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報應
第35章 報應
帶路的女士不清楚其中緣由, 重複解釋道:“江老先生,這位的确就是《爺爺》的作者。”
胡一強裝鎮定地符合:“您好,我是這幅畫的作者, 我叫胡一。”
中年男人察言觀色,他看了看身邊江老先生嚴肅的臉, 心裏不僅往下一沉。他在江老先生身邊有幾年了,幾乎沒見過老先生動怒, 這回他知道, 老先生是真的生氣了。
江老先生說那幅畫是他孫兒畫的,中年男人不敢懷疑。他側頭看向自稱是《爺爺》作者的胡一,胡一神色慌亂, 兩只手緊張地攪在一起,怎麽看都覺得不正常。
中年男人想到了什麽, 臉色也驀地凝重了起來。
他問胡一:“胡先生, 畫中這位老人你可認識?”
從胡一看到江老先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自己興許要完蛋了。任誰也看得出來, 江老先生與畫中的老人是同一個人,但這更加驗證了胡一的猜測,江吟的畫是找人代筆的!因為就憑江吟根本不可能見過江老先生。
胡一在心中安慰自己, 嘴角牽起一抹勉強的笑,既然已經說了是自己虛構的, 他就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
胡一回答道:“不認識,這只是我心血來潮,虛構出來的人物。”
聽他說完,帶路的女士有些驚訝,口無遮攔道:“是您虛構的嗎?我還以為這畫上的人就是江老先生呢。”
胡一咬牙說:“可能是我與江老先生有緣,曾在夢中見過, 所以就畫下來了。”
“你胡說八道!”江老爺子一聽,頓時一口氣沖上了腦門,氣得臉紅脖子粗。
中年男人連忙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一邊安慰道:“先別着急,先問清楚,看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江老先生氣得臉紅脖子粗:“那畫中的小童是誰?”
胡一臉色僵硬極了,低聲道:“也、也是我虛構的……”
江老先生氣笑了:“那是我孫子,江吟!”
此話一出,胡一登時面無人色起來,身體輕輕顫抖,驚恐地擡起眸子:“他、他是您的什麽?”
“他是我孫兒!這幅畫,他小時候就已經畫出了手稿,作者怎麽可能是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胡一如遭五雷轟頂,他整個人都木了,從心頭漫上來的恐懼讓他牙關都在打顫。
孫兒?
江吟怎麽可能是他的孫兒?
江吟只是個普通的大學老師,怎麽可能和寧州赫赫有名的江葉一有關系?就算他們姓氏相同,也不應該有關系才對……一個大學老師……一個國家級的畫家,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他明明聽說江吟出身并不好……怎麽可能和江葉一有關系?
“我問你,這幅畫你怎麽得來的?你對他做了什麽?為什麽來的人不是他?”江老先生的問題震耳發聩,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孫遷和江吟打完了電話,正在納悶江吟為什麽這麽有胸有成竹,覺得胡一不可能得獎,他路過了候客廳,冷不防地聽見江老先生的聲音,不禁好奇地停下腳步,往裏面張望。
“胡一……?”
一見是個熟人,孫遷悄悄趴在門框上。
胡一面如土灰,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中年男人一邊給江老先生順氣,一邊對他說:“聽你的語氣,是認識江吟?”
胡一木着臉搖頭,又立馬點了點頭。
他怎麽也不願意相信江吟和江葉一有關系,更不願意相信這幅畫是出自江吟之手。在全球書畫的大賽上,就連涉獵書畫幾十年的老大師都對這幅作品贊不絕口,這怎麽可能是江吟畫得出來的東西?
想到這裏,他把心一沉,顫着牙關說:“這幅畫,是江吟拜托我畫的,我事先并不知道裏面的人是江老先生,江吟也沒有告訴過我。”
孫遷趴在門邊聽笑了,要說比誰更不要臉,絕對沒人比得過胡一。
且不說他向來喜歡和江吟,江吟怎麽可能讓根本都不如他的人幫他畫這幅畫?
但孫遷沒有輕舉妄動,他打量着房中的幾人,估摸那個老頭子就是江葉一了。
“你不知廉恥!”江老先生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一雙眼睛怒睜,擲地有聲地說:“這幅畫分明出自江吟之手,他是我的孫子,我會看不出來嗎?”
