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門外的人

“理由?”西維爾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表情一肅,翠綠的眼眸專注地看向祁念之。

“大哥你的要求在帝國婚姻法中已經構成了家庭冷暴力了,如果沒有一個合适的理由,我不能這麽對初初的。”

奧萊斯聽着西維爾義正言辭的語氣,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非常想揉揉眼睛,看坐在他前方的這人到底是不是他那滿城堡裏放攝像頭的上司。

西維爾聽到了奧萊斯吸氣的聲音,小幅度地偏頭,翠綠的眼眸睨了他一眼。

奧萊斯臉上的驚迅速收斂好,又恢複成了目不斜視的專業副官的表情。

這人就是他那頂頭上司,沒被掉包。是他自己想太多了,這人怎麽可能在眨眼間就變好了呢?

光屏另一邊玩着鏡腿的祁念之手一頓,擡眸看光屏中的西維爾。但沒了眼鏡後,眼前模糊成了一團,根本看不清西維爾裝模作樣的表情。

祁念之臉上有些迷茫,配着那雙瞳眸有些渙散的黑眸,讓他像極了在樹林中迷路的小鹿。

可惜,祁念之并沒有小鹿的純良。即便視力受損,依然不妨礙他看西維爾不順眼。

就單說西維爾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就讓祁念之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如果德西莫上将真的遵守帝國律法的話,那麽尊駕與我弟弟的這場婚姻就不該出現。誰知道上将是用了什麽手段才騙了我家單純的弟弟簽了婚書。”

不得不說,祁念之無意間知道了真相。但這不是他要說的主題,他沒再多究,直接轉移了話題。

“德西莫上将問我理由,哎。”祁念之嘆了口氣,語氣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我被抓起來關在了地下室,難道上将的玫瑰星也不連網嗎?祁家那麽大的新聞,你都沒有看到嗎?”

祁念之的話問住了西維爾,西維爾輕輕“咳”了一聲,別開臉去看奧萊斯。

他最近借着受傷的名義,天天粘着祁初之,連公務都沒處理,更別提關注什麽光網新聞了。

而祁念之的聲音和問題也吸引了門外的一位訪客——祁初之。

祁初之是從方醫生那裏過來的,本意是要監督西維爾吃藥的。

等到了書房門口,才發現雕花紅木門沒有關嚴,留了個巴掌大的空,屋內說話的聲音都順着這個縫隙溜了出來。

祁初之一開始聽到了說話的聲音,也沒打算進去,家教不允許他做出偷聽這種事。

他剛轉身要走,就耳尖地聽到了熟悉聲音和昵稱。

在全帝國,會用溫柔親昵的語氣叫他小豬的人,就只有哥哥了。

祁初之眼睛“噌”地亮了,也不管什麽偷聽好不好了,盤腿坐在牆邊,抻着頭,耳朵貼在了門縫上聽哥哥的聲音。

祁初之閉着眼睛偷笑,哥哥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就是有些啞和虛,是太累了嗎?

诶?為什麽要說不讓西維爾給他看光網呢?光網上有什麽不能他不能看的東西嗎?祁初之眨巴兩下眼睛,耳朵往門縫上又貼了貼。

“念…之先生說的是祁震改了族譜,将原配夫人及其兩個兒子的名字抹去并逐出祁家。夫人改為一位叫文柔的女士,并承認這位女士生的唯一的兒子祁語是其唯一的獨子這件事吧。”

“嗯,對,就是這件事。頭條新聞都挂了好幾天了,我還以為德西莫上将會知道呢。”

祁念之點了點頭,面上表情平淡的很,窺探不出他是怒或是傷。

“……”西維爾撇了下嘴,表情略微有些複雜,就如同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便宜老岳父的操作吧,讓他實在有些搞不懂。說實話,有些畫蛇添足,沒什麽必要。

族譜這玩意是老黃歷了,現在還有誰在意呢?這新聞爆出來,除了當笑話看,還能抵什麽用處?

