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和快快樂樂玩了一圈之後,楊超總算是肯帶着這兩只走了。
走之前,他揚着精致的臉,對周景深含情脈脈的,“哥,我過幾天就來找你。哥,記得啊。”
周景深不知道是該應還是該拒絕,只好将手揮得更用力一些。
楊超幾乎是一步一回頭,花了好幾分鐘才坐上那輛拉風的名車,在DJ聲中呼嘯而去。
周景深吐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這些都什麽人啊,今天都是些什麽事啊,亂七八糟的。
等他轉過身來,發現周易南表情很微妙地看着傅至琛。
“景深,這位是?”沈音和周易南多年夫妻,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趕緊開口道。
“這是至琛。”周景深說道,“我昨天是在他那裏過的夜。”
周易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最後勉強笑了笑道,“傅先生,這次的事情多虧了您,謝謝了。”
傅至琛颔首,大方地接受了感謝,随即告辭,“您言重了。周先生,周太太,周景深,我還有些事,這就走了,再見。”
周景深上前一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一咬牙,低聲道,“傅至琛,你能留個聯系方式嗎?”
傅至琛盯着他看了許久,搖了搖頭,“周景深,就這樣吧。再見。”
周景深靜了一瞬,擡起手對他招手,“那麽,再見。”
傅至琛微微點頭,目光又淡淡地掃過周易南,直接騎上摩托車,揚長而去。
周易南一直目送傅至琛遠去,才開口對周景深道,“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周景深問,“什麽?”
周易南臉沉下來,“不要裝傻!我問你怎麽認識這個傅至琛!”
周景深盯着他的父親不說話,等待着下文。
周易南繼續道,“他姓傅,又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有着各種關系,你真的沒有任何的感覺嗎?”
周景深一愣,慢慢地搖了搖頭,笑了起來,“爸,能有什麽關系?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跟任何人有關系了。不早了,您和媽該回去了,路上小心,我就不送您們了。”
周易南和沈音都說不出話來。
周景深便慢慢地走上樓去,他的腰挺得直直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生怕一旦松弛下來那直直的腰脊就要彎下來,抱成一團,形成最最安全的姿勢。
沈音目送着兒子的背影,悄無聲息地打了周易南一拳,轉身離開了那個小院。
周易南連忙追上。
而被遺忘在一旁的歡歡喜喜嗷嗚一聲,相互蹭了蹭腦袋,搖晃着尾巴,去拽院子的門。
“啪嗒”的一聲,院子的門關上了。
歡歡喜喜又相互蹭了蹭,對着樓上搖了搖尾巴,趴了下來,靜靜地守護着這個同樣靜悄悄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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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深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才去上班。
他也是第二天才發現顏右的信息和未接來電的,
第一條內容是,“好,那就在八點順記見喔,我要吃很多,想必周醫生不介意吧。”
第二條是,“周醫生,你遲到了喔,嘿嘿,某個人要大出血了喔。”
第三條,“醫院裏有什麽事嗎?怎麽電話打不通?不來我就全部吃光光了。”
第四條便是,“周景深,你夠狠。再見。”
周景深一拍腦袋,翻到前面去,才發現當初自己發的那一條信息。
“尊敬的顏右護士,明天晚上不知能否有幸與您共進晚餐?”
他往下拉,跳過了前天晚上沈韻撥打的幾個未接來電,便看見顏右的未接來電,正好就在定下的約定時間前後。
他的手指停在號碼上,猶豫了好一會,卻還是沒有按下去,直接收起了電話。
他匆匆洗了澡,又收拾了好半天,終于開車去了醫院。
還沒有到醫院門口,遠遠就看到顏右在和康大在打招呼。
“顏右!”周景深忙打開車窗,隔着老遠就喊道。
顏右回了一下頭,見着是周景深的車,匆匆跟康大擺了擺手,便直接往病房那邊走去。
周景深按了一下喇叭。
康大搖了搖頭,做了一個堵耳朵的姿勢,又對着他比了一個倒豎的手勢。
“我去!”周景深無可奈何地将車開到停車場去,大步流星走到康大面前興師問罪去。
“康大!你幹嘛不攔着她!”連哥都不叫了。
康大啧啧兩聲,眼神鄙視,不開口,皮笑肉不笑。倒是大黃,很是親昵地撲上去,将尾巴搖得很興奮。
周景深從口袋裏摸出一小包狗糧,順手撕開,喂到它嘴裏去了。
“聽說你昨天放顏護士鴿子了?”
