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
到了學校已經八點半了,好在第一節 不是大兵的課,兩人悄悄地從後門溜進去,有驚無險的坐到了座位上。
王格一臉懵的看着他倆,壓低聲音說:“我去,你倆組團遲到啊?榆哥你跟安子學壞了哦。”
“去你的,怎麽就學壞了,我帶他發揚美德去了好嗎?”丁安反駁他。
方澤榆跟着點點頭。
“嘿你倆,”王格嘆了口氣“你說好就好,也就是你了,天天不務正業學習還那麽好。”
他對丁安打心眼裏服氣,這家夥一天沒個正行,大家學他也學,大家玩他也玩,但是每次考試都能考到第一。
而自己,天天晚上學到半夜也不過是前一百的水平,人比人氣死人啊。
“我天資聰穎,誰像你啊,一天天揚了二正的。”丁安不屑道。
笑死,也就王格傻呵呵的相信他不學習看看書就能考第一。
方澤榆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角,他來這裏上課的第一天就發現了,一高雖然環境不咋地,地方也小,但是學習氛圍很好,幾乎每個班都有那麽一兩匹黑馬,特別自己身後那位更是卧龍鳳雛。
而自己在以前的學校怎麽說也是占據學神之位,揚名立萬這種事,他很擅長。雖然之前因為轉學的事情耽誤了一些課程,但是他并不擔心,這些內容他早就學過了,而且教材和試題什麽的都比他以前的學校要簡單。
他有點期待考試了,期待和身後這位比一比。
一高的考試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試的大榜排名安排考場,而方澤榆因為沒有名次,所以被安排在最後一間考場。
考試當天,方澤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老師還沒來,整個考場亂哄哄的。
左邊的男生看了看他,突然叫了他一聲:“哎,哥們兒。”
方澤榆不認識這人,不明所以看着他。
那男生賊兮兮的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一會考試,你把答題卡往我這邊挪挪呗。”
方澤榆盯着他看了幾秒。
他長得不兇,但是眉峰鋒利,就這麽冷冷的看着那男生,把人看得直發毛。
方澤榆慢慢開口道:“我覺得我的答案,就算擺在你的桌子上你也看不懂。”
男生一愣,擰起眉頭道:“操,裝什麽逼,有本事去第一考場呆着啊。”
羅定常年混跡在最後一個考場,還從來沒見過敢在這個考場這麽說話的,也不怕讓人笑死。
然而當他絞盡腦汁給文言文翻譯編答案的時候,不經意間的回頭,才驚然發現身邊的人已經密密麻麻的把答題卡正面填完了,正在草紙上構思作文,而且寫的整整齊齊,一眼望去像印刷的一樣。
羅定看了看自己亂八七糟的答題卡,心裏堵得慌,能坐在他們這個考場的都是班級倒數,都這樣了考試還這麽認真,難道一高內卷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兩天的考試很快就過去了,周六下午考完試就放假,就算各科老師快馬加鞭的批改試卷,成績也要下個月才能出來。
雖然只有兩天假期,但也夠讓人興奮了,用王格的話說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說要好好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讓丁安不要來打擾他,丁安懶得理他。
于浩出院了,他打算去看望一下。
剛一到包子鋪他就看到了于浩,這小子看上去精氣神兒不錯,正幫劉春芳忙活着賣包子。
“浩子,感覺怎麽樣?”丁安問道,又和劉春芳打了個招呼。
“沒事了安哥,明天就能去上學了!這幾天可憋死我了。”于浩笑着說。
于浩人長得瘦,留着寸頭,看上去很帥,就是皮膚有點黑,一笑起來顯得牙白。
丁安也笑了。
“行了,別龇個大牙就知道樂,月考讓你逃了,期中考試可不能放過你。”
一聽到考試,于浩臉立馬就苦了下來說:“安哥,你就放過我吧,每次我都被你吊打。”
“那可不行,誰當初說早晚有一天要壓我一頭的?”丁安愉快的說:“革命尚未成功,小同志仍需努力。”說完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都快飄上天了。
于浩:……
他很後悔自己當初年少無知,在丁安面前說出這種煞筆話,結果被他從高一開始就追着碾壓。
不過他很慶幸自己能有這樣的好兄弟,在他眼裏,丁安長得好,打架厲害,性格也招人喜歡,關鍵學習還那麽好,誰看了不說一聲羨慕。
丁安回家的時候遇到了下樓扔垃圾的方澤榆,簡單的白色體恤灰色長褲,看着格外清爽。
“呦哥們兒,扔垃圾呢?”丁安咬着冰棍問他。
夏天雪糕化得快,特別是奶油的,不一會兒就有一滴順着雪糕往下淌,丁安順勢舔了一口。
“嗯,你這是去哪了?”方澤榆盯着他看了一會,然後指着自己嘴角說:“你這裏,沾到了。”
丁安大手一揮抹了把嘴角,回答道:“去了趟于浩家。”
方澤榆點點頭,倆人一起往樓上走着。他們都住在六樓,沒有電梯,全靠徒步。好在倆人都是年輕大小夥子,上個樓也不覺得累。
“數學後面求範圍那道大題你得多少?”丁安沒話找話。
“m≥1”
丁安猛地轉頭,眯起眼睛盯着他問:“你确定?”
