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木偶

“你是不是水逆啊浩子,”丁安看他,“我怎麽感覺你這麽倒黴呢。”

先是高一的時候被周凱看上的小姑娘看上,結果導致被揍,後來又被自行車撞住院,現在因為暈血進醫院,這倒黴程度,誰看了不說一聲卧槽。

“我從小倒黴到大,”于浩欲哭無淚,“小時候有一次和同學出去玩,路過一棟樓,樓上應該是在殺魚,一盆血水直接從10樓往下倒,全都倒在了我身上,我們一共七八個人啊,我衣服全濕了,其他人愣是一點水沒沾着!”

方澤榆樂的不行:“你這倒黴體質還真是從小培養到大。”

“沒辦法,”于浩嘆了口氣,“我都習慣了。”

丁安笑的直咳嗽,方澤榆給他順了順背,幾個人又随便聊了幾句,估摸着劉志遠應該從急救室出來了,就和于浩說先去看看劉志遠。

出了病房門,丁安和方澤榆去了劉志遠的病房,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劉志遠他爸在裏面破口大罵,馬主任正極力解釋着什麽,還伴随着中年女人的哭喊聲。

丁安皺了皺眉,推開門走進去。

“我兒子從家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到了學校就割腕了!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劉志遠的父親死死地扯着老馬的衣服領子,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他母親整個坐在地上,邊拍大腿邊哭,而劉志遠眼神空洞,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劉先生,這件事情學校會調查清楚的,你先冷靜下來……”

丁安沖上去一把推開了男人:“你他媽幹什麽?!”

“你個小兔崽子關你什麽事!”劉志遠父親指着他鼻子,“給我滾!”

“你再說一句!”丁安氣的想揍人,卻被方澤榆攔在了身前。

“叔叔,這裏是病房,還是不要大聲喧嘩了。”

“哎呀!沒天理啦!”劉志遠母親站了起來,指着丁安和方澤榆破口大罵,“這就是你們學校教出來的沒有教養的學生,我家孩子在學校就是被你們逼瘋的!”

“我操?”丁安氣的發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爸,媽,”劉志遠忽然開口,聲音飄的好像風一吹就沒了,“你們能別鬧了嗎?我想安靜一會。”

“誰鬧了?你說誰鬧了!”女人快步走到劉志遠床前,“要不是你個完蛋的玩意兒我和你爸用這麽操心嗎?考試考試考不好,還想着學電視上的人自殺?我看你是膽兒肥了翅膀硬了!我們老劉家的臉要被你丢光了!”

女人罵着又拍腿哭了起來,嗓門大的不行,丁安被她震的耳朵疼,真想一拳呼過去。

“對不起,媽。”劉志遠聲音有些發抖,淚水流了一臉。

“對不起?”女人都快蹦起來了,哭着反問他,“說對不起有用嗎?說對不起能考第一嗎?說對不起能上好大學嗎!”

劉志遠默不作聲。

丁安簡直不可置信,這個女人瘋了嗎?成績比命都重要嗎?

“叔叔阿姨,”方澤榆皺了皺眉,開口道,“你們不覺得你們的教育方式有問題嗎?成績雖然重要,但卻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你們用學習成績綁架他,不覺得很過分嗎?”

“我們每天累死累活的掙錢,就是為了讓他好好學習考上個好大學,我們還有錯了?”劉志遠父親用手指着劉志遠說,“他是怎麽回報我們的?考試作弊!割腕自殺!他就是這麽回報我們的?!”

馬主任一步上前,站在了劉志遠父親面前:“劉先生,我認為對于孩子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學習成績好不好,而是家長的陪伴和理解,你們覺得你們到底有沒有尊重過孩子的想法?你們這樣的态度只會讓他離你們越來越遠!”

馬主任越說越激動,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不可理喻的家長了,

“你們以為劉志遠是一個不懂事的壞孩子嗎?恰恰相反!他是一個非常聽話的好孩子,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聽話了!你們家長一味地要求孩子,有沒有想過孩子的感受?他能接受得了嗎?”

“缺少溝通,缺少陪伴,态度強硬!這次他自殺被救回來了,那下次呢?萬一他真的出了點什麽事,你們這些做家長的,就是殺人兇手!”

“還有,”老馬緩了一口氣,“我的學生是最優秀的學生,他們的教養不需要你們來評判。”

“我去,”丁安看呆了,低聲對方澤榆說:“老馬威武啊,太牛了!”

方澤榆認同的點點頭。

“你……”劉志遠父親開了開口,沒說出來話。他母親仿佛被戳中了,哭的聲音小了些,低着頭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丁安,方澤榆。”老馬回頭叫了他們一聲,“你們先去于浩那,他要是沒事了就先讓他回家吧,你們兩個也回學校去,我已經報警了,這邊我處理就行。”

丁安有些不放心,還想說些什麽,被馬主任制止了,“放心吧,這件事兒要是處理不好我還當什麽教導主任,你們班主任一會也來了,你們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倆人只好點點頭,和馬主任道別後就出了門,丁安回頭看了一眼劉志遠,他還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就像是一個木偶。

于浩休息了這麽長時間已經沒事了,他和兩人打了個招呼準備打車回家。

“真不用我們送你?”丁安問他。

“不用了安哥榆哥,”于浩沖他們擺擺手,“我自己走就行,你們放心吧。”

送走了于浩,丁安和方澤榆也沒打車,而是借着路燈慢悠悠地往溜達着。

“還回學校嗎?”丁安問。

學校九點下晚自習,這麽一通折騰下來都快八點半了,還有半小時就要放學了。

“不了吧,”方澤榆說,“不太想回去。”

正好,丁安也不想回去。

倆人幹脆直接往家走,北風冷嗖嗖地刮着,丁安把校服拉鏈拉到了最上面,防止風鑽進脖子裏。

“你說劉志遠他媽是親媽嗎?”丁安有點郁悶,“哪有媽那麽說自己家孩子的?”

“應該是吧,”方澤榆說,“不然也不會拼了命的讓他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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