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周景深回了周家,但沒有想到但他還沒回來,氣氛就已經言笑宴宴,相談甚歡了。

周易南爽朗地笑着,還去拍段裴的肩膀,“好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

沈韻在一旁傻笑,扭扭捏捏的,完完全全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沈音長姐如母,雖然也眉開眼笑的,但她努力扳着臉,教訓段裴,“你要娶小韻也不是不可以,但怎麽能偷偷摸摸的呢,自古以來都是明媒正娶,我也不要求你什麽,好歹總是要告知我們這些長輩吧,這個像什麽話!”

段裴點頭,認錯态度良好,“主要是我的錯,我覺得不能再錯過這樣的好姑娘了,硬要拖着她去的,小韻還說一定要問過你們,我求了又求她才答應的,還說您最寬容親切了,對這種喜事肯定會高興的。”這馬屁拍的簡直了,不動聲色,就将丈母娘一樣的存在捧起來了。

周景深在心裏直豎指。

沈音眼裏都是笑,卻還不算完,只見她虎着臉,“別嘴巴甜的。雖然扯了證,但小韻還沒過門,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辦酒席?”

見她問這句,沈韻都急了,頻頻向這邊眨眼。

沈音見了,教訓她道,“你眼睛進沙子了?”

沈韻只好噤聲。

段裴看了看她,示意她不要着急,溫溫和和恭恭謹謹道,“我和小韻商量了一下,我們想要先去玩一圈,再回來辦婚禮。婚禮也不用太複雜,簡單點就好,就是不知道姐姐您們這邊有什麽特別的習俗嗎?”

沈音被兜遠了,沉思了一會,才說道,“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段裴早已經查清楚了,他微微一笑,“我們家那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我是想大辦的,但您也知道沈韻她平時工作忙,出去走走機會也不多,這次她就想出去拍婚紗照,一邊玩一邊拍。時間也緊張,所以我們想主要就請親朋好友過來吃頓飯,您看成嗎?”條理清楚,曉之于情,動之于理。

沈音被忽悠得直點頭,“這樣也好。”

段裴說,“那就謝謝姐姐了。”

沈韻也撲上來抱沈音,“姐姐,你最好了。”

沈音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答應了什麽,見妹妹這樣,也就明白了,只擰着她耳朵道,“你啊……”不過這個年頭要旅行結婚的人也很多,不辦婚禮倒也沒什麽。

段裴又繼續保證,“我會對沈韻好的,一輩子都對她好。”

沈音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之前商量過,孩子的事情得過幾個月再告訴沈音和周易南。

因為孩子才一個多月,得過了前三個月的危險期後才出發,現在準備一下,正好出發。

周景深看了看這種氛圍,覺得已經用不上他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還和當年的擺設一樣,簡約大方的床上面是他臭美放大洗出來的照片,裏面的人穿着省院的白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裏,自信地笑着,意氣風發。

周景深站在那裏,和過去的自己面對面。

他盯着看了很久,從熟悉到陌生,又從莫名的陌生到熟悉。他慢慢笑了,聲音輕輕的,卻是一種莫名的輕松和欣喜。

周景深在書桌前坐了下來,從包裏拿出方才從傅至琛家裏取過來的藥渣。

臨走之前,他特意帶走了它,還在垃圾裏面翻了半天,各取了裏面各種藥味。

周景深将它們一一排好,從書架上抽出一本中藥圖鑒,開始一一對比。

他學的是西醫,雖然總會掌握一點中醫知識,但七竅只能通了六竅,結果還是一竅不通。

傅至琛是沈韻的病人,但沈韻有原則,就算是病例讨論,也不會洩露病人的基本資料。

何況,若是至琛知道他這樣子找她,估計也會不高興的吧。

他甚至不敢問至琛,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周景深一邊想着,一邊默默地翻書,找到了相似的藥材,還要再用電腦搜索一遍,不止是從性狀上,連氣味都要加以區別。

“這個大概是吳茱萸……也不太像……味辛苦,溫中止痛,疏肝理氣,和胃……”周景深翻翻這裏,又比比那裏,甚至有些手忙腳亂,但這個并不妨礙他的津津有味。

夜漸漸深了,沈音和周易南還在為沈韻的喜事而高興,歡笑不已,而一門之隔,周景深也在忙着自己的中藥事業,為自己喜歡的,珍重的人而忙碌的事業。

…………

臨睡的時候,周景深給傅至琛發微信。

“睡了麽?”

等了一小會,傅至琛就回過來了。“還沒。”

周景深忍不住笑,“我也沒。你在幹什麽?”

“想點事。”

周景深往床上打個滾,“想我?”

傅至琛那邊停了一下,再回過來,“嗯。”

周景深美滋滋的,打字都歡快許多,“我也是呀!”

剛剛發出去,他又接着道,“我也想我自己。”

還補充了萌賤萌賤的笑臉,“哈哈。”

傅至琛,“嗯。”

又發過來一條,“你等等。”

“好噠!”

“您的擒拿術課程将于本周日(10月29號)下午3點開始,望知悉。【愛心】【愛心】【愛心】”後面打了一串的愛心。

周景深:“!”

