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威脅

第30章 威脅

路上, 江吟給孫遷打了一通電話。

“你出發了嗎?”江吟問道。

孫遷和他同一班飛機,機場正好處在公寓和學校的中點線上,過去的時間差不多。

“啊, 我走了。”

電話裏傳來呼嘯的風聲, 孫遷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可能是同車的還有其他人,孫遷捂住聽筒,壓低聲音說:“江吟, 我聽說胡一也和我們同一個航班。”

江吟反應平平:“挺巧的。”

“不是!”孫遷見他沒有警惕心,不由地加重了語氣:“我聽說, 他本來是明天早上的機票,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你是今晚的航班, 就直接改簽了。”

聞言, 江吟眉頭一皺,心裏有點不祥的預感,但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就說:“可能是臨時改主意了,可以多半天時間準備。”

“是嗎?”孫遷含糊地說, 好像旁邊有人喊了他一聲,他急着挂斷電話,就小聲對江吟說:“我總覺得這傻逼沒安好心, 你自己多注意一點兒。”

結束了通話, 江吟心裏也有點七上八下。

胡一跟自己不對付,江吟是知道的。他改簽航班往自己面前湊,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而且林東宴正好也被要求同一時間去拿文件,江吟擔心,這之間會有什麽聯系。

他忖度了片刻, 對嚼着口香糖的楊木說:“這裏離機場不遠,你把我放在這裏,回去跟着林東宴吧。”

楊木以前當過女兵,身手很是不錯,有她跟在林東宴身邊也能減少一些危險性。

“為什麽啊?你剛剛不還一點都不關心嗎。”楊木不解地說。

江吟凝着眉頭,搖了搖頭:“我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與此同時,林東宴駕車保持遠距離地跟着楊木的車輛。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他皺眉接起。

“林先生,我聽手下說,你沒打算來廣鷹大廈拿東西?”電話裏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人是江城的副市長,陸文城。

林東宴不禁抿緊了薄唇,沒想到這件事不僅牽連到了市長的兒子,就連副市長都被驚動。難怪,當初林東宴被圍堵之後,警察遲遲沒有找到真兇。

“陸文城,這件事裏有你的份?”林東宴聲線冷得可怕,平淡的語氣,卻帶着一股肅殺之氣。

陸文城早就知道林東宴不好對付,此次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橫叉一腳,看來這個秘密非同一般。

陸文城嘆息道:“林先生,本來你不接官司,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對大家都好,你何必要咄咄逼人呢。”

“殺人就該償命。”林東宴聲音毫無情緒。

“你要是缺錢,我拿五千萬買你不出庭夠嗎?不夠我還可以再加。”陸文城抛出自己的籌碼,又擔心林東宴不為所動,動之以情道:“林先生,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和你撕破臉皮。我知道,你想讓我一個小小的副市長下臺很簡單,我平時也十分敬重你,這次能不能給我幾分薄面,不接這起官司,這樣大家都沒有損失。”

其實,賄賂和人情牌的方法,他們都知道對林東宴不管用。這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機器,對什麽都不為所動。

果不其然,林東宴只是淡淡地回複:“留着你的五千萬,給自己收屍。如果你真的觸犯到了法律,我會一定把你們連根拔起。”

聞言,陸文城也失去的耐心,他懼怕林東宴的能力,更相信他說得“連根拔起”,氣息變得不再平穩,聲音夾雜着惱怒:“林東宴你不要逼我!”

這時,林東宴發現楊木把車停在了路邊。

就在林東宴準備挂斷電話的時候,陸文城發狠一般地說:“你現在在去機場路上的是吧?讓我猜猜是因為誰呢?是……江吟吧?”

陸文城話音一落,林東宴猛地扣緊手機,用力到指尖發白,即使如此,他的語氣依舊鎮定:“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玩物做什麽?”

陸文城不怒反笑:“是啊,在你林東宴眼裏,除了法律還能有什麽?不過是江吟的一條命而已,沒了就沒了。”

林東宴瞳孔驟縮,聲音也變得更加陰冷:“你動他一下試試。”

“我動不動他,取決于你林東宴聽不聽話。”陸文城沒想到計劃真的得逞,聲音也高昂起來:“林先生,現在把車停到路邊。”

林東宴咬住牙關,恨不得生生咬碎,眼眶也布了一些紅血絲,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暴躁。

“你不敢動他。”林東宴聲音已經又了明顯的起伏,這一點完好地被陸文城捕捉到。

即便陸文城知道江吟和林東宴的關系,在此之前也和大部分人一樣,以為江吟只是他消遣的一個玩具,可現在,林東宴居然因為一個“玩具”,動了不小的肝火?