“額......”周景深摸摸頭,艱難開口道,“你怎麽知道?”
康大感慨道,“昨天顏護士在順記坐到打烊,全醫院都知道。”
周景深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了。
“我是忘了......”
“一句忘了就行了?顏護士可是我們的院花!我們當時多少人想追來着,還不是顧及你這個院長大人,才放棄的。你倒好,直接就甩了全院的臉子。”
周景深無奈道,“全院上上下下包括清潔阿姨也不過才幾個人好吧。”
康大說,“動物醫院原本不就是幾個人就可以嗎。”還沒有見過動物醫院學着人的醫院設什麽重症病房,什麽大值班小值班什麽的。
周景深并沒有抓住他的重點,“那我還得再招幾個人?可是忙得過來呀。”
康大直接冷哼,不答話了。
周景深摸了摸大黃的腦袋,沉吟了一會,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康大對着大黃吹了吹口哨,大黃視而不見,死賴在周景深身邊。康大瞪大眼睛,又使勁吹了吹口哨。
“行了,我這就走了,別擠眉弄眼的了。”周景深說道,“連自個家的狗都能養成這個德行,也不知道你那幾年兵怎麽當的。”
“什麽怎麽當的!”康大說,“我又不是去警 隊的!好歹也是特種兵預備營退伍的,分分鐘能秒殺你好嗎,周醫生。”
周景深擺擺手,“少吹牛逼,我看那天你戰友傅什麽來着,就比你強多了。”心跳卻是有些莫名的加速。
康大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傅至琛?他曾經是我們隊裏的灰狼,狠角色,當然厲害了。”他又嘆了一聲,比方才裝模作樣的感慨要消沉得多,“灰狼病了。”
周景深想起來他第二次在沈韻的診室裏見到他的情景,還有在醫院門口那根在他手裏燃盡的煙。
“他......怎麽了?”連自己都覺得問得太突兀。
康大沒有繼續說下去,“聽說是不大舒服就退下來了。各有各的命吧。”說完,他轉身在保安亭裏拿了一塊糖去逗大黃。
“哦......”周景深應了一聲,等到康大手裏的糖都要喂到大黃嘴裏了,才醒神一樣去制阻他,“發什麽瘋,狗不能吃糖!”
康大笑,“我看你魂不守舍的,別在這裏和我聊什麽戰友了,快去追顏護士吧。不然.......”他舉了舉拳,又朝大黃說道,“別想吃,我就是逗你玩兒。”
大黃吐了吐舌頭,別過臉去,鼻子噴着氣,好像是在生氣。
周景深捧着大黃的狗臉揉了揉樓,也沒有再說什麽,笑了笑,便往病房裏走。
走了有幾步遠,就聽到康大在後邊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他去醫院了沒,等下還得打個電話吧。”這個他,似乎就是傅至琛。
周景深吸了一口氣,将想要回頭的沖動強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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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右向來細心又公私分明,雖然被周景深放鴿子,但工作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
周景深頗為愧疚,見着顏右面無表情的臉,又不知如何開口,這個時候,醫院來了位特殊的來客。
說是特殊,是因為來客是位八十高齡的老先生,并且是躺在進來的,移動搖床上不僅輸着液,還帶着氧氣瓶,推着他進來的,是一個不言茍笑的男護工。
老先生說話很吃力,說一句都需要喘很久,“顆顆,醫生,我是來找顆顆的。”
周景深和顏右相互看了看,當然不知道顆顆是何方神聖。
還是那位男護工,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鏡,開始條理分明地陳述了整件事情。
原來是這位老先生是為了重症病房裏被截了肢的金毛來的。顆顆便是金毛的名字。老先生中年喪妻,和兒女們分居,平日裏只有一人一狗相依為命,這一過就是十多年。五個月前,老先生突然昏迷,被送進了醫院,顆顆也就被接到了兒子的家中照顧。有一次孫子帶顆顆出門的時候,和人起了沖突,顆顆的腳原本就有舊傷,又被打了一下,回來便感染化膿。而不久之後,孫媳婦又懷孕了,顆顆便被送到了醫院來,而這一切,老先生都是剛剛才知道的。
“顆顆……”老先生喘了喘道,“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