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至琛。”周景深把頭埋在他的脖子上。
“嗯?”傅至琛不明就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吧?”
“現在不就在一起?”傅至琛笑。
周景深探頭去親他的嘴唇,有些幹,卻帶着灼熱。
“這麽主動?”傅至琛笑,反手抱他,将他拖進沙發裏,兩兩相疊。
周景深眼睛裏的光很深,傅至琛親他額頭,“你不是不喜歡在這裏嗎?”
周景深不說話,咬在他的肩膀上,舌尖在他的皮膚上打轉。他的鎖骨有些瘦,摸上去皮膚有些粗糙,小麥色下泛着粉紅色,很是性感。
傅至琛被他撩起了火,抱住他,就要翻過身來。
“我在上面。”周景深喘着粗氣說道。
傅至琛笑了一下,然後去親他的嘴。
兩個人前戲做了很久,周景深忍不了了才去摸傅至琛那裏,硬邦邦的,對住了自己的,坐了下去。
一時之間,情迷意亂,抽骨去髓,直到兩人癱軟下來。
“至琛。”周景深沒有起身,兩人依然相連,他伏在傅至琛的身上,摸着他的頭發。
“你出了很多汗。”周景深說道,“臉色還有些白,還好嗎?”
傅至琛喘着粗氣,他沒有回答。
周景深起來,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傅至琛試圖接過,手一擡,卻沒有抓穩,杯子落地,水灑了。
還好周景深并不喜用玻璃和陶瓷杯,而是磨砂的金屬杯。
“看來是有些老了。”傅至琛有些不以為然,幹脆跟周景深撒嬌,“剛才太激烈了,好累喔。”
周景深也笑,嗔怪他,“都說我在上面,你卻要我坐下去,現在知道了吧。”
傅至琛朝他抛媚眼。
周景深将放在一邊的被子拉過來,給他蓋好。
傅至琛還要說什麽,卻是暈暈沉沉地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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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如今都還記得看到傅至琛病歷時的驚愕。
厚厚的有些發黃的本子上,最開始的是某個部隊的軍醫的記錄,再後來越來越雜,問題也就越來越多。
只稍微翻了翻,沈韻就覺得,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觸目驚心。
她不禁擡頭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很沉靜,坐在那裏,眉眼清朗,隐隐約約有着淩厲。
是個看上去很健壯的男人。沈韻心想。
她翻到最新的那一頁,看上面的記錄,是C市挺知名的一家醫院,診斷是“失眠”,日期是兩個星期以前。
她合上病歷,微微靠在椅子上,問傅至琛,“現在是哪裏不舒服?”
傅至琛默了一會才說道,“還是失眠,而且最近總是覺得腳有些輕,提不上勁。”
“嗯,還有呢?”沈韻一邊在病歷上記錄,一邊問道。
傅至琛看了她一眼,“總是做春夢。”
沈韻見多識廣,不以為然,“哦,這些症狀多久了?”
“失眠的話有七八年了,都習慣了。這個月,才有了剛才的症狀。”
“是頭重腳輕?頭暈是嗎?”
“不是。”傅至琛說,“不是頭暈,只是覺得提不起力氣來,幹什麽都像踩在棉花上。”
“手給我。”沈韻說道。
傅至琛把手伸出來放在一邊的小枕頭上,他以為是要把脈。
沈韻卻抓住了他的中指,刮起了指甲。
“這是霍夫曼征檢查。”沈韻解釋道,“如果有問題的話,你的其他手指會屈起來。”
“嗯。”傅至琛回答道,并撇了一眼,并沒有異常。
沈韻提筆寫上檢查結果,一邊問道,“每天晚上都做夢?”
