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媳婦?

九月份的清晨總是帶着悶熱,學校後院梧桐樹上蟬鳴嘹亮,仿佛要把天叫破。

“我跟你們說多少遍了!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你瞅瞅你們一個個,養死不拉活!像是高中生嗎!……”

丁安的班級在2班,門口正對樓梯,他一只腳剛踏進教學樓就聽見二樓傳來大兵粗狂特色的罵聲。

丁安彎着腰蹑手蹑腳地從後門縫隙中穿了進去,他的位子在後排,還有兩步……

“丁安!你給我滾過來!”

教室裏的風扇吱呀吱呀亂響,全班的目光聚集在他一個人身上。

看來是躲不過去了,丁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直起腰板走上講臺。

“說吧,幹啥去了這麽晚才來。”大兵冷着眼看他。

“當然是有原因的,”丁安慢悠悠道:“我做好人好事去了。”

底下同學噗嗤就笑了出來。

大兵是高二2班的班主任,本名叫劉兵,個頭不高,挺着啤酒肚,看上去總是滿臉通紅,容光煥發的樣子,此時卻被丁安氣的夠嗆。

“呦,這麽說我還得誇誇你了?”

丁安連忙擺手:“不用老師,真不用,我做好事從來不留名。”

底下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大兵被氣笑了:“我一腳給你蹬一邊去!滾回座位上去。”

第一節 課是語文,同桌王格趁老師不注意湊過來問道“安子,你做啥好事了這麽晚才來?扶老奶奶過馬路?”

丁安用看智障的眼神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猜。”

“那你幹啥去了,起床起晚了?”

丁安嘆了口氣,“香菇肉丁餡的小籠包賣光了,我等了十分鐘才蒸好。”

王格:……

放學後,丁安回到家,剛一開門就被自家老媽一把扯了過去,“快點進來,你媳婦來了。”

丁安:???

“說啥呢?啥媳婦?”丁安話音剛落便瞥見了沙發上坐着一個瘦高的人影。

“我去,媽”丁安不可置信。

“你給我找了男媳婦?!”

“男媳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朝他挪了兩步,懷裏抱着丁安的貓,還不忘撸兩把。

丁建偉拉着他坐下,順便對丁安解釋,“這是隔壁你方大爺家孫子,你小時候不是天天吵着要娶他當媳婦嗎”

丁安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他這才看清眼前這人的樣貌,瘦瘦高高的,至少得有180,皮膚挺白,嘴巴薄薄的,鼻梁挺直,眼睛是深邃的黑亮色,仔細一看睫毛還挺長,撸貓的手骨節分明,白皙而修長,妥妥的帥哥一枚,怎麽看怎麽不像他記憶中的小媳婦。

“咳,是你啊,方…方什麽來着,你不是去南方了嗎?”丁安尴尬的問道。

“方澤榆。”方澤榆挑了挑眉,這才幾年不見,連名字都能忘。

不過也不能怪丁安,畢竟當時一起玩的時候倆人都小,轉眼快十年過去了,他們都變了樣子。

少年人特有的嗓音輕輕鑽進丁安的耳朵,丁安點了點頭道:“哦,搜嘎。”

“小榆是回來上高中的,他戶籍在這邊。”滿藝說完又忍不住數落起丁安“你說說你啊,今天早上你們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你上學又遲到了,你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你看看人家小榆,在外地上學還是次次考全校第一,人又有禮貌長得又俊,性格也好,哪像你跟個猴兒似的成天上蹿下跳……”

丁安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連忙道“哎呀媽,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我也次次考第一的好嗎!?”

“呦,這回知道要面子啦,當着小媳婦面還不意思了?”滿藝毫不留情的嘲諷他。

“什麽小媳婦,我那時候不是還小嗎。”丁安急忙反駁,悄悄看了一眼方澤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方澤榆咳了咳,放下貓起身道“叔叔阿姨,丁安,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家了,改天再過來玩。”

“這就要走啊小榆,吃了飯再回去吧。”滿藝熱情的招呼着。“對對,吃了飯再走,咱爺仨喝一杯。”丁建偉在一邊附和着。

“不了阿姨,我奶奶做好了飯等我回去呢。”方澤榆連忙擺手。

“也是,你回來你爺爺奶奶可得老高興了。”滿藝說完又對丁安吩咐道:“大寶,你趕緊去送送人家。”

“知道了”

跟丁父丁母二人道過別後方澤榆和丁安一起出了門。

丁安家住在601,602就是方大爺家。

丁安把他送出門,方澤榆沒有立即回家,反倒轉過身打量起丁安,勾起嘴角有些揶揄地笑道:“大寶?”

