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選擇
第31章 選擇
陸文城從沒感受過這種壓力。
面對着林東宴, 仿佛面對着一座巍峨莊嚴的雪山。
他表面太安靜,深不可測,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生雪崩, 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在這樣的人面前, 恐懼是在所難免的。
但陸文城很快冷靜下來,被林東宴徹底激怒:“可是江吟在我手上!”
林東宴将手伸出窗外,清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的腕表, 蒼勁的手掌朝下,指間夾着一根雪茄, 無名指撣了撣煙灰,語氣平靜得吓人:“別說笑了。”
腕表上, 是一個小型的追蹤器。
上面顯示楊木的車輛已經駛出了主道, 前面是廢棄的飛機坪。
看樣子,是想把車開到沒人的地方。
一定要保證車輛在到達飛機坪之前,不被陸文城發現。
林東宴垂着長睫,仰靠在座椅上,露出一截喉結, 吐出一口煙霧。
“你想讓我保被告,不是不可以。”林東宴淡淡地說。
陸文城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也知道林東宴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立刻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問道:“有條件?”
林東宴看着腕表,漆黑的屏幕反射着林東宴的雙眼。
那雙眼裏藏着萬分洶湧的情緒,像一頭被困在牢籠裏的雄獅,一旦解開牢籠就會帶來毀滅性的傷害。
直到江吟安全的那一刻,這頭雄獅才會沖出牢籠。
“想拉我蹚渾水,至少也該讓我知道原因。”林東宴擡起眸子, 陰寒的目光看向監視器,“否則,我們秋後一并算賬。”
陸文城後頸一涼,林東宴話說得沒錯,就算他能那江吟威脅他一次,以後恐怕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到時候,如果林東宴要報複自己,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可是,依林東宴的脾氣,如果知道他做過什麽,那時候他才是真正完蛋了!
陸文城冷笑道:“我勸你不要多問。”
與此同時,腕表上顯示楊木的車已經開到了廢棄的飛機坪。
“陸先生,楊木的車停在了機場周邊的飛機坪。”
一個下屬看着另一臺監控畫面對陸文城道。
陸文城臉色一僵,瞬間明白了林東宴為何要和自己說這麽多,他咬牙切齒道:“你在拖延時間?”
追蹤器裏顯示,楊木已經停下了車輛,機場接應的人也會馬上趕到,這意味着,江吟安全了。
林東宴掐斷雪茄,眼中洶湧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渾身的氣息驟然一變,變得陰沉、淩厲,同時他發動了汽車,冷冷地對陸文城說:“別動江吟。”
說完,他林東宴挂斷了電話,踩着油門沖向了江吟離開的方向。
陸文城看着監視器裏揚長而去的車輛,氣得渾身顫抖不已,抖着牙關對旁人說:“引.爆.炸.彈!”
“陸先生,這……”
“少廢話!你們想等林東宴報複坐以待斃嗎!”
旁人一震,眼裏露出一些懼色:“是!”
車開進廢棄的飛機坪,江吟和楊木兩人立刻翻下了車,把江吟後座的東西拿了出來。
由于路途颠簸,畫框被卡在座位下,江吟拽了幾下,沒拽出來。
楊木見他還在車裏,不由地怒道:“江吟,那東西比命還重要嗎!”
江吟額頭墜着一些冷汗,低頭發現畫框被卡在了後座的安全扣上,要進去打開才可以。
江吟掘起來也跟頭驢似的,二話不說就進去解,可見這副畫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楊木低罵了一聲,卻也沒有辦法。
就在江吟解開安全扣的一瞬間,車底響起了“嘀——”的一聲,尖銳的機械音在安靜狹小的空間十分清晰。
楊木聽後臉色一變,顧不上自己,朝江吟大喊道:“快趴下!”
江吟反應速度極快,抄起畫框,從車上跳了下去,将站在不遠處的楊木撲到了地上,同時,身後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
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江吟死死咬着牙齒,爆.炸餘浪灼熱着他的後背,好在他及時将楊木撲倒,兩個人都沒受什麽大傷。
楊木下意識遮住了眼睛,江吟一只胳膊将她按在地上,正好躲開了傷害,她從巨響聲中睜開眼睛,鼻尖聞到了一股燒焦的氣味,入眼便是江吟染着血的鬓角。
“江吟?你怎麽樣?”
熊熊烈火已經将車包裹,江吟後背有些灼燒地疼,但并不嚴重,他撐起身體,搖了搖頭,去找被丢在一旁的畫框,好在畫框也沒有被波及到。
同時,相隔幾公裏外的林東宴也聽到了爆.炸聲,他的臉色頓時更加陰鸷了,一腳油門踩到了底。
楊木見兩人都沒有受傷,扶起江吟,說:“陸文城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先離開這裏。”
江吟用袖子擦去臉上的血,抱着畫框的手在輕微的顫抖,可他什麽都沒有說,跟在楊木身後往前走。
他只是個平凡的人。
這種場景,這種直面死亡的恐懼,對他來說是極其陌生的。
江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楊姐!”一輛車從另一個方向駛了過來,駕駛位上的男人朝他們揚了揚手:“快上車,陸文城的人追上來了。”
楊木點了點頭,回頭對江吟說:“是林先生的人。”
江吟臉色有點呆滞,抱着畫框跟她坐進了車裏。
男人開着車往前行駛,從後視鏡裏頻頻觀察江吟的神色,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對他說:“林先生這次被陸文城抓到了把柄,就算今天你能安然無恙,以後就不一定了。江先生,留在林先生身邊他們就動不了你,近期你還是不要離開江城比較好。”
楊木冷斥道:“閉嘴!”
楊木說不上來為什麽,她覺得林先生把江吟看得很重。林先生不可能沒有想到一些高層會在江吟身上做文章,但他只是把江吟帶到身邊,并沒有直接讓江吟放棄出國,因為林先生知道這次的全球書畫大賽對江吟很重要。
他讓楊木送江吟去機場,恐怕就是在賭,賭他們會不會對江吟出手。然而陸文城對江吟動了手,林先生就算不确定,心裏恐怕早已有了對策。
如果他要繼續打這場官司,江吟就不能離開江城;
如果江吟不能離開江城,他準備已久的書畫大賽就不能再參加,而且看他對畫的珍視程度,其中恐怕有些不為人知的隐情。
當陸文城知道江吟是林東宴軟肋的時候,在這件事上,林東宴只有兩個選擇:
是貫徹自己從小到大的信念,繼續捍衛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法律,把江吟保護在身邊,打這場官司;
還是推翻自己生來就一直堅持的信仰、推翻他所做的一切他認為對的事,讓江吟安全離開江城,不打這場官司。
當法典有了一個錯字,他就需要思考一個問題。
是将錯就錯,還是驅逐這個錯字。
楊木滿臉疲憊地靠在座椅上,對江吟說:
“江吟,我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出現了。”
江吟迷茫地看着她,面露不解。
楊木嘆了口氣說:“對不起,在法律和你之間,林先生要做一個選擇。”
楊木話音剛落,一輛疾馳的卡車朝車輛撞了過來。
“艹,是陸文城的人!”男人破口大罵,想旋轉方向盤,遠離這輛大卡車,然後已經來不及了。
卡車頂着他們車輛,足足頂着行駛了七八米遠的距離,輪胎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跡。
江吟原本就受了傷,被這麽一撞,頓時失去了意識。
同時,林東宴終于也追了上來。
他遠遠看到這一幕。
心髒猛地一沉,目呲盡裂。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