方澤榆被他吓了一跳,在他臉上掃了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說:“确定。”
丁安沒再說話,淡定地上樓,淡定地打開門進屋,進去之前還不忘回過頭淡定地對他說了聲明天見。
方澤榆一臉莫名其妙的回了家。
耶斯!耶斯!
丁安以投籃的姿勢準确的把雪糕棍投進垃圾桶,雙手握拳無聲地狂喜。方澤榆也不過如此嘛!這次第一名的寶座又是他的了!真是毫不意外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學的第一天上午大兵就把成績單貼在了教室後面,瞬間就擠滿了人。
“安子,成績出來了,你不去看看?”王格坐在旁邊問他。
丁安勾唇笑道:“有什麽可看的?猜都猜得出來。”
“老榆,你也不去?”王格又問。
方澤榆搖搖頭說:“一會再去吧,人太多了。”
得,這一位位都是大佬。
丁安擺弄着桌上的筆,忽然感覺班裏氣氛好像不對。怎麽好像大家都在看他?甚至還有人一邊看着他一邊和旁邊的人交頭接耳,難道自己考的太逆天,吓到他們了?
于浩剛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臉複雜的看着丁安,又看了看淡定背書的方澤榆。
“不是,咋滴了這是?”王格按耐不住好奇心,他扒開人群去看了一眼大榜,一下子就愣住了,足足愣了半分鐘。
那邊丁安還等着他彙報情況呢,見狀不耐煩的問他:“到底咋回事?”
王格同樣一臉複雜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澤榆,然後對丁安說:“安子,你還是自己來看看吧。”
丁安心裏生起一種不好的感覺,他站起身走過去,後面的同學直接散開了大半。
新印的打榜字跡清晰,湊近了還能聞到墨水特有的淡淡臭味兒。
方澤榆
語文:126
數學:140
英語:139
歷史:90
地理:91
政治:90
總分:676
丁安
語文:130
數學135
英語:119
歷史:95
地理:95
政治:92
總分666
丁安呆住了。
他呆楞楞地站在原地,此刻外邊的天氣有多炎熱,他的內心就有多麽冰冷。
“咳,安子,沒事兒,不就是一次小月考嗎。”王格試圖安慰他。
丁安一動不動。
“你看你比陳可清高十分呢,都斷層了,奪厲害呀!”
丁安轉過頭一臉扭曲地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頓道:“我、去、你、媽、個、der。”
王格驚恐:“安子,你別這樣,我害怕。”于浩過來一把扯走他,“你可閉死你那個嘴吧!就你話多!”
方澤榆超了丁安十分這件事瞬間在整個一高傳開了。
丁安下課去上個廁所都能聽見別人的議論紛紛,有誇方澤榆厲害的,有覺得他太慘了的,還有不少看他笑話的。
丁安氣的想打人,被王格拼死攔了下來,他氣沖沖地回到班級,坐在後面惡狠狠地盯着方澤榆。
偏偏方澤榆跟沒事人一樣,看都不看他一眼,丁安有火撒不出,只能使勁兒捏着手裏的解壓玩具洩憤。
數學課上,老師着重講了求範圍那道大題。
“答案是m≥1,咱們全班就只有方澤榆一位同學做對了,其他人怎麽回事?啊?特別是你丁安,前面思路都是對的,怎麽到最後取值的時候把1落下了?還有你那個狗爬字,我說你多少次了?我用雞爪子握筆寫的都比你好!你再看看人家方澤榆的字!有空跟人家學學!”
下面頓時響起了一陣鵝鵝鵝的笑聲。
“笑什麽笑?我說他沒說你們嗎?誰再笑誰給我把卷子抄十遍!”
班裏瞬間安靜。
方澤榆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身後總是涼嗖嗖的了,可他每次回頭就只能看到丁安黑乎乎的腦瓜頂。
小心眼。
方澤榆在心裏評價。
他想了想,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什麽。
丁安正一只手支着腦袋盯着卷子冥思苦想,忽然一個小紙團落到他的桌子上,他擡頭,正好看到方澤榆轉過去的腦袋。
他伸手打開紙團,上面寫着: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奶奶炖魚湯。
丁安看着他工整有力的字跡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這是故意刺-激他呢?還魚湯,我看你像魚湯!方魚湯!
他略一思索,提筆寫到:
這魚湯是單給我一個人的?還是他們都有?”寫完又把紙條團起來丢給方澤榆。
紙團很快被傳回來。
方澤榆:???
丁安勾起嘴角,又寫道:我就知道,不是別人做剩下的,也不會給我。
方澤榆:……你沒事吧?
丁安:自然是比不過你,什麽金什麽玉的,我不過是個草木之人罷了。
方澤榆:……你別有病。
丁安心情大好。
倆人來回傳了四五次紙條,差點被數學老師用粉筆爆頭,這才停了下了。到最後丁安也沒答應方澤榆去他家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