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尋事的人叫做劉建平,因為手段狠辣,為人又十分小氣,被送外號賤平。賤平長相一般,好不容易娶了一個美人當老婆,恨不得捧在手心裏。但是他識字不多,情商更是不高,相交的那些哥們個個都是個狠角色,向來拿女人不當回事,不爽了都是直接打過去,至于事後要不要哄,那都得憑心情。賤平平常對老婆也不錯,要什麽給什麽,但就是死要面子,一有哥們在場,都是對老婆拳打腳踢。時間久了,他老婆便受不了,跟着鄰居跑了。

他和那個漢子結下梁子的那一天,正好就是他老婆跑的那天。原本他是準備吃了飯就回家,結果被漢子濺了一身汁,兩人大打出手,誰也不肯讓誰,一直鬧到局子裏去。等到第二天好不容易回到家,屋子裏空蕩蕩的,他老婆連同存折統統不見了。

從此小小過節變成了奪妻之恨。

本來也不關周景深的事情的,但是賤平心眼比針眼小,他一準認定了自己之所以報不了仇,跟周景深和傅至琛有莫大的關系。傅至琛自身帶着那股氣勢,又曾經是警官,他自然不敢做什麽,幹脆就直接瞄準了周景深。

但誰曾想,他甚至連周景深的幾條狗都敵不過呢。

賤平越想越不甘,找了楊超的手下曾谷,痛哭流涕又添油加醋說了半天,最終因為一句“那個醫生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跟個女的勾勾搭搭,還罵曾哥你是個雌的!”

“雌的”就是受,在下面的那位。曾谷最恨別人說這個,又聽是個醫生,幹幹脆脆首肯了這件事,于是周易南才接到了來自“楊家”的電話。

周景深離家出走後,周易南和沈音沈韻找了各個地方都沒找到人,不好容易熬到了早晨,才想到周景深可能回這邊的院子了,這才早早就來了,結果卻正好碰到賤平帶着人找過來。周景深的那四只寶貝也早已被事先藥暈,虧得是周易南不減當年的氣勢,雙方才僵持不下。

周景深深知自己無意間闖了大禍,但誰也沒有想到事情後來是以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哭笑不得的結局收場的。

這個苦笑不得,自然是跟楊超有關。

當時的場景是這樣子的。

周景深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多年學醫,他對人體的結構了如指掌。賤平心中郁郁不平,舉刀就上。周景深靜而不動,看準了穴位,在賤平迎面而來的一瞬,閃身躲開,又往他的腋下與肩胛之間的某點用力一戳。

賤平的手禁不住一抖,啊呀一聲,刀落地,他抱手跳了起來,“疼死大爺了!”

周景深站直身,忍不住咧開嘴,帶着一絲得意,卻又十分警惕地看着他。

在一旁的傅至琛則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收回了剛才邁出去的一只腳。

賤平再也氣不過,大喝一聲,刀也不用拿了,直接撲上來,揪住周景深的頭發,扭打起來。

周景深本來就很防備,但萬萬沒有想到他撲上來卻是學着女人揪頭發,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又疼,直直龇牙咧嘴起來。他也不示弱,直接就揪回去,本來還想用方才那一招,但怎麽也抓不着,也就只好有樣學樣。

已經沖上來的傅至琛也不知該從哪裏分開他們,看着扭成一團的兩人,也是十分哭笑不得。

這個時候,伴着一首十分高昂的DJ,一輛ultimate aero停了下來,上面下來一個年輕人,沖着正在扭打的兩人吹了個口哨。

周景深打得是全神貫注,忘身于外,但是賤平卻渾身僵硬了一下,動作慢了下來。

年輕人很帥氣,精致的五官,修長的腿,還穿着一件很酷炫的皮衣,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他全身上下都是鏈子,還是金黃閃閃的那種,就連耳朵上,左右各并排着三個亮閃閃的耳釘,頭上還帶着同樣閃閃發光的帽子。

因為賤平無心戀戰,周景深占了上風,但意識到氣氛不對,他也停了下來,看向這個年輕人,随即精神一震,疑問道,我/操!這人病得不輕啊。

見着自己吹的口哨有效,年輕人似乎很滿意,跺了跺腳,蹦跳了幾下,随即舞步一邁,開始聳肩漂移......跳起了街舞。而後面的那輛名車卻還在外放着嗨森的DJ,隐隐約約聽到的好像是“我們坐在那高高的山崗,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在場的所有人:“......”

音樂不長,最後的音調是“嗦”,年輕人趕緊收宮,以十分完美的金雞獨立站在各人面前,帶着标準的微笑,環顧四周。

他看了許久,終于目光落在賤平身上,對他綻放出燦爛的微笑,跑過去,蹲下來,問道,“哥,我跳得怎麽樣啊?”

賤平支支吾吾半天,無法回答。

“還行......吧”他憋了半天,終于說了出來。

年輕人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轉過頭,看着周景深,一樣燦爛地笑道:“哥,我跳得還好吧?”

周景深心想,這孩子大概是太缺乏關愛了,扯了扯嘴角,異常真誠道,“跳得挺好的,最後的那個動作最好。”

所有的人都在心底暗暗“靠”了一聲。

只有年輕人很興奮,仿佛遇到了知音一樣,握緊了周景深的手,使勁地搖,“哥!我就知道你人最好,最最好,比波波還好!”

所有的人幹脆都全呆了。

周易南和沈音面面相觑,沈韻低聲道,“這孩子,誰啊?”還有那什麽波波,又是何方神聖啊?