傅至琛解釋道,“王波發我的,轉發。”

周景深:“哦~我懂的,我明白的!”一對一教學,就是相當于明天就開始約會了,他笑得都快要找不着北了。

已經快12點了。

周景深又忙着催傅至琛,“別想我了,趕緊睡覺去。”

傅至琛打了一個笑臉,“好。*^O^*”

周景深往床裏滾了又滾,徹底笑成一團。

“晚安,麽麽噠。”

“晚安。”停了一會,才加上了“麽麽噠。”周景深想不出來他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麽麽噠。哈哈。

周景深樂不開支。

他伸出手去關燈,房間瞬間就陷入黑暗裏。周景深愣了一下,又按開了燈。

“要有光,要有愛。”他輕輕地說。

再多再濃密的陰影,只要太陽出來了,都會消散。就算是無法消散,但光最重要的那一點,其實是溫度。

陽光普照,大地博愛,最初的起源,不過就是上帝所說的一句話。

“要有光,要有愛。”

…………

一大早,周景深就起來了,本着愉悅的心情洗漱,一邊哼着小歌,連牙齒都擦得要比平時亮上一分。

他昨天忙了一晚上,睡得晚也就起得晚,一家人都已經在吃早餐了。

“爸,媽,小姨,小姨夫,早啊。”周景深笑眯眯的,坐下來就啃了個雞蛋卷。

他的心情太好,所有的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你撿到金子了?”沈韻問。

“嘿!這不是你和裴哥有情人終成眷屬嘛!”周景深眉眼都是笑意,“活了快三十年,我終于擺脫了小姨的魔爪,還不讓我彈冠相慶一下?”他也開始學着沈韻亂用成語了。

沈韻把一杯牛奶遞給他,“喝吧,堵住你的嘴!”

周景深接過來,一口氣灌完,嘴唇上一圈的白。

“謝謝小姨!”他湊近了一點,“雖然洞房花燭,但要小心孩子,這三個月都不能那個喔。”

沈韻羞着要打他。

周景深卻蹬蹬跑開了,去房間裏抓過包,風風火火地穿鞋子準備出門。

沈音在身後喊,“慢點!這麽早就回去!”

“我有事!”周景深已經跑沒影了,只留下聲音。

沈音和沈韻面面相觑,“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當然是,周景深這麽早出門,就是想到,他得回家換衣服。

廢話,第一次約會怎麽能容許穿着昨天的衣服。

周景深興沖沖地往他的院子裏趕,還在心裏盤算還怎麽搭配。

遠遠就看到兩只大狗趴在他家門口。

“籲~”比較高昂的哨聲後,那兩只狗都朝他看過來,是快快樂樂。

“你們怎麽在這?”周景深過去摸狗的頭,毛發很整齊,不像是被丢棄了。

“嗚嗚嗚嗚……”兩只狗中間突然坐起來一個人,頭發蓬亂,衣冠不整,他往前一撲,就抱住了周景深的大腿。

周景深:“!”

“哥!”楊超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快要死了!”

周景深:“!!”

楊超還在那裏哭,“我的心快痛死了。”

周景深:“……”

“你先起來,我們進去說好不好?”

楊超不肯起來,還是緊緊抱着他的大腿。

周景深左看右看,打開門,開始慢慢往裏挪,楊超就吊在他的腿上抹着眼淚。

“波波他不要我了,他說,我是笨蛋,還是神經病,嗚嗚~”

周景深在心裏深嘆一句,“他說的很對啊!”

…………

周景深哄了半天,楊超才稍微鎮靜了一下,還是在哭,就是抽抽噎噎的,聽着就讓人心疼。

“這麽說你哭了一夜了。”周景深去冰箱去拿蜂蜜,給他泡了杯蜂蜜水,“喝點潤潤吧,嗓子都要被哭壞了。”

楊超接過去,用鼻音說了聲,“謝謝哥。”

周景深說,“既然你叫我哥,那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哭,也不要說話,我問什麽,你就點頭或搖頭就行。知道了嗎?”

楊超乖乖點頭。

“你說王波欺負你,是因為他罵你?”

楊超點頭,嘴巴扁扁的,又要掉金豆豆。

周景深忙用眼神阻止他。

“他罵你是因為你做錯了事?”

楊超點頭,又連忙搖頭,樣子委屈得不得了。

“好,那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受什麽委屈了,我再告訴王波。”

楊超嘴一撇,又要落淚。

“你哭我就不管了。”

他趕緊憋回去,“還不是曾谷那個家夥。”楊超撅着嘴,“他私自叫人查你。我很不高興,就罵他,他也罵我。我讓波波過來幫我罵他,他就過來罵我。”

周景深居然沒有被他的罵來罵去繞暈,還抓住了重點,“你說曾谷查我?曾谷?姜潮的那個?”

“哥,你知道?”

“嗯。他查我幹什麽?”周景深也就是随口一問,他猜估計是姜潮拜托他的,雖然心裏不悅,但也沒有很在意。

楊超說,“就是嘛,有什麽好查的。哥你那麽簡單的背景,除了之前那次醫療事故,什麽都沒有嘛。”

周景深覺得不對,“你怎麽都知道?”

楊超心直口快,“我看到的啊。”

周景深抓住他,“在哪裏看的?”

他的神色不對,楊超趕緊捂了嘴,“波波不讓我告訴你的。”

“王波知道?”

那麽他們前天并不是第一次見面。

甚至那個所謂的代金券都是假的吧。

周景深覺得有點慌。

他深吸了一口氣,他看了看楊超,勉強笑出來。

“超超,沒關系,波波都告訴過我了。”

楊超松開手,“真的嘛,我就說嘛,哥你這麽好的人,波波還說是因為琛哥他要整你呢。”

周景深如雷轟擊,再也聽不清楚楊超在說什麽了。

傅至琛,他要整我?

為什麽?

他姓傅……

周景深的臉白慘慘的,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很卡。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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