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打破樊籠
考完試的那天下午,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們就在禮堂裏慶祝了起來。
雙胞胎失蹤了幾個小時,抱回來了大量的黃油啤酒、嘶嘶南瓜汁和一堆蜂蜜公爵的糖果;赫奇帕奇的幾個男生則是去了一趟廚房,家養小精靈們緊急做了些餡餅和漿果蛋糕什麽的。
“我想我考得不錯。”瑟琳娜笑嘻嘻地說。她在三天前就結束了自己最後一門考試,這會兒顯得容光煥發,“我會想念霍格沃茨,也會想念你們的。”
“我們可是巫師。”杜魯門大笑着和她碰杯,“霍格莫德也不禁止幻影顯形。”
“我們會非常想你的,瑟琳娜。”瑪德琳難過地說。她一向和瑟琳娜關系很好。
“別擔心。”瑟琳娜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會寫信給你們的。我猜全世界的貓頭鷹都認得霍格沃茨。”
“唉,你也要走了。”斯特賓斯傷感地對卡德瓦拉德說,“當然啦,你弟弟飛得不錯。”
卡德瓦拉德大笑着拍他的肩膀:“他比我更好!但你們得多練練,我們兩個以前可不需要配合一支球隊……唔,我在考慮去塔特希爾龍卷風隊試訓,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他們。”
“你一定行。”塞德裏克熱烈地說,“他們這幾年勢頭不錯,對吧?但貝索裏已經三十多歲了,他們一直在試圖招募合适的後備隊員。”
“多謝你的肯定。”卡德瓦拉德喝了一口黃油啤酒,“就算我沒選上,我也會要幾份簽名帶給你們的。”
重要的考試結束後,他們還有一周時間才能離校。塞德裏克給他爸爸寫了信,然後和珀莉約好在7月5日對角巷見。
“聽起來真不錯,嗯哼?”亞莉克希亞擠眉弄眼地捅了一下珀莉,“暑假的邀約?”
“只是為了神奇動物。”珀莉清了清嗓子,“你們知道,我覺得未成年談戀愛太早了。”
“雖然我搞不懂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塞德裏克的生日在九月,你在十月,你們很快就都成年了。”瑪德琳提醒她。
珀莉怔了怔:“……啊,對哦,巫師十七歲就算成年了。”
“麻瓜是十八歲。”伊芙琳也八卦地湊過來,“但你們倆都在霍格沃茨了,可以按巫師的年齡計算,對吧?”
她們這會兒正悠閑地坐在黑湖邊上的一棵山毛榉樹下。珀莉把自己的刺佬兒也帶出來了,道恩需要曬曬太陽。
“唉,”珀莉嘆息了一聲,“我以前沒考慮過這些。”
但現在伏地魔死了,她可以正常地享受霍格沃茨的校園生活,當個快活的小巫師——
以前從來都視而不見的東西也露出了水面。珀莉必須承認有人關心是件很讓人愉快的事情,而塞德裏克進入五年級後個子猛地往上竄了一截,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少年沒怎麽特別隐藏自己的心思,但他的關心并不會顯得逾距。
她煩惱地揪了一截草葉子,道恩在她腳邊無憂無慮地翻了個身,露出小小的肚皮。
“就你開心。”她伸出手指撓了撓它,然後被它用爪子抓住了。刺佬兒顯然能察覺到她沒有惡意,所以用鼻頭碰了碰她,又舒适地往太陽裏挪了挪。
“看你自己喜歡就好。”瑪德琳把手背在腦袋後,溫柔地說,“我只知道我第一眼看到路易斯就一見鐘情了——他也是這麽想的——雖然我們倆不能常碰面,但雙面鏡聊天也很不錯。你們不知道他有多可愛:他之前擔心我考試太緊張,還借了空教室想熬鎮定劑給我。”
三個姑娘面面相觑。
“嗯……很友好?”伊芙琳試探着說出自己的想法。
“多可愛呀?”瑪德琳甜蜜地說,“他的魔藥課成績也一般,花了不少時間呢——不過我沒用上,打算留做紀念了。”
“貼個标簽。”珀莉提醒她,“鎮定劑不能放太久。”
“你在說什麽呀。”瑪德琳咯咯笑起來,“我怎麽會認不出路易斯寄給我的東西?”
她翻了個身,趴到珀莉身邊:“我是覺得,你如果真的不喜歡塞德裏克,那就別用年齡來當理由,好好地拒絕他。我們可是赫奇帕奇,最忠誠的赫奇帕奇——”
“——他可不那麽容易變心,對吧?”
