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血!
丁安正猶豫着要不要和他打個招呼,卻忽然發現他的整個左臉都腫了。
“快點走,你個丢臉的玩意兒!”女人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劉志遠一個踉跄,差點從樓梯上滾下來,被丁安一把扶住。
“沒事吧?”丁安問。
劉志遠沒說話,擡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被劉海遮住的眼睛其實很大很漂亮,如果笑起來一定很吸引人,但是此刻卻被絕望和冷漠所填滿。
說不出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就像是一棵本該在陽光下生長開放的向日葵,不知為何被播種到了黑暗中,從此人生沒有一點光。
丁安有一瞬間的怔愣,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關你啥事啊?”女人從他倆中間擠過去又推了一把劉志遠,“管什麽閑事!”
“哎你!”
丁安上前一步,卻被人一把拉住了手,他轉頭看了一眼方澤榆,對方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行吧,不說就不說。
丁安嘆了口氣。
女人還在咒罵着,劉志遠沒再看他,拖着腳步亦步亦趨地下了樓,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間。
“你幹嘛拉我啊?”丁安有點不樂意,“他剛才差點滾下去。”
“你要是過去了,免不了跟他媽媽吵一頓,”方澤榆捏了捏他的手,“你覺得你能吵過她嗎?”
好像不能,丁安想了想滿藝發火的樣子,中年婦女的威力他還不敢挑戰。
劉志遠好幾天沒有回來上課,有傳言說他被停課了,也有說他是被勸退的,甚至還有人說他被家裏打斷了腿沒法來上課。
對此大兵也沒有給出一個具體的說法,只說讓大家好好學習,別再讨論這件事。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大家都以為再也見不到劉志遠的時候,他回來了。
夜風習習,班裏正在安靜地上着晚自習,王格打着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劉志遠就是在這個時候進的班裏。
“哎我操,”王格一下子被驚醒,摸了一把口水,“吓我一跳,我以為老馬進來了呢。”
丁安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班裏格外的安靜,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劉志遠一個人身上,他看上去沒什麽精神,但至少腿沒斷,把書包放進桌洞裏就自顧自地翻開了書,全程沒擡一次頭。
講臺上的語文老師輕輕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專心學習,教室裏重新響起翻書聲。
丁安皺了皺眉,他總覺得有點蹊跷,還有兩節晚自習就放學了,為什麽劉志遠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哎,”丁安手指輕輕點了點方澤榆的背,用氣音說道:“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
方澤榆把背靠在他桌子上,同樣用氣音回他:“這個時間點回來上學,确實挺奇怪。”
“有啥奇怪的,”王格抻了個懶腰,“他住校啊哥哥們,什麽時候回來不行。”
哦,好像還真是這樣。
“王格,你睡夠了嗎?睡夠了就過來給我背一遍琵琶行。”語文老師一個粉筆頭精準打擊王格的小腦袋瓜。
班裏一陣哄笑。
“不是吧老師,”王格悲傷逆流成河,“我意識還沒清醒呢,下節課再找您背行不?”
“行啊,”老太太點點頭,“那這節課你就去後面站着清醒清醒吧。”
丁安一個沒憋住,笑出了聲。
“丁安你也想去?”老太太把目光鎖定了他。
丁安立馬低頭奮筆疾書。
第二節 晚自習上課,王格整個上半身縮成了一團,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未果,還是被老太太叫上了講臺背琵琶行。
丁安正低頭和數學大題死磕,突然就聽見哐當一聲。
于浩整個人跳了起來,椅子倒在了地上,砸的後面桌子都往後歪了兩寸。
“有血!有血!”于浩臉色煞白,手指着旁邊劉志遠的腳下,不停地哆嗦着,随後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操!
丁安直接跳過王格的凳子,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方澤榆緊随其後。
整個班級亂作一團,男生們都湊上去幫丁安把于浩扶起來,只有于浩旁邊的劉志遠一動不動。
“我操!哪來這麽多血?”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丁安瞪大了眼睛,面前的劉志遠面色慘白,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他的手放在了桌洞裏,鮮血一滴一滴地從裏面淌出來,已經在腳下聚集了一大灘。
“快叫救護車!”老太太尖叫,顯然也看到了劉志遠現在的樣子,“快去找馬主任來!”
王格早就跑出去找人了,馬主任一邊給120打電話一邊沖進2班。
“劉志遠!”他蹲到劉志遠旁邊,鞋子染上了血跡,“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堅持住!”
劉志遠手從桌洞裏垂了下來,血淅淅瀝瀝的往下淌,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的臉白的像一張紙,沒看馬主任,也沒看任何人,就呆呆的望着前面的黑板,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劉志遠已經暈了過去,醫護人員把他和于浩擡上了車,馬主任也跟着一起去了醫院,去之前還特意囑咐丁安和方澤榆打車跟着過去。
“方澤榆,”丁安特別緊張,“劉志遠不會有事吧?”
說實話,他看到那一大灘血着實吓了一跳,腦袋一片空白,到現在心還突突地直跳。
“不會有事的。”方澤榆安慰他,“肯定能救回來。”
“我早就發現他不對勁,”丁安懊惱,“我要是再多注意一下就好了,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方澤榆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這不怪你,誰都沒想到他會帶刀來學校,別說你了,連于浩都沒發現呢。”
兩人下了車直奔醫院,于浩被送去急救了,馬主任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就讓他們去病房裏找于浩了。
“我從小就暈血,更別說那麽一大灘了,吓都要吓死了。”于浩坐在病床上垂頭喪氣。
于浩這個倒黴蛋,劉志遠在他旁邊呆坐了兩節課他愣是一點異樣都沒發現,血都流到他腳邊了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