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劍拔弩張

晚自習下課鈴一響,丁安拿起書包就走,壓根沒看方澤榆一眼,一直到他回家都沒和他說一句話,方澤榆跟他說話他也不理。

丁建偉沒在,家裏只有滿藝在摟着貓看電視。

丁安換了鞋走過去,撸了一把貓問道:“媽你咋還沒睡?”

“我看電影呢,聽說你這次考第二?”滿藝眼睛盯着電視熒幕,頭也不回的問道。

丁安震驚:“你咋知道?你這消息也太迅速了吧!”

“你們班主任跟我說的呗,聽說被你小媳婦超了十分?”滿藝調侃他。

丁安撇了撇嘴沒說話。

還小媳婦呢,對家還差不多。

滿藝當即就樂了,看了他一眼安慰道:“害,沒事兒子,考試沒考好算什麽,你看看你爹,以前上學的時候次次考倒數第一,現在不也活的挺樂呵,吃的膀大腰圓的。”

……媽要不你還是別說了吧。

丁安默默的回到卧室,還是學習吧,學習使他快樂。

他正和英語卷子鬥智鬥勇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怎麽了?”

丁安以為是他媽,結果打開門才發現是方澤榆,他站在門口,敲門的手舉在空中還沒來得及收回,另一只手裏端着一只大碗。

“你咋來了?”丁安見是他,也沒讓他進屋,抱臂倚在門框上斜眼瞅他。

“你小媳婦給你送夜宵來了呗。”滿藝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說。

方澤榆抿了抿嘴,反駁只會招來更多的調侃,他明智地裝作沒聽見:“我奶奶炖的魚湯,給你送來了。”

丁安抻着脖子瞅了一眼他手裏的魚湯:“呦,難為你費心,哪裏就餓死我了呢。”

方澤榆被他氣笑了:“你沒完了吧,黛玉安?”

“你才黛玉。”丁安說着起身把他讓進了屋,順手又把門關上。

丁安的屋子收拾的很幹淨,床邊鋪着地毯,上面放着抱枕和幾個掃碼送的玩偶,桌子上學習用品很多但是并不雜亂,都按他平時的習慣分門別類的擺放着,桌子下還躺着一個籃球,上面是姚明的簽名。

方澤榆走過去把手裏的碗放下,眼睛瞥見桌子上的英語試卷。

他盯着瞅了一會,忽然開口:“呦,在學習呢?我來的不巧了。”

“……嘿你這人!”丁安瞪着他。

方澤榆低聲笑了笑,手指點了點桌子上的英語卷:

“你這個地方寫錯了,應該用過去進行時。”

丁安湊過去看了看:“真的?”

他的英語相對于其他科目一直是短板,他總是分不清過去完成時,過去進行時,過去完成進行時這些論七八糟的時态,每次考試都在這方面丢分。

方澤榆點點頭:“其實這些時态挺好區分的,你背過口訣嗎?”

“背是背過,太黏嘴,記不住。”丁安說。

“明天我把我的拿給你。”方澤榆說,“應該比你之前看的好背一些,你可以試着背一下。”

不要白不要。

丁安抿了抿嘴,語氣有些僵硬:“謝了啊。”

“真是罕見,”方澤榆勾了勾唇,“鐵樹會開花,黛玉安會說謝謝。”

丁安瞪他:“你才黛玉安。”

聽着跟外國名似的,類似于愛麗絲,薇薇安那種的。

“行了,不逗你了。”方澤榆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魚湯。“快喝吧,一會涼了。”

丁安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勺子攪了攪魚湯,奶白色的湯裏藏着好幾塊鳕魚,在白熾燈下反出亮亮的油光,光是看着就讓人流口水。

靠!這算什麽?以德報怨嗎?搞得自己好像很小心眼一樣。

丁安洩憤一般大口大口地喝着,大半碗湯下肚他才想起來,旁邊還站着個人。

“你怎麽還不走?”丁安擡頭問他。

方澤榆指了指他手中的碗:“這是我奶奶花了四塊大洋在兩元店買的碗,特意囑咐我別忘了帶回去。”

丁安尴尬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是哦,這是人家的碗。

方澤榆看着他油光锃亮的嘴唇,彎了彎嘴角:“你慢慢喝,不用着急。”

話雖這麽說,但丁安還是快速的解決了剩下的半碗湯,他挑出剩下的一些魚肉和骨頭放在阿咪的碗裏,又去廚房把碗洗了,這才遞給方澤榆。

他把方澤榆送到門口。

方大爺老兩口已經睡下了,方澤榆帶着鑰匙出來的。

看着他把鑰匙捅進門鎖,丁安放在扶手上的手用力捏了捏,就在方澤榆打開門的一瞬間,丁安快速地低聲說道:“對不起。”

方澤榆轉過身,像是沒想到他會道歉,稀奇的看着他,笑道:“鐵樹會開花,黛玉安會道歉。”

“草,”丁安被他氣笑了:“你沒完了是吧,方魚湯?”