沒想到,拿江吟威脅他格外地奏效!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試試啊。”陸文城不緊不慢地說。

林東宴手背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不遠處從車上走下來的江吟。

然後,他把車停到了路邊。

周圍似乎有陸文城的眼線,當他的車一停下來,陸文城就說:“沒想到江吟對你這麽重要?果然,相信‘他’的對的。”

林東宴眸光一沉,問:“他是誰?”

“是誰呢?你猜一猜?”陸文城陰笑一聲,繼續說:“你把江吟帶回江城,我早就知道了。讓你身邊的小姑娘開車送他去機場,我也猜到了,所以我讓人在她的車底下安裝了炸.彈。只要我啓動炸.彈,他們就會被炸得屍骨無存。”

林東宴後背發涼,額頭竟然冒出了些冷汗。

陸文城似乎很享受林東宴被自己抓住把柄的樣子,笑道:“我不敢動你,但動動你身邊的人,倒是沒什麽問題。”

林東宴臉色陰沉到極點,他繃緊唇線,一邊放輕動作去解安全帶。

“別動!”陸文城掌握着他的一舉一動,制止之後說:“看樣子,江吟也不是個蠢貨,居然在半路選擇棄車。可是,他雖然下車了,你身邊那個小姑娘可還在車上,你說我現在引.爆.炸.彈,他們會不會死?”

林東宴動作僵住了,他眼神已經足以能将人殺死,牙齒仿佛嗟磨着陸文城的血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你想幹什麽?”

這是往返機場的必經之路,陸文城已經被逼到自爆身份的地步,林東宴絲毫不敢懷疑他話中的真實性。

陸文城會心一笑:“你要是早點妥協,我也不用這麽冒險。林東宴,這場官司你可以打,但是,不能做為原告方律師出庭。”

林東宴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感覺自己直挺的脊梁被釘入了一根刺,說出這話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你想,讓我為那個殺人犯辯護?”

其實,陸文城一開始并沒對“用江吟威脅林東宴”報什麽期望,最開始的目的也僅僅只是逼林東宴放棄這場官司。

可是他沒想到,這一招對林東宴出奇有效,這讓他不禁有些貪得無厭,既然能夠威脅到林東宴,為什麽不趁此機會,把恃才傲物的林東宴,按到泥地裏去呢?

将他從出生以來的信念,毀于一旦。

這難道不好玩嗎?

“怎麽樣,想好了嗎?”陸文城不緊不慢地催促。

同一時間,坐在車上的楊木收到了等候在機場附近同事的消息。

“小楊姐,情況不對,林先生沒有前往廣鷹大廈。而且,機場附近有很多陸文城的眼線,他們大概就是奔着江吟去的!我懷疑你的車已經被動了手腳,你趕快帶江吟棄車離開,我派人來接應你。”

接到消息,楊木臉色頓時一變。

江吟從後座把畫框拿下來,然後叮囑楊木:“你回去路上小心一點……’’

他話還沒說完,楊木就從車窗跳了下來。

她翻滾到地上,臉色凝重地用手在車底下摸索,不一會兒,果然摸到了一圈線。

“離我遠點!”楊木突然大吼道,随後又白着一張臉解釋道:“我車上有雷.管。”

“雷.管?”江吟一臉懵逼,他這輩子別說見過,聽都沒怎麽聽說過這東西。

“操!”楊木鑽進車底檢查了一番,然後咬牙切齒地說:“這是遠程引爆,威力雖然不大,但炸死我們倆綽綽有餘。陸文城這孫子,他媽的活膩了!”

而且現在的位置來往車輛多,雷.管一旦爆炸,周邊的人絕對會受到波及。

江吟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是沖我來的?”

