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芝麻
修理店旁邊就是路口,裏面漆黑一片,丁安打開手電筒走進去,順着聲音往裏走。
黑暗中,一只手掌大的小橘貓蹲在地上,方澤榆背對着他蹲在小貓咪前面,手裏拿着一根火腿腸。
腦袋上還帶着丁安扣給他的帽子。
小橘貓吭哧吭哧地吃着火腿腸,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見到丁安來了還沖他喵喵叫了兩聲。
方澤榆沒回頭,他站在後面看了一會,沒忍住打開相機,給這一人一貓拍了張照片。
方澤榆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他,微紅的臉蛋在閃光燈下看的一清二楚。
丁安忽然想到一句歌詞:
我是一個對酒精過敏的帥哥,我的酒品爆差但是我爆愛喝……
不過方澤榆酒品還行,就是黏人了點。
他強壓住翹起來的嘴角若無其事地走到方澤榆旁邊蹲下:
“你咋跑這來了?”
方澤榆沒說話。
就在丁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方澤榆忽然開口:“它媽媽不要他了。”
“嗯?”丁安撓了撓貓下巴,“可能是覺得自己養不了了吧。”
話剛說完,他忽然感覺自己肩膀一沉。
“那我呢?”方澤榆嘴裏嘟囔着。
“嗯?”丁安沒太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方澤榆搖了搖頭。
丁安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這人有一種小可憐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母愛泛濫了,居然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澤榆撲棱一下就站起來了。
“我操,你幹啥?”丁安被他吓了一跳。
丁安想收回剛剛的話,這人酒品很一般!剛才還郁悶兮兮的,現在又不知道發什麽神經。
方澤榆摘下頭上的帽子,彎腰把小橘貓裝了進去。
“……這好像是我的帽子吧?”丁安難以置信。
“我要養它。”方澤榆一臉堅定地對丁安說。
“你認真的?”丁安看了看帽子裏的小橘貓。
小貓很小,通身一片橘,只有肚子上那塊是白的,又髒又瘦,瘦得毛都炸起來了,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冷的,縮在帽子裏抖個不停。
方澤榆摸了摸貓咪的腦袋,輕輕道:“我很喜歡它。”
“可是你奶奶會同意嗎?”丁安問他。
他記得方澤榆奶奶還挺喜歡阿咪的,經常給送一些骨頭蝦頭之類的過來,但是畢竟小貓養起來還是挺費勁的,他怕李桂蘭歲數大了,不願意麻煩。
“放心吧,”方澤榆說,“我奶奶很喜歡小動物,她一定會同意的。”
丁安點了點頭,倆人踩着晚風往家的方向走。
“你剛才笑什麽?”方澤榆在經過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然開口。
“嗯?”丁安愣了愣,“我沒笑啊。”
方澤榆轉到他面前,一臉認真地看着他:“剛才在巷子裏,你笑了。”
哦,好像是笑了。
丁安又想起那首魔性的歌,他不僅笑了,還差點唱出來。
“也沒啥,”丁安清了清嗓子,“就是看你蹲在那有點搞笑。”
方澤榆将信将疑,一直走到家門口他才想起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芝麻今天晚上怎麽辦?”方澤榆問。
丁安有點懵:“芝麻?誰啊?”
“它啊。”方澤榆指了指小橘貓。
什麽時候起的名字,好奇怪啊。
“為什麽叫芝麻啊?”丁安問他。
方澤榆摸了摸小貓的頭,“因為它的顏色很像我以前吃的芝麻大餅。”
“什麽芝麻大餅這個顏色?好彩妹做的那種嗎?”
丁安腦子裏立刻浮現那句上頭的話。
笑口常開,好彩自然來!
方澤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是,是我以前在南方吃過的一種小吃,就跟餅幹差不多,顏色是黃的,上面有白色的芝麻。”
确實是和這個小貓咪有點像,方澤榆點了點小貓背上的白色斑點,“還挺好吃的,可惜東北沒有賣的。”
丁安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家夥非要養芝麻呢,原來是觸貓生情,想家了。
他拍了拍方澤榆的背,安慰道:“咱東北雖然沒有芝麻大餅,但是咱有牛莊餡餅,皮薄餡大嘎嘎香!改天哥帶你去吃。”
“好啊,”方澤榆笑着點點頭,“那芝麻今天晚上怎麽辦?”
他家沒有貓砂,也沒有貓糧可以喂。
這确實是個問題,丁安想了想說:
“要不先放我家吧?”
家裏還有一些幼貓貓糧,夠它吃了,上廁所的話就先在阿咪的貓砂盆裏将就一下吧。
“好,等明天我來接它,”方澤榆把小橘連着帽子一起遞給丁安,“今天就麻煩你了。”
“沒事,”丁安接過帽子,“反正你也沒少麻煩了。”
方澤榆彎了彎嘴角。
丁安把貓帶回家就給放在貓砂盆裏了,為了讓它熟悉熟悉環境。
阿咪湊過來在小橘嗅了一大氣,一下子就撲了上去,把小橘追的滿屋子跑。
“你能不能像個爺們兒一樣,”丁安一把撈起阿咪把它放到籠子裏,“別老欺負弱小。”
阿咪喵嗚喵嗚的叫了兩聲,搖搖尾巴自己趴着去了。小橘終于解除危險,自己也找了個角落窩着,小小的一坨跟個貓标似的。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方澤榆才敲門過來接它去洗澡,順便買點貓糧貓砂貓玩具之類的用品。
丁安怕他買不明白被寵物店坑,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他在你那還挺乖的,”方澤榆說。
小貓咪被送去洗澡了,倆人在商品區閑逛着。
“有阿咪那個小霸王壓着呢,”丁安拿起一個逗貓棒看了看,“能不乖嗎?”
“他倆沒打架?”方澤榆問。
“沒,我把阿咪關在籠子裏了。”丁安說。
“它不會生氣嗎?”方澤榆笑了,“你家阿咪挺有脾氣的,跟你似的。”
“滾啊。”丁安把逗貓棒放下,斜着眼看他,“不是你昨天一口一個安哥的時候了?”
方澤榆麻利地閉嘴了。
小橘很快就洗完了澡,被員工抱出來放在了前臺上。
洗完澡的小貓咪幹淨又漂亮,特別是肚子上那塊毛,雪白雪白的。
“這是個小夥子啊。”丁安拎着小橘的後脖頸子把它提起來。
難怪昨天阿咪追着他跑,原來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不容二主,除非一公一母。
“你怎麽知道的?”方澤榆也湊過去看,“這什麽也沒有啊?”
“這呢,”丁安給他指了指,“看見沒,它的蛋蛋。”
阿咪眼神迷離,尖尖細細的尾巴豎着貼在肚皮上,從尾巴根邊上擠出兩顆黃豆大小的小毛球。
“哦~”方澤榆扭頭看他,“它怎麽……看上去不太有智慧的樣子?”
“我要是把你也這麽提溜起來,”丁安轉過去和他對視,“你也不會有智慧的。”
“要不你提一下試試?”方澤榆拉長了聲音,“安~哥。”
“……滾。”丁安翻了個白眼,“腦瓜子都給你揪下來。”
寵物店員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幼稚。
丁安把小橘塞到他懷裏,到旁邊挑貓糧去了。
倆人買了一堆貓糧貓砂之類的,又去找店員拿了驅蟲和洗耳朵的藥,這才提着一大包東西回了家。
小貓見風就長,沒幾天就被養的肥嘟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