孫遷聽懵了。
什麽玩意兒?誰是你的孫子?江吟是誰的孫子。
胡一木納地搖頭,牽強地解釋:“不是的……是我……”
江老爺子臉色陰沉,朝身邊的中年男人作了個手勢,說:“把所有人喊到展示廳去,我有事情宣布。”
江葉一作為寧州德高望重的畫家,在書畫大賽上的話語權很高,中年男人應了一聲,便從房間裏撤了出去。
胡一頓時反應過來他想幹什麽,身體像落入了冰窖一般,寒冷滲進了骨縫裏,讓他幾乎要站不住了。
牙關在不停的顫抖,蒼白的臉上流下兩行淚水,他拼命地搖頭:“不、不……”
江葉一召集所有人,一定會公開這件事,那胡一從今以後再也別想翻身……他會被世人唾棄一輩子……
他和江城副市長做交易……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幅畫……怎麽可以讓自己的這輩子的毀在這幅畫上面……
圍觀的孫遷卻覺得十分解氣。
“自作自受!”孫遷惡狠狠地說,看着這樣的胡一沒有一點兒憐憫。
胡一喉嚨幹澀,往前走了一步,滿臉祈求:“江先生,您誤會了,我和江吟是朋友……我只是幫他把畫拿過來……”
孫遷氣笑了,這人真他媽不要臉。
同時,他心裏也有點忐忑,江老先生不會相信了吧?
接着,江老先生冷笑一聲:“絕對不可能。對江吟來說,自己作品是件很重要的東西,絕不會交給旁人,就算是再也好的朋友也不會。”
孫遷贊同地點點頭,他跟江吟認識這麽些年,他當初畫這幅畫的時候,自己想看一眼他都不讓,怎麽可能把作品輕易交給別人。
“而且,你不覺得自己前後矛盾了嗎?我只問你一次,這幅畫你怎麽得來的!”江老先生中氣地吼了出來。
胡一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我……我和江吟真的是朋友……這幅畫是我上飛機的時候拿錯了……我想将錯就錯……”
孫遷吐了,這他媽整個一謊話精,竟然什麽慌都撒得出來!
孫遷看不慣他那副無辜可憐的樣子,也不顧房間裏的其他幾個人,拿起手機開始錄像,一邊說:“胡一,你能要點臉嗎?”
江老先生聽見聲音,回頭看了眼門邊的孫遷,狐疑道:“你是?”
孫遷拍了拍胸脯,說:“江吟的正版朋友。”
回答完之後,他對胡一說:“你和江吟什麽關系自己不清楚嗎?你都在校長面前陷害江吟多少次了?還敢自稱朋友?”
看到孫遷出現,胡一眼睛空了一片。
直覺告訴他,完了,自己這回真的玩完了!
果然,孫遷沒打算給他留面子:“這幅畫怎麽拿到你不清楚嗎?要我複述給你聽?江爺爺——”
說到一半,他又看向江老先生:“您可不知道,就因為這麽個垃圾玩意兒,你孫子和你孫媳差點兒連命都丢了!不是江吟不願意來參加,是他實在來不了了。”
江老先生身體一震:“當真?”
“真的。不然今天來這裏的人就應該是他了。”
江老先生臉色越來越陰沉,胡一身體抖得越來越劇烈。
或是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壓力,也或許是想到自己的未來可能就這麽毀了,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給您道歉……我不該鬼迷心竅拿他的東西……我求求你饒我一次……我給您下跪……”
他跪在江老先生面前,哭得聲淚俱下。
半個小時後,江吟收到了孫遷發來的消息,是一條幾分鐘長的視頻。
視頻裏,胡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斷向他面前的老者求饒,可老者蒼老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胡一這輩子算是完了。”
說完,他又發了一條新聞過來。
江吟點了進去,內容是書畫大賽票數最高的作品是偷來的畫。
大概就是,畫家江葉一當面揭露了胡一的真面目,順便抛出了重磅消息,說這幅畫的作者是他的孫子,江吟。
江吟看着照片裏精神奕奕的老者,眼中不由地帶着些笑意。
“爺爺。”
這條新聞一經發布,迅速占領了各地的頭條。
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已經把胡一的信息全部扒了出來。
“卧槽,胡一是東大的老師,江吟也是!”
“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的學校,江吟是今年的最受歡迎教師,大家都很喜歡他啊。世風日下,竟然連同事的作品也偷?”
“為什麽胡一會拿着他的畫去參加比賽呢?江吟本人呢?細思極恐啊!”
江吟看着這些評論,什麽都沒說,因為他的微信已經快被擠爆了。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學校裏一些老師學生都來問他,學校群裏更是鬧翻了天:
“不是吧?江老師為大賽準備了這麽久,還提前兩天請假了,竟然沒有去參加嗎?”
“是啊,好奇怪啊,江老師怎麽會不去參加?畫怎麽會到胡一手裏?”
“只我有一個人關心,他居然是江葉一的孫子嗎?”
江吟看着群裏讨論的聲音,心中解氣了許多,胡一大概也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再者說,幸虧這次爺爺去參觀了書畫大賽,否則江吟根本沒辦法證明這幅畫是自己的。
就在這時,孫遷又發來了消息:“江吟,書畫大賽舉辦方邀請你到現場來!!!!”
江吟看着消息愣了一秒,他心跳加快,當然是很想去參加的,可是,現在的情況他不想再給林東宴增加負擔。
他點開對話框,剛想回複,林東宴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是好消息嗎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