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33
我在賀君雁家逗留到晚九點才戀戀不舍地準備回家。
那麽長的時間裏我也沒和他幹什麽有意思的事,主要是想盯着他防止他又跑出去找蛇精男。
我坐在客廳裏,陪他費勁地盯着那個二十寸的小電視看劇情狗血的仙俠劇。
劇裏的男女主角成天親親我我偶爾升個級打個怪,實在無聊得很。
根據我的經驗,真正的神仙和修道者才沒那麽多的心思談情說愛。凡是被情愛纏身整天尋死覓活的都能“榮耀”地登上三界的笑話榜。
在下不才,是此榜的萬年老二。
而這榜首,則是我家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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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看得無聊了,我便問賀君雁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仙。
我想探探他的口風,看他這一世對所謂的“封建迷信”的接受度到底有多少。
賀君雁的目光還是盯着電視看,漫不經心地回我一句:“不信。”
我就知道他會這麽說。
可還是止不住地心裏難受。
我救他的那一會兒,天帝老頭兒雖早已警告過我賀君雁往後重生輪回的每一世都不會再有從前的記憶,我那時候嘴硬說不在乎,但現在卻覺得心裏有個血窟窿,大股大股的血液和辛酸淚都在外面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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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陷入了迷惘當中。
這麽多年下來,我覺得自己快丢了那份救賀君雁的初心。
有時候,我也會像那些不懂情愛的人一樣問自己:我為什麽要救他?
僅僅是為了一份我得不到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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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和賀君雁說再見,他終于舍得不去看電視了,把我送到門外。
我千百個不放心,告訴他一定要好好學習,上大學才是他的出路。
他敷衍地笑着,很明顯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樓道裏突然突兀地響起一陣腳步聲,我倆同時向那昏暗的樓道看去,只見賀君雁他爸拎着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上臺階來。
我獸類的直覺告訴我這男人很危險。
果不其然,他舉起酒瓶子,指着我和賀君雁,罵罵咧咧地說賀君雁成天不幹正事養個狗都比他強。
我氣壞了,要不是賀君雁拉住我,我準得和這男人幹一架。
賀君雁拉着我的小臂,讓我先回去。
我不願意。
他就扯出個微笑,讓我放心,“畢竟是我的家事,我會解決好的。”
我想幫他的心這才作罷。
經過那稱不上是父親的賀禽獸的身邊時,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我谪仙的名義咒他往生輪回畜生道——當然這沒什麽卵用,只是一種心理安慰。
037
賀君雁第二天鼻青臉腫地來上課,把班裏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顧不得去應付同桌小姑娘問的問題,三步并作兩步飛快地跑到賀君雁的身邊,問他這一臉的傷究竟是怎麽回事。
賀君雁在班上的名聲并不好,大家都知道他和這一片的小混混走得挺近,但也從未見他像今天這樣傷痕累累地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賀君雁見我一臉擔憂,還是露出那種安撫的笑容。
可那笑如今緩解不了我心裏的慌亂。
我想起千年前那場天魔大戰。等我趕到現場的時候,他已經自毀元神,高懸在天際,一臉的污血與傷痕。
元神破裂之際産生了巨大的神力。有一瞬間我聽不到任何的雜音,只是那麽遠遠地看着他,看着他和當時的魔尊一起同歸于盡在半空當中。
他散成一片抓不住的塵埃時,我還沒來得及讓他看見我,也沒來得及告訴他——
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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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賀君雁額角的創口貼,一邊暗自慶幸還好沒傷到太陽穴,一邊問他:“你就是這麽解決問題的?”
我後悔昨晚沒有留下來,但轉念一想,我要是留在那裏也做不了什麽有用的事。
唉,我多讨厭現在這般無能的自己。
賀君雁見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額頭,便不自覺地用手摸了摸質感粗糙的創口貼。他還是像個沒事人一樣朝我笑,說道:“老頭子可比我慘多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賀君雁這是和他老子打起來了?!
賀君雁也看出了我的疑惑,“我沒動手,是他自己喝醉了酒摔在地上的。”他臉上的笑意突然淡了,眼神裏有絲我看不透的情緒。
就在我又想問他的傷口疼不疼時,他突然淡淡地來了一句:“沒摔死他真是便宜他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