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衛
76.
“洛北雪山位于西南地區的西嶺山脈, 一路連綿不絕,是晉朝母河的發源地,常年受到附近的原住民的供奉祭拜, 奉為神域之山。
但是卻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座山真實的情況, 因為它過于陡峭,又常年積雪, 尋常之人根本無法登上山中。
但傳說曾有一得道高僧,了卻俗世塵緣, 來到此地拜山求其真理,歷經磨難後在山中有所奇遇, 于聖光中得道,從此消散于塵世。”
莊青停頓了一下,看向旁邊的莊春乃:“師姐, 我們從當地人那裏知道的就是這些,而前面就是洛北雪山的入口了。”
莊春乃擡頭仰望着這座巍峨的雪山。
他們正在站在洛北雪山的上下, 鵝毛大雪鋪天蓋地落在頭上、手上、衣服上。
“十幾年前, 他們就是在這裏将碧轶劍譜埋葬起來,肯定有一條路能夠上去。”
莊青放開一張羊皮紙,上面粗糙地畫上了一些位置指示。
“白時節那裏提供了一些線索,和我們找到的那些碎片放到一起, 我們發現旁一處溪水下前輩們留了一條密道, 從那裏進入可以直接進入雪山。”
莊春乃點點頭,她将厚重的手套拽下來一只,然後蹲下來從地上挖了一口白色的雪, 低下頭嘗了一口。
“天山下的雪就是幹淨。這麽幹淨的雪不能讓人血給髒污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轉身目光堅定地看向莊青:“江湖上一些門派不知從何處聽到了風聲,對碧轶劍譜正虎視眈眈,恐怕他們的人很快就會追蹤我們的行跡來到這裏。人人都想要碧轶劍譜, 人人都想要的只不過是利用劍譜統領江湖的權利罷了。只要我們先一步得到碧轶劍譜将其銷毀,就可以避免一場江湖紛争。”
莊青的目光閃了閃,沒有立馬回答。
“師姐,人心就是這樣的,人性本惡,我們用盡全力阻止了這一場紛争,卻阻止不了剩下的千千萬萬場。”
莊春乃笑了,她沒有反駁莊青的話,只是用一種溫和包容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所有人,好人、壞人、貴族、平民。
她心中是有大愛的。
他躲開了她的視線。
莊青慢慢捏緊了拳頭。
他承受不住這種目光。
“我找到那條小溪了!咱們快走!”
白時節從遠處一邊招手一邊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好!”莊春乃輕快地回答,然後大步迎了過去。
莊青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目光深沉。
咔嚓——咔嚓——
刀柄小心地敲在冰層最薄的地方。
冰面出現細小的裂縫,又一條條地蔓延開來,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整片冰面破碎。
“成了!”張木深在下面高興地大叫一聲。
俞纓呼出一口氣,将匕首收進自己的腰間,然後往後退開。
緊接着張木深就沖了上去攥緊拳頭砰一聲砸在了冰面上,整片冰塊轟然碎裂倒塌。
原本橫亘在他們面前的冰層被砸出了一個半人高的洞。
幾個人依次鑽了出來。
“已到達目的地,此次導航結束。”系統頁面刷一下自動收起,導航結束。
俞纓站在洞外,沒有了冰塊的反射,這裏比外面還要更加黑暗,四周狹窄但并不是冰體,溫度一下子高了許多。
她擡頭往上看,看不見頂部,整個空間十分空洞。
系統顯示已經到達了洛北雪山,說明她們現在已經在山體裏面了,而現在要做的就是向上攀緣。
只要在這座山中找到碧轶劍譜,系統補充能量,她就可以完全與其脫離了。
想到這裏,俞纓的心情輕松了許多,她從包裏拿出蠟燭和火折子劃拉,卻半天也沒有點亮。
她停頓了一下,挪到了剛剛進來的洞口,又重新劃動火折子,終于點亮了。
“這洞裏氧氣稀薄,我們得快些找到去上面的路。”
張木深和兩個暗衛也學着她在洞口點亮了火折子,幾個人趁着火光向四周一照。這裏的景象瞬間明晰了不少。
這裏就是一個山洞,原本俞纓以為這是個死洞,沒想到火光一晃,角落裏還有一個洞口。
向上沒法走,只能另找出路了。
他們幾人連忙從中穿了過去。卻不想走了不多久,下面竟然如同迷宮一般,大小形狀近乎一樣的洞穴連在一起根本無法分辨,走了半晌周圍的景象竟然依舊一樣。
“我們方才是不是走過這裏,我還記得這只死耗子。”俞纓站定。
“我好像有點印象,腦子都快被繞暈了。”張木深摸摸自己的腦袋。
俞纓看着這些洞穴莫名聯想到了之前第一次找到碎片時曾進入的神女墓。
那座位于神女山中的墓陵裏就有這樣類似的洞穴設計,用來迷惑盜墓之人,設下陷阱。
而這座洛北雪山也被譽為“神域之山”,又是碧轶劍譜的藏身之處,不知道是否會有什麽關聯。
“張兄,你對墓葬習俗十分精通,之前在神女墓中就險些破解過那洞穴之謎,雖說失敗了,但到底比我要好些。你覺得這座山裏會不會也藏着一座古墓?”