傅至琛輕咳了一聲,低聲回答沈音,“楊超。”

這個年輕人,就是C市黑市的老大,楊超。

周景深一句話,讓中二的楊超迅速認同了他。他轉頭看向賤平,笑容不變,眼神裏卻多了幾分危險。

賤平一下子腿軟了,趴在地上,帶着哭腔道,“老大,我錯了,我錯了!”

楊超擡起腳踹他,“哪裏錯了?錯在哪了?”

賤平連連磕頭道,“我錯了,我錯了,老大,我錯了。”

楊超不滿意了,“都說了讓你說你錯哪了,你是複讀機呀,就只會這一句,真是煩死了。”

賤平馬上改口,“我不應該公報私仇,不應該找別人麻煩,不應該......”

“no,no,no,”楊超搖頭道,“我這個人最喜歡公報私仇,最喜歡找別人麻煩啦。你做得一點都沒有錯。”

周景深看向了楊超。楊超換上笑臉,“不過呢,你找麻煩的方式不對啊,”他沉吟一會,“小平平....嗯,你是叫這個名字吧,這你怎麽能這樣對待狗狗呢。”

楊超跺了跺腳,手指指向了在籠子裏的四只威猛的狗。

在場所有的人又瞬間安靜了。

這話題轉得也太快了吧?跟這四只什麽關系啊。

楊超卻已經哭得稀裏嘩啦了,“你知道麽,狗狗是人類的好朋友啊,它們每天忠心耿耿的跟在人類的身後,一日複一日,忠誠地履行着每天的職責。你聽說過八公嗎,那是我最喜歡的狗狗了,為了等主人回來,一等就是那麽多年。你看這只狗狗,睡得多好看,多安詳呀,你居然忍心去加害它......”

所有的人都保持着沉默,并在心裏輕輕地靠了好幾聲。

楊超哭了好一會,周景深終于忍不住了,“那個......帥哥,你來幹嘛啊。”

楊超停住了哭泣,對周景深綻放了大大的笑容,“哥,我真的很帥嗎?真的嗎?”

周景深頓時想要找塊豆腐撞上幾次。

看到所有的人都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楊超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吓到你們啦?波波上次還說喜歡我這樣子呢,我就知道他騙我。”

楊超摘了金光閃閃的帽子,又脫了铛铛作響的外套,一本正經道,“我是接到波波求助啦,他讓我過來解決點問題。問題是什麽他卻忘記告訴我,我只好自己判斷了。嗯......結果嘛,就是,”他指向賤平,“你是壞人。”他又指向周景深,“你是好人,我叫你哥。”

周景深:“......”

賤平:“.......”

傅至琛吐了口氣,總算是正常一點了。

楊超拍拍手,“我忙着呢,也懶得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過曾谷這次做得不太好,聽說昨天他的情人還被人家拐走了,怪可憐的,賤平,你老大的責任就你擔了吧。”

他擡起頭來,緩緩掃了一圈那些跟着賤平來的人。

那些人都個個冒着冷汗,走到了一邊去。

楊超這才開心了,“還算聽話。來人,把他們帶走吧。”

話音剛落,從那輛ultimate aero後面轉出來幾位大漢,直接帶走了那一堆人,只留下了臉色蒼白的賤平。

楊超這才像看見傅至琛一樣,對他抛了個媚眼,“琛哥,我這件事幹得還不賴吧。”

傅至琛點點頭,“告訴王波,給我兩天時間準備準備。”

楊超像是得到了什麽獎賞一樣,樂不開支,“好啊,好啊,琛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傅至琛搖搖頭,“注意一下曾谷吧。”曾谷才是真正的狠角色,昨天連他都不敢直接招惹。

楊超點頭,轉身又踹了賤平一腳,對周易南他們道,“道有道的規矩,周先生不知道想怎麽處置這位?”

周易南說道,“這是你的人,我們怎麽敢處置。”

楊超又看向周景深,“哥,你怎麽看呢。”

周景深看了看傅至琛,想了想,搖了搖頭。

楊超無奈道,“好吧,只能我當壞人了。”話音剛落,他便又一腳踹過去,腳踢拳打,幹脆直接教訓了賤平。

周景深看得明白,他落在賤平身上的拳頭,都是人體那些無關緊要卻疼起來要人命的地方,在心裏暗暗嘆服。

楊超揚揚下巴,示意下屬,“擡走吧。”

方才那幾個大漢便過來将鼻青臉腫的賤平拖走了。

楊超道,“這裏有女士,不好太暴力,等下回去我一定再教訓他,放心吧,哥。”

周景深不知該如何作答。

楊超湊到他跟前,神秘兮兮道,“哥,跟你商量個事呗。”

周景深站起身,“什麽事?”

“那四只狗狗能不能送我一只呀,超級威風的!我愛慘它了!”楊超眨巴着眼睛,可憐巴巴道。

周景深對這種神經病無法招架,“好好,送你。”

楊超立刻高興地抱住了他。

周景深艱難地把他扒下來,“不過要送的話,只能送兩只。”歡歡喜喜是一對,快快樂樂是一對。

楊超的眼睛都亮起來了,“真的?”

周景深點頭,随即抛出了他此刻最疑惑的問題,“不過,你是誰啊?”

楊超啪嗒在周景深臉上親了一口,“超超,我是超超。”

周景深又一次陷入了淩亂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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