“還有閑心開玩笑,看來是不生氣了。”方澤榆說道。

丁安臉色精彩紛呈。

幾秒後,他憋出一句:“本來也沒生氣好嗎?”

沒生氣?

方澤榆挑了挑眉:“行吧,你說沒生氣就沒生氣,是我瞎猜的。”

這還差不多,丁安很滿意。

滿藝看完電影回屋睡覺去了,丁安蹑手蹑腳地鑽進卧室。

他飛快地寫完英語卷子,彎腰打開書桌下的櫃門,從底層抽出一本厚厚的書。

深紫色的封皮上用白色和金色印着八個大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今晚,他要鏖戰到三點!他要卷死方澤榆!

結果就是在某一天的地理課上,大家正看着大兵在講臺上眉飛色舞地講解準靜止鋒,突然就聽見教室後面“哐當”一聲,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聽取我擦聲一片。

回頭看了半天才發現丁安連着凳子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衆人還沒搞清什麽情況,就見王格一下子跪倒在地,大聲驚叫着:“媽呀安子!你咋的了!?”

“你可影死我了!”丁安一把把王格推開,扒着桌子爬起來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我不小心睡着了。”

班級瞬間爆發。

男生們樂的捂住肚子:“操,安哥你真是人才。”笑的瞌睡都沒了。

女生們笑的更猖狂,瘋狂拍打自己和旁邊人的大腿,整個班亂作一團。

大兵被氣得夠嗆,立即就把丁安和王格趕到教室後面罰站。

丁安站在後面都能看見方澤榆憋笑的側臉。

笑屁啊,操。

好不容易站到下課,丁安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揉着肩膀對王格說:“你咋不知道叫我一聲?”

“你跟磕了安眠藥似的怎麽叫都不醒,我就差大嘴巴子呼你臉上了。”王格簡直崩潰,“你晚上到底幾點睡覺?怎麽困成這個狗樣?”

“三點。”丁安沒好氣。

“三點!?”王格眼睛瞪得溜圓,“你修仙啊?”

丁安斜着眼瞅他,“好學生的世界,你不會理解的。”

“……行,”王格嘆了口氣,“三點睡六點起,閻王誇我好身體。”

方澤榆回過頭盯了他兩秒。

丁安:???

“你這樣容易猝死。”

“……大哥你別咒我。”

“我沒開玩笑,很多人都是因為睡眠不足而猝死的。”方澤榆說的信誓旦旦。

“……知道了兄弟,”丁安說,“我以後早點睡。”

丁安為了争取不在年紀輕輕的時候猝死,一連早睡了好幾天,終于把精氣神兒養了回來。

周四下午的體育課,老師還沒來,操場上一東一西站了兩了班級。

“這節課不就咱一個班有體育課嗎?他們咋回事?”王格盯着操場那邊的班級問。

“串課了吧,管他呢。”丁安手裏拍着籃球,無所謂地說。

“安子,”王格眼睛沒離那邊,拍了拍丁安,“那不是15班嗎?”

丁安拍球的手頓了頓,往15班方向看了一眼,15班在教學樓的左邊,正好和2班相對,兩個班級離得遠,沒有什麽交集。

他視線還未收回,就看見對面一個流裏流氣,還有些駝背的男生擡起手沖他晃了晃,随後咧開嘴笑了一下。

丁安眯了眯眼睛,移開了視線,臉上的厭惡毫不掩飾。

方澤榆站在丁安左邊,把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壓了壓眉頭,沒說話。

上課鈴響起,體育老師讓體委組織他們跑步,跑了兩圈又做了一遍拉伸之後就讓他們自由活動去了。

丁安和王格去廁所放水,體委拍着籃球帶男生們去籃球場。

“譚凱這孫子這麽快就出院了?”王格問。

“他傷得沒有于浩重,出院早正常。”丁安甩了甩剛洗完的手。“走吧,打球去。”

“但願這個狗比一會別來找事兒。”

丁安嗤笑了一聲,“我會怕他?”

倆人出了廁所往外走,籃球場在學校西側的小操場旁邊,從廁所出去要走過教學樓才能看到。

“我去,譚凱這逼幹雞毛?”王格看着譚凱帶着一堆人往2班的方向走去,手裏還抱着籃球。

2班體委張豪博走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麽,被譚凱一把推開。

于浩看着譚凱朝自己走過來,小腿不禁有些打顫,低着頭不去看他。

譚凱笑着對于浩說了些什麽,于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也不停地哆嗦起來。

這時,方澤榆忽然上前一步擋在了于浩的身前,不知道對譚凱說了什麽。

譚凱瞬間暴怒,把手使勁往地上一砸,籃球一下子被彈得老高。即便離了小半個操場,丁安都能聽見旁邊女生的尖叫,兩班男生瞬間劍拔弩張。

操!丁安低聲咒罵一句,拔腿就往籃球場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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