不會摻雜太多情緒。
林東宴看向身下那張臉,眸光逐漸聚攏。
淚水已經在江吟眼中打轉,仿佛随時要掉下來。
他牙關一緊,擡起手好像要去擦江吟的眼淚,可手伸到半空,他兩腮一硬又收了回來。
林東宴從他身上離開,江吟剛松了一口氣,就看到他腳步一踉跄,轉身往外走去。
江吟無奈至極,沒注意腳邊的請帖,從桌上跳下來時,腳跟踩到了其中一封,随後趕緊追了上去。
“林東宴,你發燒了。”江吟追到他身後,卻不敢再碰他。
林東宴一手撐在門框上,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多管閑事。”
江吟被他說得有點生氣,他揚起頭,鼓着濕意未散的眼睛,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好歹也算合作夥伴,我關心合作商的身體怎麽了?”
“不需要。”林東宴準備往前,突地被江吟攥住了手腕。
江吟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那你現在跟我結束合作關系。”
林東宴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背對着江吟,所以江吟看不見他的神情。
良久,房中一片沉默。
再開口時,林東宴規避了這個話題:“我沒事。”
“那就跟我去醫院。”江吟把他往回拉,林東宴沒站穩,身體一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騙我。”林東宴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我騙你什麽了?”江吟聽得一頭霧水。
林東宴沒有再理他,拿出鑰匙走向對面的房間:“我不去醫院。”
江吟還在尋思自己騙了他什麽。
難道是沈雪言的事?自己也不算騙他啊,江吟好幾次想跟他說,都被他打斷了。
在他思考的功夫,林東宴已經回了房間,所幸江吟眼疾手快,趕在他關門前一刻硬生生擠了進去。
一進門,林東宴就脫掉西裝外套。
他一路走進卧室,從書桌上的糖盒裏拿出一顆糖,悶頭就開始剝。
江吟想起楊木說的話,加快步伐走到他身邊,小心地提醒道:“你一周只能吃一顆。”
他剝糖的動作停頓下來,偏頭看了眼江吟。
江吟繼續說:“你要聽醫生的話,下周再吃行不行。”
林東宴眉頭微皺,在江吟的目光下,把糖扔回糖盒裏:“別多管閑事。”
随後,似是覺得看見江吟心煩,他轉身就往外走。
江吟看了看被他扔回糖盒的糖,又看了看林東宴的背影,突然有點忍俊不禁。
好像傳聞中人人退避三舍的林大律師,并沒有那麽可怕。
林東宴進了衛生間,恰巧他西服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林東宴,有人給你打電話。”江吟在門口喊了一聲,林東宴沒有答複。
江吟擔心有什麽要緊事,就從他西服裏把手機裏,摸到手機的同時,還碰到幾張糖紙。
江吟沒說話,把糖紙重新放回去,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楊木打來的電話。
“喂,楊木。”江吟靠近衛生間的門,接起了電話。
“江吟?”楊木聽到他的聲音訝異地喊道。
“是我,林東宴在衛生間裏。”
“哦。”楊木應了一聲,接着說:“林先生感冒了,我擔心他不吃藥,所以打電話來問問。你在他身邊的話,麻煩多看着點兒他。”
“藥在哪兒?”江吟問。
“在林先生的車裏。林先生的感冒是老毛病,每次熬夜加上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把自己憋感冒,藥一般都準備着。”
江吟怔了怔,剛想答應下來,衛生間的門就被拉開了。
林東宴站在門口,從江吟手裏把手機拿過去,對電話裏的楊木說:“楊木,除了案子上的事,別給我打電話。”
楊木讪讪應了一聲,結果林東宴就把電話挂了。
江吟見他出來,退而求其次:“不去醫院可以,藥一定要吃。”
林東宴盯着他看了幾秒,江吟毫不退縮地回視。
片刻後,林東宴薄唇微抿,将頭偏開,鼻翼間很輕地“嗯”了一聲。
“咚——”
房門忽然被敲響,江吟和林東宴同時把頭轉過去。
“林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江吟眉頭上挑,胡一來找林東宴做什麽。
江吟剛才進來得太着急,沒有将門鎖上,眼下胡一已經快把門推開,打算直接走進來了。
江吟回頭看向林東宴,後者臉色有些低沉,越過江吟走到門邊,手掌撐在門板上,輕輕一用力,就将門徹底關上。
“不可以。”林東宴道。
林東宴不喜歡別人進他的房間、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關于這一點,江吟是知道的。
想到自己剛才強硬地闖進來,還自作主張地幫他接電話,江吟不禁有些後怕。
“林先生?”胡一僵着臉,邁出一半的腿活生生被門給頂了回來。
江吟勉強笑了笑,又實在笑不出來,畢竟他還是挺怕林東宴的。
“你先休息,我去幫你拿藥,順便問問他有什麽事吧。”
林東宴沒說話,側身讓出位置,算是默認。
江吟拉開門,立刻和胡一的視線撞到一起。
“林先生,聽說……”胡一聲音猛然被掐斷,像看到什麽洪水猛獸一般,拔高聲線道:“江吟?!你怎麽在這裏?”
江吟和林東宴的關系,知道的人并不多。
江吟被他刺耳的聲音吓了一跳,旋即皺起眉頭來,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你有什麽事?”
胡一瞪起眼睛:“我憑什麽告訴你?這是我和林先生的事。”
江吟堵着門,不讓他進,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林東宴靠在牆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把頭轉回來,問:“他身體不舒服,有什麽我可以轉告。”
胡一一臉憋屈,但礙于是林東宴的房間,他也不敢硬闖,于是提高聲音分貝,确保裏面的人聽得見:“林先生,您身體不适我明天再來。”
他自顧自地說完,然而挑釁地瞪了江吟一眼,
江吟懶得理他,回頭拿着車鑰匙,和林東宴打了聲招呼,就關上了門。
但他自己房間門還半開着,江吟直接繞過胡一回到房中。
胡一則不依不饒地跟在他後面,問道:“你和林先生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在他房裏面?”
江吟不想搭理他,走進房間看到掉在地上、還被自己不小心踩了一腳的請帖,順手撿了起來,擦掉上面的灰塵。
“江吟你怎麽有兩張?!”
胡一在後面一驚一乍地說,正好孫遷下課從門外路過,聽見動靜趴在門外往離開。
“什麽兩張?”孫遷伸了顆腦袋進來。
江吟看了看手裏的兩張請帖,心想正好孫遷來了,自己留着也是浪費,于是拿着其中一張走向孫遷。
“給你了。”江吟把請帖交給孫遷,随後對胡一說:“還要看多久?我要出門了。”
“什麽就給我了?”孫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邊嘟囔一邊低下頭:“卧槽!全球書畫大賽?”
胡一也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不可思議地說:“你就這麽給他了?你知不知道一張邀請函已經炒到了天價的地步!”
孫遷激動得話都說不全:“江江江……你給我我你你你咋辦?”
“我還有事,先走了。”江吟慢慢悠悠将門關上,緊接着在兩人是視線中走進了電梯。
江吟從停車場把藥拿回來,敲了敲林東宴的房間門。
林東宴将門打開,江吟把藥和車鑰匙一并還給他,但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你先吃飯,吃完飯再吃藥。”
林東宴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沒說話,也沒表情,直接轉身進去了。
看他那副随意的樣子,估計随手就會把藥丟了。
江吟嘆了聲氣,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跟在林東宴身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