丁安一愣,笑了起來:“好啊小媳婦兒,剛一見面調理我。”

方澤榆也是沒想到他會主動提這一茬,也笑了起來:“瞎說什麽呢你。”

雖然已經有将近十年沒見面,但少年人總是這樣,一句笑話便叫尴尬的氣氛煙消雲散,倆人站在門口聊了一會。

“聽我媽說你要回東北上學?确定去哪所學校了嗎?”丁安想起剛才他媽媽說的話,便開口問道。

方澤榆點了點頭,“一高,就是你上的那所,學籍已經轉過去了,明天就能去上課。”

“真的啊,那感情好啊,你放心,到了學校哥罩你,誰要是敢欺負你就跟哥說。”丁安拍着他的肩膀保證道。

方澤榆看着他頭上撅起來的一撮毛毛,被他逗笑了,點點頭說道:“好啊安哥,以後就靠你保護了。”

說着打開了602的門:“要進來坐坐嗎?”

“不用了,我回家吃飯了。”丁安擺擺手,“那就再見?”

“嗯,再見。”方澤榆目送丁安回家,轉身進了屋。

剛一進門就聽見李桂蘭在廚房喊他:“回來了呀寶子,來把菜端上去咱們就開飯。”

“來了奶奶。”方澤榆應聲,去廚房幫她把菜端上了桌子。

自己孫子回來了方生德高興的不得了,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二鍋頭,說什麽都非要和方澤榆喝兩杯。

“你個老癟犢的!”李桂蘭伸手搶下了他手裏的酒,“寶子才多大你就讓他喝白酒,你可別嚯嚯他!”

在東北,家家孩子都是寶兒,方澤榆突然覺得自己剛剛不應該笑話丁安。

“爺爺,我明天還要起早去學校,就不喝酒了,”方澤榆笑着說,“您要是想喝,等我放假了好好陪您喝兩杯。”

“好!那咱可說好了,等你放假了陪我喝酒,我可等着呢。”方生德高興的滿臉通紅。

吃過晚飯後方澤榆在自己卧室裏收拾明天上學用的東西,他剛轉來這邊,還沒去學校報到,所以也沒什麽需要帶的東西,只裝了兩支筆和幾個空白的筆記本。

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手上 他又想起剛剛在丁安家撸的那只貓。

他在南方生活了快十年,突然回到東北還不太适應這裏的熱情。好像在這裏,貓都和南方的不一樣,那只小貍花不怕生的很,一個勁地往自己身上撲,用小小的尖牙啃咬着他的手。

好在,方澤榆撸貓很有一手。

第二天,方澤榆背着書包來到了學校,他第一天來報道,來的不是太早,此時剛過八點,太陽暖洋洋的斜照在校門口。

校門上方是五個碩大的金字——第一高級中學。

這裏作為東北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早就排到了十八線開外,這所學校已經是縣裏最好的高中,卻還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得多,師資力量和他以前的學校更是沒得比。

不過既來之則安,方澤榆這樣想着,走進了學校。

誰料剛到教學樓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跑步聲,夾雜着急促的喘息。

“快讓讓快讓讓!別擋老子的路!”

方澤榆側了側身,給後面的人讓路。

只見一個穿着校服的男生瘋狂的往這邊跑着,後面還不緊不慢的跟着一個男生。

前頭那個就是剛才喊話的人,長得挺白,帶着一副黑框眼鏡,跑的很急,頭也不回的紮進教學樓。

後頭那個不像他那麽急,校服袖子撸到手肘處,三步兩步就邁上了臺階。

烏黑的頭發蓬松而有型,在陽光下晃出金燦燦的顏色,露出半個額頭和好看的眉毛,帶着高中生特有的少年感。

“丁安?”方澤榆有點驚訝。

丁安見到他顯然也是一愣,停了下來:“方澤榆?你來報道?”

方澤榆點了點頭:“你這是?”

旁邊的王格早就跑到了教學樓裏,突然發現身邊的人沒了,一回頭才發現丁安居然跟人聊上了。

“我去安子,你還有閑心聊天,快他娘的走啊!”說完他過來一把拽着丁安就往教學樓裏跑。

丁安被他薅着領子踉踉跄跄的往樓上跑,還不忘回頭對他擺手:“我先回班了,有空說!”

“哦,好。”方澤榆點點頭,看着倆人消失的背影挑了挑眉。

因為地理環境, 北方的教學樓都是長方形的獨樓,一層樓只有一條長走廊,而不是像南方的高中是回字形的走廊。

一樓是高一的教室,二樓是高二,三樓是高三,四樓是空教室,五樓是校領導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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