俞纓突然轉頭看向張木深。
他被她的猜想吓了一跳,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周圍黑漆漆的,只有幾根孤零零的燭火照着,從下面打在人臉上看起來格外恐怖。
他腦子裏幾個不可描述的血腥恐怖畫面走馬觀花,然後腦子才反應過來,有些遲鈍地開口:“不能吧。”
俞纓見他一臉呆滞,也知道自己的猜想有些過于牽強和離譜,連忙擺了擺手:“我就是瞎說的,沒有根據,你莫要慌張。”
張木深反而緩過了神來,認真思考了一下,說道:“應當不是。墓葬講究風水靈氣,此地雖是靈氣彙源之地,但是作為本源,對人來說卻是過盛,這就是所謂物極必反。一旦人氣被靈氣完全壓住,便成不了人倫,入不了輪回,淪為了塵埃了。對族中後輩來說也是敗其氣運的。”
他說了一大堆,俞纓沒怎麽聽懂,但是古人都講究這些,對墓葬極其重視,張木深如果都知道這些事,應當無人會将這裏作為自己的墓了。
這倒反而讓她松了一口氣,畢竟墓室裏面機關重重,可比單純的爬山難多了。
“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這破地方什麽時候才能走出去!爺爺我都要餓死了。”
張木深從包裏掏出一塊囊,咬了半天才咬下來一小塊:“全凍成石頭了!”
“我們已經好幾個時辰沒有休息了,既然沒有出去的方法,不如就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
俞纓說着就地找了塊地方想要坐下,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口。
她一愣,擡頭一看是那個高個子的暗衛。
他低着頭,臉上帶着黑色的遮容布,将一罐傷藥遞到了她面前。
俞纓低頭檢查自己身上,這才發現胳膊上一塊衣服連着皮被蹭掉了,剛剛凍住了沒有什麽感覺,現在在山洞裏暖和些血又開始流了出來。
“謝謝。”俞纓接過。
那暗衛正準備退到角落裏,俞纓突然猛地擡頭伸向了他臉上的遮容布。
他反應很快,立刻擒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誰派來的奸細?”俞纓眯起眼睛。
他的手一松。
“屬下十七。”他嗓音明顯的沙啞低沉。
另外一名暗衛見此情景連忙上前向俞纓行禮。
“俞小姐,你無需懷疑,他就是我們的人。”
俞纓的目光卻始終緊緊盯着他不放。
對方始終垂着頭不與她直視。不直視主子倒是暗衛的規矩。
“什麽情況?”張木深探出腦袋。
俞纓沒管他,卻是再次出手去掀他的遮容布。
這次在衆人的注視下,十七沒有再次阻攔。
嘩啦一聲,遮容布被俞纓掀開,卻露出了一張帶着金屬面具的臉。
俞纓又想去掀。
旁邊的暗衛連忙出聲:“俞姑娘,暗衛身份不可輕易暴露,這是規矩!”
俞纓側頭:“連主子都不能知道?”
“我們的主子是李公子。”對方十分強硬。
她垂下手,這才作罷,又看向面前的人。
“十七?”這并不是個人名。
“屬下的編號。”十七十分冷漠地說道,随後沒有等她反應就直接走到了陰暗的角落裏。
他手中的燭火熄滅,黑暗中就看不清他的身影。
盡管俞纓夜視能力尚可,也只能看見外面的身形,正一動不動地雙手環胸倚在牆上。
張木深見沒人理會自己,嘟嘟囔囔地也找了個地坐下,還沒等坐穩就砰一聲站了起來。
“奶奶的,吓死爺爺了,這冰天雪地的竟然還有這麽多耗子。”張木深一腳踢中了一只死掉的耗子屍體,耗子的身子少了大半,看起來是被其他動物捕食的。
“既然有動物活動的痕跡,說明這裏肯定是通的。這裏氣候惡劣,捕獵并不容易,這裏好幾個死耗子,而且只被吃了一半,說明那獵食的動物還會回來,并不是偶然路過此地。我們找找有沒有腳印之類的痕跡。”
俞纓一邊說着一邊蹲下來用燭光照亮地面。
其他人聽了她的話也跟着蹲下來尋找,果不其然,那個高個子的暗衛很快就發現了一串動物的腳印。
“這看起來倒像是狼的爪子。”張木深湊過去端詳。
高個子的暗衛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退至一旁。
“我們跟着它走。”
那個高個子的暗衛走在前面,彎着腰小心地照着地面的狼爪印。
俞纓則落到了最後。
走了沒有多久,前面突然出現了藍綠色的微光。
張木深一下子興奮地沖到了最前面:“快走!那裏肯定是出口!”
說了他一下子就竄了過去,人一下子不見了。
幾人加快步伐跟上去。
藍綠色的微光越來越亮,直到俞纓一腳踏進去,擡起頭就覺眼前豁然開朗,璀璨極了。
不知是冰塊還是水晶的東西鋪滿了整個地面,以及上空,光線在其中折射,形成一種暗夜華麗的光彩。
張木深對着一塊從空中墜下來的冰棱張嘴就咬了一口,緊接着就捂着臉直跺腳。
“太硬了太硬了!”
俞纓往前走,差點滑了一下。
地面非常光滑,沒有适應就很難走路。
兩個暗衛走在前面,正在查看周遭的環境。
俞纓低着頭,突然猛地推了一把前面高個子的暗衛。
對方卻好似早有準備一般,猛地朝右邊閃身。
但是地面非常光滑,他猝不及防的轉身使得動作失去了重心,整個人向右跌去。
俞纓趁機就去掀他臉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