楊木點頭:“嗯。林先生早就猜到這件事跟陸文城脫不了幹系,他擔心你被連累,所以帶你回了江城,這兩天我們一直在樓下守着,沒看到陸文城的人,也不知道他從哪裏知道了消息。他們不敢動林先生,一定會想辦法威脅林先生就範。”

楊木覺得已經不能再耽擱下去。

她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得把車開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否則炸.彈波及到其他車輛,就不僅僅是一兩條人命而已了!

然而,她剛關上車門,就看到江吟把行李扔進後座,随後一言不發地拉開了副駕駛,坐了進去。

楊木見後大罵道:“你不要命了?!我車裏有炸.彈,你會死的知不知道?”

江吟臉色發白,卻扣上安全帶,說:“我要命,我也知道。但是,他們如果只想要我死,就不必等到現在。可是,我不在車上,他們籌碼就沒了。”

江吟深吸一口氣,看着前方,眼睛有些幹澀:“那這樣,你會死的,知不知道?”

楊木眸光一顫,去拉剎車的手竟然有些顫抖。

決定跟林先生留在事務所的時候,林先生就提醒過楊木。

他要做的事,很危險,楊木要随時做好死的準備。

楊木也早就做好了為林先生而死的準備。

江吟沒遇到過這種場面,保持理智就已經耗費了他太多體力,他閉着眼睛靠在座位上。

知道江吟被林東宴帶回江城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沈雪言;一個是胡一。

眼下,江吟不想思考太多。

“既然是威脅,林東宴應該已經知道了。”江吟聲音非常平靜,手指卻死死扣着掌心:

“先把車開到沒人的地方,相信林東宴,可以為我們拖延時間。”

眼看着江吟坐回楊木的車,兩人從他視線裏消失,林東宴呼吸都凍結了。

陸文城對他身邊發生的事很了解,不禁嘆息道:“這江吟倒不是個孬種,知道車裏有炸.彈,還是坐回去了。”

他咯咯笑了兩聲,像針一樣刺耳:

“如果他選擇自己離開,我會立刻引.爆.炸.彈。”

這一刻,林東宴臉上所有情緒都消失了。

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現在的心情。

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前所未有的懼怕,兩種鮮明的情緒在他心裏不斷交織,可越是這樣,林東宴心中越是安靜、腦子裏就越是清明。

明知道有炸.彈還要回車上,說明江吟已經猜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林東宴不覺得他們會坐以待斃,他們一定是想好了解決的辦法。

在他們的辦法達成之前,林東宴要做的,就是為他們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陸文城沒急着問出一個答案,而是饒有興致地說:“大概,你就算是死,也不會為一個殺人犯辯護,那如果是讓江吟死呢?”

車內一片安靜,林東宴伸手拿了根雪茄,什麽也沒說,用打火機點燃。

煙霧飄來,模糊了林東宴冷硬的臉龐。

那上面,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陸文城坐在廣鷹大廈二十一樓的落地窗前。

他面前是一個巨大的監視器屏幕,盡管一切比自己想象中的順利,陸文城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他右手操縱着鏡頭不斷放大,直到可以清晰地看見車窗裏男人的臉。

男人是一臉泰山崩于眼前的平靜,他修長的手指夾着煙,煙霧朦胧蓋住他的臉。

男人低下頭,像一只匍匐在濃霧後的野獸。

陸文城心裏一時拿不定主意,林東宴泰然自若的神态,似乎不像是受到了什麽影響。

他不說話,陸文城也像被堵住了喉嚨,什麽都不敢說。

隔着監視器,陸文城都能感覺到從林東宴身上散發出來的壓力。

——實在是太可怕了!

搞不清楚林東宴的态度,陸文城也不敢輕舉妄動。

良久,電話裏終于傳來林東宴波瀾不驚的聲音:

“陸文城,你有兩個女兒是嗎。”

聽到他的話,陸文城整個人如落冰窖。

可他強撐着精神說:“你不會對她們做什麽,那樣是犯法的,你絕對不會知法犯法!”

不知道是在提醒林東宴,還是在找借口讓自己安心。

林東宴撣了撣煙灰,眼神竟準确地找到了監視器的位置,深深地透過屏幕,看穿了屏幕前的陸文城。

“我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保持理智。”林東宴那雙眸子古井無波,讓人不寒而栗:

“你動了我的東西,付出一些代價,不應該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肥吧,本來想一下把這段寫完,但是忍住了(bushi)寫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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