珀莉喃喃道:“你說得對。”
“……你真的打算拒絕他?”伊芙琳問,她的語氣裏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他打動你了呢。”
“珀莉自己喜歡最重要嘛。”瑪德琳說,“而且我是站小天狼星·布萊克的。他簡直是我見過的最帥的——呃——英國巫師。”
說到一半,她想起自己的男朋友,立刻改口。
“——紐特·斯卡曼德是最帥的那一個。”珀莉條件反射地說,然後一拍腦袋,“我真的和小天狼星沒什麽,瑪德琳。我只是覺得我們都應該年紀大一些再考慮談戀愛的事情,不是要和成年人談戀愛。”
亞莉克希亞狡猾地問:“也就是說,等六年級開學後,塞德裏克就進入了你的備選名單了?”
“沒有什麽備選名單——”珀莉忍不住也笑了,“梅林啊,你們為什麽這麽關心這件事?”
“因為我們都考完試了!”伊芙琳快樂地說,“所以可以盡情地想這些。我們都十五歲、十六歲了,不關心這些關心什麽呀?”
“我比較關心明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珀莉仰頭想了一會兒,認真地回答。
“噢,确實。”亞莉克希亞坐直了身體,“今年盧平教授沒出什麽事。這是不是意味着神秘人給黑魔法防禦術課下的詛咒終于被破除了?”
“感謝哈利·波特。”伊芙琳說,“我愛死盧平教授了。”
“許願他在暑假裏不會出事。”瑪德琳說,“熬過暑假,我開學就選他的提高班。”
她這麽說完,自己樂不可支起來:“天哪,我在今年之前從沒想過要選修黑魔法防禦術的提高班!”
“哪怕洛哈特教授的時候?”亞莉克希亞揶揄她。
瑪德琳一躍而起,伸手去撓亞莉克希亞:“小壞蛋,你說什麽呢。”
亞莉克希亞是整個寝室最怕癢的,她立刻軟倒在草地上,笑得喘不過氣來:“嗚——瑪德琳——抱歉——哈哈哈啊——”
“畢竟我們之前一年一換。”伊芙琳說,“哎,真好。我是說——我小時候一直以為神秘人已經死了。他現在才真的死了,真好。珀莉,你真的不能說服波特給我簽個名嗎?如果我之後不幸遭遇了黑巫師,我可以亮出這個簽名來吓唬人什麽的?”
珀莉笑着搖搖頭:“這我可幫不上忙。他甚至都不想要他的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
“噢,我在《貓頭鷹周報》上讀到了。”瑪德琳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憤慨地說,“魔法部長堅持認為這不合規矩——媽媽覺得福吉的腦子進水了,她給魔法部寄了吼叫信。”
“蘇珊跟我也說過。”伊芙琳說,“她說包括她姑姑在內的很多魔法部官員都不理解部長的堅持。”
珀莉也訂了《貓頭鷹周報》。她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些專欄作家的文章:“或許不久之後我們就會換一個新部長呢。”
在學年的末尾,珀莉再去見了一次鄧布利多。
“我詢問了小天狼星的意見。”年長者說,“他希望我們能在暑假裏談這件事。”
這聽起來不錯。
“關于你的事情。”他繼續說,“我個人傾向于隐瞞。我想你更樂意和哈利普通地相處,是嗎?”
珀莉點了點頭。
“我想伏地魔留下的那些麻煩,我們已經都徹底解決了。”鄧布利多愉快地說,“而你沒有提到別的,我想我們之後不會遇到太多大麻煩?”
珀莉謹慎地回答:“唔,我知道的應該沒有了。伏地魔畢竟是很少見的情況。”羅琳寫劇情也只是針對伏地魔和哈利展開的嘛。
她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鄧布利多教授,我能問問……嗯,格洛普的事情嗎?”
“噢。”鄧布利多微笑起來,“海格在聖誕節時出發去了我所知道的一處巨人的居所,他在那裏找到了他同母異父的弟弟——不過我認為貿然讓巨人進駐霍格沃茨不太妥當,另外給他推薦了一處山谷。”
珀莉的眼中也浮起笑意:霍格沃茨裏的大部分學生都知道要遠離禁林,但韋斯萊雙胞胎絕對是例外。
校長室內沉靜了一會兒,鄧布利多再次開口。
“珀莉,”他問,“你現在還有看到新的……故事嗎?”
小女巫怔了怔,不太确定鄧布利多是在問什麽。
“唔,如果是說之後的事情——比如今年世界杯愛爾蘭會贏,但保加利亞的克魯姆會抓到金色飛賊……之類的?”
鄧布利多可能皺了皺眉,珀莉不太确定。
他沉思了片刻:“讓我換個表述的方式吧——你原先看到的那些預言……在那些之後的的,還有看到過嗎?”
