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39
賀君雁雖鼻青臉腫卻并未醜似豬頭,反而那些傷痕給他招惹了不少蜂蝶。
光中午去食堂吃飯的那個空檔,不少別班的女生就在走廊裏你推我搡捂着嘴偷說賀君雁真帥。
我站在賀君雁的身邊,得意地笑了。
開玩笑,三界第一美男豈是虛傳的名號嘛!
我一個心情好(其實還是心疼他占主要原因),揮一揮手免了賀君雁今晚的補習。
賀君雁立馬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湊到我耳邊說:“小鳶兒,夠哥們!”
我臉又不争氣地蹭地一下紅了。
我想轉移注意力,卻無意聽到在偷偷瞥我倆的女生們當中出現一些極具違和感的竊竊私語——
“他倆真配!”
“你們猜誰攻誰受?”
我:……
姑娘們麻煩你們收收如狼似虎的眼神可不可以!圈地自萌也請在正主面前低調一點可不可以!
不然我聽到了,哼哼——
也特別想和你們一起嗑瓜子唠嗑看看到底有什麽辦法才能把賀君雁那堪比鋼鐵的性取向掰彎!
040
放學以後,賀君雁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又來了精神。
我倆在我家小區樓下分手。看他那樣,我不放心地拖住他,生怕他又得嘚瑟地跑去蛇精男那邊,跟蛇精男炫耀他一臉的青紫——中二病的賀君雁一定做得出這種事來!
我叮囑賀君雁道:“我免了你的補習是看你傷的可憐,可不是讓你胡來去的。”
賀君雁笑得賴皮,他拍拍我的肩膀,說他知道,然後就一溜煙地消失在街的轉角處,好像我是會吃人的鬼一樣。
041
這天晚上我做夢夢到了忘川。
忘川河水綠瑩瑩一片,孟婆站在奈何橋口,手裏拿着個破碗活像搞傳銷的一遍遍高喊着“孟婆湯孟婆湯”。
我無心理她,只一個勁兒地想擠過橋去,去找即将輪回轉世的君雁。
眼看我就快渾水摸魚上了橋了,孟婆突然伸出她的食指指着我道:“你你你!對,就是你!你這個……嗯?你不是鬼……不管,若是想過我這奈何橋,必先飲下這碗孟婆湯。”
我沒工夫聽她神神叨叨,便解釋說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找死的。
她還是那副不通情理的模樣,“那也不行。管你是人是鬼,到了這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你若不想飲下這碗孟婆湯,就得跳下這忘川河,等千年以後再輪回轉世!”
我也不知道是誰借給我的勇氣,孟婆的話剛一說完,我就縱深跳下了孟川。
孟川的河水是刺骨的冷,也是刺骨的痛。耳邊處處萦繞着過往癡情怨魂的哀嘆聲。我覺得有什麽東西攀上了我的小腿,把頭埋進水裏一看卻是一只腿粗的蟒蛇。我還來不及掙脫這只大蟒的束縛,右手又被咬了一口——鬼知道忘川河底為何會有狗的存在!
我和這兩只禽獸糾纏了一會兒,見它們實在難纏,便放棄了掙紮,只努力地拖着它們一起往對岸游。
當我的腦袋露出在河水之上時,岸上的孟婆忽然驚嘆道:“奇觀啊!真是奇觀啊!老妪在這兒守了千萬年,還是頭回見人跳下這忘川之水後未被銅蛇鐵狗撕咬成碎片。”
我就知道這老太婆騙人!說什麽跳下忘川不用喝孟婆湯等個千年就可以了!你看看這河底的癡情怨魂!還有一個是三魂六魄完整的嘛!
我沒搭理孟婆,忍着身上的疼痛,繼續往對岸游。
孟婆又在後面喊我了,她現在終于想起來問我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了。
我懶得回她。
她又說像我這樣就算游到對岸也找不到我要找的人。
這話戳中了我的痛點,我便轉身回頭看她,順便再一次地把身上的一狗一蛇拉扯開再扔出去。我大聲朝岸上的孟婆吼:“那我該怎麽辦?”
孟婆突然用幻術分出一個**,将我從忘川拉到岸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這份職業幹得太無聊,陡然在我身上看見了樂趣便惡趣味上了頭。我一被拉上了岸,就以一種雙膝跪地的姿勢跪在她的面前,好像可憐卑微的信徒在絕望之境三跪九叩地求她開恩救命。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卻因為身上血淋淋疼兮兮的傷口差點又跌跪回去。
孟婆見我這副凄慘樣兒,突然笑了:“近日我聽來這兒辦事的仙差說天界出了一樁大事。有一小仙因修習禁術、偷取仙丹被天帝除去仙籍、剃去仙骨,這小仙該不會就是閣下你吧?”她說話時的語态要再配上一手的瓜子,和凡間戲臺下的看客沒啥兩樣。
我回她:“孟婆你掌管奈何橋千萬年,這等小事可不早就看膩了,何必非得來取笑我?”
“取笑?”她挑眉,“我可是真心想幫你一把。”
說完她便揮了一下衣擺,眨眼的瞬間,忘川河間出現了一個大裂縫。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便耐着性子解釋,和剛才不通情理的模樣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普通人鬼單是趟過那片忘川就需千年,而你不屬于那範疇之內,就算你今日趟過了這忘川,到了彼岸也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那我該怎麽辦?”
她揚揚下巴,讓我看那條忘川之間的大裂縫,“那才是你該走的地方。每一步都需你虔心召喚你要找的魂魄,如此抵達彼岸後,生死簿自會給你指明前路。”如此的騷操作不禁讓我感嘆地府還是有點人性化的。
我忍不住多瞥了那大裂縫兩眼,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深淵。
不過,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邁入那深淵以前,我問孟婆:“為何幫我?”
孟婆又換上了公事公辦的神色,“不是幫你,是幫君雁上神。上神曾有恩于我,今日且算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