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渣了小質子後他逆襲了(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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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文星本以為自己發過了一次脾氣之後,群臣總該有所收斂,起碼不将選秀立後宮催得那麽急,誰知剛過了祭祀大典,這事情就又被周俨提起來了。
周俨看似正義凜然地攔住郁文星道:“王上開拓疆土是為國,繁衍後嗣同樣也是為國,如今咱們齊國風頭過盛,若是持續擴張,難免會引發怨恨,倒不如王上先以國之本為本,休養生息的同時為我們齊國添上幾名王子,如此才能讓大王之名流芳百世啊!”
郁文星幾乎都要被他的執著氣笑了。
這種帶點酸腐子氣的文人最不好處理,他們總是喜歡拉幫結派,若是懲處了其中一個,另外幾人保準會有怨言。
“老臣已經為王上請教過祭師,說八日之後,是個百年難遇的吉日子,最适合婚配,”似乎是看出了郁文星的無奈,那老臣愈發得寸進尺,“不如王上就趁那個時候廣召美人入宮,就算是只能立上一位王後也是好的。”
郁文星冷笑道:“愛卿是來逼迫寡人的?”
“不敢不敢,”那周俨恭敬地低下頭,“若是王上召了美人進來,仍然沒有喜歡的,那老臣自然也不能逼王上。”
郁文星上下打量了周俨幾眼,語氣中帶着點咬牙切齒的意思:“周愛卿直言敢谏,寡人都不知該如何贊賞了。”
上次周俨擋路,郁文星就呵斥了他,可這次當着衆人,面子上的工程,他也得維持着。
“王上若是肯聽,才是我們這些做臣子們的福氣。”
那周俨笑得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要讓步的意思。
“罷,既然周愛卿如此熱心于寡人的後宮之事,那這件事情,就交由周愛卿來辦吧,”郁文星拂袖轉身,“若是辦好了,寡人重重有賞,但若是辦不好……”
“那寡人可就要唯周愛卿是問了!”
郁文星回去之後,把選秀的事情告訴了江引,江引雖然心裏不大舒服,也知道郁文星身居高位,被逼無奈。
他開玩笑道:“那若是遇上了心儀的美人,你怎麽辦?”
“你說的這種情況,怎麽可能存在,”郁文星的手指撫過江引眼角下面的一顆淚痣,“你明知道寡人有多心悅你,更何況,那些人口中的美人,哪有一個比得上你的。”
江引愣了愣。
這好像還是這個世界裏,郁文星第一次對他直白地說喜歡。
之前他就知道郁文星是喜歡自己的,但古人本來就隐晦,方方面面都代表着他的在乎,卻唯獨不肯宣之于口。
如今,這具“喜歡”就這麽被他順理成章地說了出來,江引……
江引竟然還有點羞恥?
江引思索了一下,湊近郁文星笑着問:“既然如此,那你讓我和你一起去那勞什子選秀,看看你到底會不會在意那些大美女們?”
他本以為郁文星必然會否認,然後他就可以借機嘲諷他一下,“所以愛會消失的對不對”這句話已經到了嘴邊了,江引卻聽到郁文星輕飄飄地說了句:“好啊。”
江引:“???這都可以?”
“寡人只是想讓他們看看,你在寡人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郁文星注視着江引的目光裏盛滿了溫柔。
江引本來也只是開個玩笑,并沒有真的要摻和進郁文星的選秀裏的意思,誰知道到了那日,他一大早就被郁文星捏着鼻子叫醒了。
“不是說要同寡人一起去選秀,怎麽還賴在床上不起來?”
郁文星的聲音裏還帶着點調笑,江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口咬上了把他吵醒的罪魁禍首。
“嘶……”
郁文星另一只手捏住了江引的下巴,強迫他把嘴松開,意味不明地說了句:“牙尖嘴利。”
他的聲音裏還帶着點剛醒不久的沙啞,意外地讓江引紅了臉。
被郁文星折騰了這麽一陣,江引也醒了,他緩慢坐起身來,胡亂揉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
他看了眼窗外,發現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軟軟地抱怨了一句:“這麽早?”