——當然沒有,因為那些其實不是預言,只是《哈利·波特》全系列的書。不考慮《被詛咒的孩子》甚至《魔法覺醒》的話,最多就是一個十九年後的短結尾。
她遲疑着搖了搖頭。
“那麽,我希望你可以盡量避免再去看那些未來。”鄧布利多輕輕地說,并豎起一只手示意睜圓了眼睛的小女巫聽他說完,“我們依賴你的那些預言完成了原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完成的事情。但就我所知,預言并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珀莉下意識地說:“我也不知道別的了——”
“——這不重要。”鄧布利多清清楚楚地說,“正如你所看到的這樣,我們已經改變了許多你知道的東西。你曾經說過那個麻瓜詞彙:蝴蝶效應。這之後的事情都會有所改變了。歷史上有許多預言者因為他們的預言而把腦子攪得一團亂,也有預言者嘗試去看自己看不到的東西而為此付出代價——珀莉,我希望你重視自己更甚于重視這些。”
珀莉愣了一會兒,随之而來的尴尬和羞愧浮了起來。
阿不思·鄧布利多毫無疑問是在擔憂她,但她對自己的預言的由來實際上撒謊了。
她只是個普通的穿越者,因為曾經讀過那些書,還記得那些故事——這并不是預言,這只是一些回憶。
她幾乎想開口坦白自己最大的秘密,但是在最後一刻還是閉上眼,把那些話咽了下去。把這個世界是一本書的事情說出來?上一個發覺自己所在的世界是漫畫的X教授是不是炸掉了自己的大腦來着?
“鄧布利多教授,我曾經和您說過,我并不能算是個真正的先知。”她苦澀地說,“我沒辦法說清楚那些東西,但……您的擔憂并不必要。”
然而鄧布利多只是寬容地看着她。
“這不重要,”他清清楚楚地說,“珀莉,你要看清楚自己現在生活在什麽地方、什麽時間,對你而言重要的是什麽人。”
“我沒有把那些……預言和現在發生的事情搞混。”珀莉立刻說。“我不會搞混的。”
“是這樣嗎?”鄧布利多注視着她,他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為什麽我一說未來,你就能随口說出一場比賽的勝負?”
珀莉有些不知所措:“因為這就是——”
“你還沒有明白嗎?”鄧布利多提高了聲音,牆上肖像畫裏的幾個曾經的校長被吓了一跳,“無論結局是什麽,是否和你說的一樣——愛爾蘭隊勝利而保加利亞隊抓住了金色飛賊——這不重要!那是球員們自身努力而達成的結果。這不是一個故事或者一場夢——他們将要真實地打一場比賽!那不僅僅是個故事了!”
他直截了當地說:“珀莉,你不是生活在一個故事裏。”
“……我知道。”小女巫茫然地回答,“我……”
她想說什麽,卻覺得自己說不出來。
她又一次感到羞愧,卻是為了和剛才截然不同的理由。
這個世界是個故事。她總想着故事該有美好的結局,所以竭盡全力地去做自己能做的,這沒有錯——但當她生活在這個故事中時,它就已經不僅僅是個故事了。
她不該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态度對待這個世界的——像是對待小孩子那樣寬容地看待她的同學,戴着八百米濾鏡去看哈利、羅恩和赫敏,又或者為了伏地魔的事情焦慮不安——她從沒意識到過自己實際上有多麽驕傲自大,甚至看不清那些就在她眼前的朋友們。
鄧布利多總是不吝啬于告知她他們所做的事情。現在想來,他是希望她能盡快意識到,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這已經不僅僅是個故事,而是真實的世界。
“……而我是珀莉,”她擡起頭,鼓起勇氣直視鄧布利多,“珀莉·福萊特——您是這個意思嗎?”
鄧布利多透過眼鏡,打量了她一會兒,好像是評估她究竟為什麽這麽說似的。
而後他露出一個微笑,輕輕地點頭。
“是的,珀莉。你是。”
福克斯溫柔地啄了啄小女巫的手指。珀莉側過頭,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
“謝謝您,鄧布利多教授。”
她真誠地說。
沒有一刻比現在讓她更清楚地認知到,鄧布利多不僅僅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巫師,他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一名教授。
作為五年級的末尾,這确實是很好的一課。
作者有話要說:
塔特希爾龍卷風隊:一支魁地奇球隊。原作裏1995年左右開始表現得很不錯。秋·張是他們的球迷。
珀莉自己沒自覺,但是鄧布利多意識到了她那種奇怪的心态。他一直在試圖讓珀莉去真正認識她周圍的那些人,而不是認識“預言”裏的那些人設。我覺得他會是這樣的好老師。
第三卷結束。
補充提醒一下,12張O.W.L.s證書不代表拿到了12個O,實際上,應該只要合格(A)的成績就相當于拿到證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