“說實話,我不是很懂。”西維爾嘆氣,第一次懷疑有這種豬隊友的溫家,是否值得自己花了這麽大的精力來對付?

“你和初初的母親,不是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嗎?帝國婚姻法中,配偶中一方死亡,婚姻關系仍為存續狀态,但并不妨礙剩下的一方再做婚配。”

“逐出族譜什麽意思?離婚?可人都沒了,怎麽離婚啊?哪個不長腦子的敢辦這個手續,工作不想要了?”

“不是離婚。”祁念之解釋起來也覺得很可笑,這都是星際年代了,居然還有人家抱着本族譜,争寫在上面的名字。

婚生子就是婚生子,非婚生子就是非婚生子,是一支筆寫在一張紙上就能改變的嗎?

“在祁家和溫家這樣的人家眼裏,重要的是族譜上寫在哪裏的名字,婚書反而不值一提。”

“祁震這麽做,相當于告訴所有把族譜當寶貝的人家,我母親同我和小豬,都不再是祁家的人了,而祁語和他那個媽才是真正祁家的主母和大少爺。”

“???”這種陰間操作,西維爾簡直聞所未聞,“他去公證處公證和你們脫離父子關系了?”

帝國倒是允許父母和子女間脫離親子關系,但要到公證處上交全面詳細的審核材料,确定真的存在重大的矛盾,再有公證處公證之後才合法。

“我是很樂意簽這個字,不過小豬會傷心的。”祁念之想起以往祁震給祁初之的慈父的假象,就覺得頭疼的厲害。

“祁震是要舍了祁少爺嗎?”奧萊斯覺得匪夷所思,他就不明白了,同樣都是上将,怎麽祁震就在溫餘身上吊死了呢?

綜合考量,他們家上将才是更能帶來利益的那個吧,祁震重利,怎麽就沒想過利用他們家上将呢?

“早在你們把小豬綁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選擇舍棄小豬了。”祁念之嘴角勾起抹冷笑,黑眸漆黑冷厲。

“對他而言,我與小豬不過都是好用的棋子罷了。從我們這裏謀得了外公家裏的幫助,祁家做大之後一腳踹開了外公家。”

“他對小豬好,寵着小豬,不過是因為小豬将來要嫁到溫家。在他眼中,小豬從來都是他用作讨好溫家的棋子。”

“他必須要營造一種他非常愛小豬的假象,樹立一個好父親的形象。從而讓溫家覺得自己沒有做虧本的買賣,也方便他從溫家手中圖的更多的利益。”

“說來也好笑,以前我還真以為他對小豬是有幾分真的,哪怕少,但還是有的。”

“可當我知道小豬走丢之後,他不僅不着急,反而同溫餘商量讓祁語頂替小豬嫁到溫家的時候,我才知道是我把祁震想的太好了。”

“祁震是商人,徹頭徹尾的商人。所以在他知道無法在我與小豬身上得到更多的時候,果斷的選擇舍棄了我們。”

祁念之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讨論天氣好不好,花開了沒一樣。只是他坐在慘白的病房中,又神情憔悴,反而有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脆弱。

祁念之不過也和祁初之一樣才成年,但他卻早早地為弟弟頂起了片天,護住了弟弟的純真。

“德西莫上将,我不能讓小豬知道以前來自父親的疼愛都是假的!哪怕祁震是個人渣,但他在小豬那裏,也必須是個好父親。”

“這就是我讓你在選舉結束之前,斷了小豬網的原因。之後,塵埃落定,會有新的消息填充進來,那些舊了的,注定會被遺忘。”

“我希望,我的小豬永遠不需要為那些肮髒的事煩心難過。德西莫上将,對于這點,想必我們是可以達成一致的,對嗎?”

◎作者有話說:

嗚嗚,初寶都聽到了~抱抱初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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