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傅至琛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健身所值班的人員都要鎖門了,周景深還是沒有來。

周景深的號碼沒有彩鈴,只有枯燥無味的“嘟—嘟—嘟”聲,從開始到結束,一共57秒。

傅至琛把手機揣在兜裏,大步邁出門,取了出車,直奔周景深的院子裏。

院子裏黑洞洞的,沒有開燈,甚至沒有狗吠的聲音。

“周景深!”傅至琛叫道。

沒有回答。

周景深不在,甚至連歡歡喜喜也不在。

傅至琛停好摩托車,圍着院牆轉了一圈,選定了一個位置,一個魚躍,身手敏捷地翻了過去。

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傅至琛的腳步也很輕,絲毫沒有打破這死氣沉沉的寂靜。

傅至琛突然發現,如果沒有外力的幫助,他甚至不可能找到周景深。

他在院子裏的樓梯口坐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伸手去摸煙。自然是沒有的,煙都被他自己扔掉了。

傅至琛拿出手機打給王波,在響了很久之後,王波才接。

“琛哥,什麽事?”王波的聲音嘶啞,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傅至琛問,“你有沒有見過周景深,今天。”

“沒有。”王波有氣無力道,“楊超也不見了。”

“什麽時候的事?”

王波在那裏忍氣,“我怎麽知道!昨天就跑了!”

傅至琛說,“你問他那些手下看看,總有人看見的。”

王波說,“正在問着呢,我都急一天了,累得要死。那個家夥要是回來,看我不……”

傅至琛嘆了口氣,“先找人吧。”

“那周景深呢?”

傅至琛默了一會,“我來找吧。”

傅至琛有預感,楊超和景深應該是在一起的。

他起身,翻過牆,找了一家便利店,買了一包青山。

青山的味道很重,煙味一下子嗆進喉裏,傅至琛輕咳一聲,看了看那支煙,走過垃圾桶那邊,熄了扔進去。

傅至琛想了想,又打給王波,“曾谷的電話你有嗎?”

王波幾乎是在傅至琛一打通電話就接了,在叫,“聽說楊超昨天晚上就去找周景深了。”

傅至琛愣了一下,“我知道了。曾谷電話你知道吧,聽說姜潮去找過周景深。”

王波将曾谷的電話報給傅至琛,又猶猶豫豫地開口了,“楊超口無遮攔,他上次才偷偷看了我給你的那份資料,會不會……”周景深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對楊超做出什麽?王波在黑市上混久了,總是容易想到這方面。

傅至琛說,“周景深不是個狠的,你別擔心。”

“是嗎……”王波還不知道傅至琛和周景深的事。

“挂了。”傅至琛把電話掐斷,揣着手站着。

他愣了好久,才想起來還要給曾谷打電話。

曾谷的鈴聲很騷包,是一首很柔很靜很美的曲子,說不出來名字,但傅至琛覺得,之前稍微冷靜了一點。

曲子響了有一會,曾谷接了。

“你好,我是曾谷。”聲音就很斯文。但傅至琛聽說過他在業內的名聲,絕對夠狠。他樂意當楊超的手下,也不過就是看在楊家的份上。

“我是傅至琛,我找姜潮。”

“找姜潮什麽事?”

“讓他聽電話。”

“你說吧,我就是他。”

“你知道周景深……”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男的?”

“……是。”

“那我什麽都不知道。”

傅至琛深吸一口氣,直接挂了。

已經是深秋了,天氣有些涼,他就那樣站着,覺得寒意從心口處慢慢蔓延。

“是知道了啊。”傅至琛喃喃了一聲。

他一把攥緊了兜裏的煙,躍上摩托車,開始往回騎。

巷子裏很亂,狹小而曲折,傅至琛橫沖直撞,開到了周家。

他在樓下站了一會,聽到樓上隐約有歡笑聲,他側耳傾聽,認真分辨,沒有周景深的聲音。

傅至琛突然覺得有些茫然。所幸王波來電了,“就在你家附近那家老上海,喝醉了正在鬧事呢,兩個人都在。”

傅至琛連電話都來不及挂就調轉車頭往那裏趕。

夜色蒼茫,摩托車的轟鳴聲很刺耳,傅至琛卻發現他腦海裏的,卻是一首歌。

靡靡的,帶着蒼滄的醉生夢死,還是那首《夜來香》。

他當時跟在周景深的身後,看他徘徊,看他無措,還看着他被人無故追趕。

他本是無意路過,卻沒有想到會碰見如此失魂落魄的周景深。

袖手旁觀才是他的風格。

但最後他卻出手了,用自己也想不通的方式。

好激烈的吻,好心動的吻。

傅至琛才發現,原來勵書說得對,和男子相愛并無不可。

而現在——

周景深喝醉了。他會不會還是像之前那麽乖?老上海那麽亂,他會不會出事?

爬過雪山,涉過洪水,吃過草根,明知冷靜才能殺敵制勝的傅至琛,終于承認,他輸了。

…………

老上海門口。

泊車小弟剛剛送走一位客人,還等在門口,突然一陣急劇的剎車聲後,一輛改裝哈雷停下來,一個男人沉着臉敏捷下車。

這人神色太不對,泊車小弟上前一步,還沒開口,男人一個眼神睥睨過來,他就縮了回去。

“看好車,我馬上出來。”傅至琛說道,擡腿就進去了。

王波還沒有到。

但他根本不用找人,一擡眼就看到周景深神情自若在那裏幫楊超擋酒。

他們的對面,坐着幾個男人,晃蕩着腿,目光盯着了周景深下面。

“見底了,你們也喝呀,”周景深說,“誰喝我就跟誰,我在下面,讓你們随意。”

楊超被他按在沙發上,醉熏熏的,還不忘要伸手去打人毀物,地上已經是一堆的玻璃渣了。

傅至琛奔過來,拉着周景深就走。

那幾個男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圍了上來。

傅至琛冷笑,連話也不說,一手拉着周景深,另一只手卻是一個勾拳,實實地落在方才給周景倒酒的那個男人身上。

另外幾個人便撲了過來。

傅至琛也沒有放開周景深,一只手對敵,招招見血,很快那幾個人就鼻青臉腫了,傅至琛比想象中還要狠,他重點招呼了那幾個男人的命根。

王波氣喘籲籲地趕過來。

傅至琛見他,一把拎起還趴着的楊超丢給他,又指了指一堆的垃圾和傷員,說,“交給你善後。”便再也不廢話,直接拖着周景深走了。

周景深已經迷迷瞪瞪了,在那裏說,“你誰啊?是你贏了我?”

傅至琛拽着他的手的力道加重了。

周景深還在不知死活地問,“你喝了嗎?我沒見你喝呀。”

傅至琛将他扔到車前去,把他按在那裏,眸光深深,“周景深,你最好看清楚我是誰……”

周景深眯着眼看他。

下一秒卻在搖頭,他帶着哭腔說,“不認識……不認識呀。”

“呵……”傅至琛笑了一聲。

“傅、至、琛。”他一字一頓道,“你最好記住這個名字,我保證你再也忘不了。”

傅至琛說完,将他一摁,發動

了車,往家裏方向走。

很近,不到幾分鐘就到了。傅至琛将車往車庫裏一扔,扛着周景深上樓,開門,然後将他重重扔在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 很甜有木有?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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