傅至琛怔了一下,“是。”
“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回答。
沈韻停筆,擡頭看傅至琛。
傅至琛低下頭,用低沉而緩慢的聲音答道,“我幻想的對象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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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景深就去找了黃林教授。
說明來意之後,黃教授立刻就想起來了,“對對對,小沈跟我說過這個病例。”
周景深坐直了腰。
“那個小夥子是當兵了吧,可真是不容易。當兵的都苦啊,那麽大強度的訓練,一般人都受不了。”黃教授回憶道,“我記得那病歷上記載他受的傷,滿滿當當的,數了一下,不同的部位都不下一百處吶。”
周景深不知該作何反應。
傅至琛身上的傷居然有這麽多嗎?他們做過了那麽多次,每次他都極其歡愉,但卻粗心到對愛人身上的傷痕毫無發覺。
“這些都不是問題。”黃林教授說道,“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個小夥子以後的身體。”
“為什麽?”周景深開口問道,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是啞的。
“燃燒生命這個說法聽過嗎?就跟一根蠟燭一樣,想要燒得旺,就得加快燒,但蠟燭就那麽點,燒完了就沒了。”
“我不明白…..”
“我看過病歷,他有七八年的時間都處在強度訓練中,本來底子就不厚,而且來自外界的壓力又太大,那段時間對他來說,每一分鐘都處在消耗裏,看着是壯了,但人都快磨沒了。”
周景深想起了昨天那個掉落地的杯子。
那些所謂的外界的壓力,有多少是來自于決絕的母親,守望的弟弟,還有冷漠的父親?
周景深默默地聽着,黃教授還在繼續分析病情,“他的主要症狀是失眠,之前在部隊的時候可能還不明顯,因為訓練強度太大了。但在退伍之後,這個症狀就十分明顯了,尤其是最近半年,幾乎都沒有睡過,體重也下降了。至于那些心悸無力的各種腎虛的表現,都是衍生的,我看主要還是心理的因素。”
“如果調整不過來的話,吃再多的藥也是做無用功而已。”
黃林教授看出了周景深的失魂落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想讓那根緊緊繃住的弦松下來,就得靠你們這些親朋好友了,多多關心關心他,會好起來的。”
周景深卻覺得整個人都像飄在雲裏,迷迷糊糊的,到最後腦袋裏只聽到黃林教授的聲音,卻是反應不過來其中的意思了。
黃教授又細細問了傅至琛最近的情況,最後要求周景深帶病人親自來一趟。
等到他清醒過來時,卻是已經在自家的院子裏。
傅至琛正在和歡歡喜喜玩。
歡歡頭上戴了一朵小黃花,正吐着舌頭搖着尾巴跟傅至琛套近乎。傅至琛手裏拿着一包狗糧,晃來晃去地逗狗,“去,咬喜喜!”
而喜喜卧在一旁,偶爾才擡起眼皮看一兩眼那一人一狗。
見到周景深進來,傅至琛把狗糧倒在一旁的食槽裏,站起來,言笑晏晏,“你回來啦?”
“嗯。”
“和那個教授讨論得怎麽樣?那個陳先生的病情還好吧?”周景深出門的時候跟他說的是要去找教授談談陳穩的病情。
周景深笑,“還好,黃教授說得讓他多多放松。手術這種事情,病人的情緒也很重要。”
“嗯,也是。我剛才做了蒜蓉炒肉,還焖在鍋裏,那個湯估計也快好了,洗手吃飯啦。”傅至琛說道,一只手去摸歡歡,“吃那麽多一點都不聽話,下次可得咬喜喜,那個家夥都不理我。”
周景深失笑,“至琛,哪有這樣子教他們的。”
傅至琛自然地把景深的手牽住,“歡歡喜喜他們居然敢在我面前秀恩愛,我當然要使壞啦。”
周景深卻是覺得滿心酸楚,他抱住了傅至琛,抱得緊緊的。
“怎麽了?”傅至琛終于發現了他情緒上的不對。
“至琛,你開心嗎?”
“開心啊。”傅至琛笑,“你沒有發現我最近笑得特別多嗎?話也多了。”
“至琛。”周景深說,“等做完手術,我們就去旅行好不好?”
“好好。”傅至琛拍他的背,“是有些緊張了?不要怕,你那麽厲害,哪有什麽病人是治不好的?”
周景深不說話,把頭埋在他的胸前,悶悶地應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