“這還早,”郁文星覺得他這沒睡飽的樣子實在是可愛,不由得笑了,“也是,像你這麽懶的人,往日都是直接睡到寡人早朝結束的,今日自然是苦了你了。”
江引:感覺被嘲諷了。
他乖乖地任由郁文星給自己穿好衣裳,轉眼瞥見郁文星的手指頭上還留着自己的牙印,心中愧疚頓生,湊上去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本王不是故意的。”
少年溫軟的舌尖纏上指尖的觸感讓郁文星略微愣了愣,笑意也深沉了些:“若不是知道你不屑于做這些,寡人可就懷疑,你是故意的了啊。”
“故意什麽?”江引愣了愣。
郁文星的聲音更沙啞了些:“故意撩撥着寡人,讓寡人去不成選秀大典。”
你猜對了,還真就是故意的,嘻嘻。
小臉通紅。
可以看得出來對于選秀大典,周俨确實是用了心的,挑選的女孩都是個頂個的尊貴,個頂個的秀美。
江引被郁文星帶着出現在大殿裏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甫一現身,有不知道多雙帶着探究的目光齊齊地落在了他身上,讓江引都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楚國國君被齊王帶回宮裏的事情并不算是個秘密,他知道有不少人看到他的長相之後,都是拿他當郁文星的娈寵來看待的。
雖然他們二人如今确實是情侶的關系,如此卻有失前一國國君的威嚴。
江引一邊在心裏抱怨着自己為什麽要來湊這個熱鬧,一邊偷偷打量着來來往往的美女姐姐們。
他只覺得似有香風拂面,行走間的環佩之聲叮咚作響,仿佛仙樂一般動聽。
論哪個人能夠不屈服呢。
但郁文星不,郁文星倔強。
郁文星沉着臉走了一圈,忽然開口問其中一個美人道:“你頭上的這枚簪子,是哪裏得來的?”
江引本以為郁文星只是來走個過場的,誰知道他如今竟主動和這美人搭話,不由得偷偷擡眼觑了一下,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瞬間,這美人招來了許多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她得意地擡起了頭,甚至還自以為隐秘地瞪了江引一眼。
确實是個好看得水一樣的美人,不過還是沒有小江好看,嘿嘿。
察覺到美人的敵意之後,江引幹脆也不掩飾了,貓兒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美人,勾魂攝魄的精怪似的。
一旁跟着的周太史生怕郁文星等得不耐煩,連忙催促道:“尋兒你愣着做什麽,還不快回王上的話?”
郁文星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江引明白過來,這大約就是這個周俨的女兒,也怪不得他如此心急地想選秀,環顧這四周,着實沒有一個官宦人家的女兒,長得比他們家周尋好看的。
啧,周太史,老心機。
“回王上的話,”這周尋就連聲音都清清涼涼的,格外悅耳,“這是家父給女兒從南方帶來的,這是第一次戴出來。”
她的聲音中帶着得意。
如今含蓄之風盛行,男子往往會借稱贊女子的某一樣東西來表達喜歡,如此才不顯得冒犯。
這樣看來,齊王一定是對自己有意思了。
“哦……”郁文星意味不明地沉默了半晌,忽然轉頭對周俨說,“那麽周愛卿手中,是怎麽會有本王母妃的簪子的呢?”
郁文星擡高聲音,尾音重重地砸在了周太史的身上,在整個大殿中激蕩起了幾層回音。
周太史如遭雷擊,他猝然擡頭,瞪大眼睛道:“這,這怎麽可能?”
在座的所有大臣都知道,郁文星的母妃對于他來說,是一個禁區。
畢竟當年郁文星出身不好,在齊國過着被所有人嫌棄的日子,只有他母妃含辛茹苦地将他撫養長大。
被送往了楚國之後,郁文星的母妃也因為太過于擔心他,最終郁郁而終。
但是這枚簪子……
“把它摘下來,給我。”
郁文星冷冷地看着周尋,那方才眼中還有得意之色的美人現在已經慌亂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哆哆嗦嗦地就把簪子拆了下來遞給郁文星,一绺頭發随之散落,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
郁文星接過那枚簪子,映着陽光一看,簪子側面果然寫着一個小小的“宋”,正是那位夫人的母國,宋國。
“周太史還有什麽想抵賴的嗎?”
看到那個“宋”字,郁文星的目光徹底沉了下來:“還是你想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王上,臣是冤枉的啊!”
本來計劃得好好的選秀被弄成了這個樣子,周俨早已冷汗涔涔,他匆匆擦了把額頭,看向周尋道,“尋兒,你到底是從哪裏弄來的這枚簪子,還不快速速告訴王上?”
“爹,這不是你前日給我的嗎,”周尋看起來也十分茫然,“你去跟朝中其他幾位大臣宴飲的,回來之後,就把它交給了我,讓我務必要帶着它來參加選秀,只有這樣,才能被王上喜愛。”
“王上,小女是真的不知道,這枚簪子竟然會是先王後的貼身之物啊!”
說完,美人還淚水盈盈地看向了郁文星,希望他能不再追究下去。
可這話一出口,所有知道些內情的人都同情地看向了周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