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庫魯皮拉
國際飛路網——顧名思義,是連通國外壁爐的飛路網。
珀莉對它最大的感想就是……因為中途穿過了太多的壁爐,她可能吃了不止一嘴煤灰。
終于跌跌撞撞地滾出那個壁爐口的時候,珀莉已經顧不得管自己的行李了。她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大概咳了有半分鐘,她才終于能勉強喘一口氣,暈暈乎乎地站起來。而後眼前突然一亮——迪戈裏夫人正用魔杖指着她,大概是念了一個什麽咒語,她臉上的煤灰都消失了。
她四下打量起周圍來。這裏大概就是巴西魔法部了。
腳下踩着的地板應該是大理石的,上面有着漂亮的花紋——珀莉盯着紋路看了一眼,發現它們居然還在緩緩地流動。
站在壁爐邊的一個巫師用帶了濃重口音的英語問候了他們,然後轉向迪戈裏先生:“阿爾貝托在等你們了。”
他随手一揮,一只蝴蝶——仔細看會發現它是紙折出來的——飛了過來:“它會帶你們去找他。”
他們穿過了一群在激烈地争吵什麽的巫師,走到大概是巴西魔法部的國際事務司辦公室外。
“阿莫斯·迪戈裏,對嗎?”一個聲音突然從他們耳邊響起來,珀莉轉過頭,塞德裏克吃驚地叫了一聲。
他們面前的男巫有着黝黑的皮膚,頂着光頭,這會兒正對他們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他穿着一件色彩斑斓的巫師袍——要珀莉說,這大概是從金剛鹦鹉身上拓過來的色彩。
“阿爾貝托·席爾瓦。”他指着自己介紹道,“我是巴西神奇動物管理局的。你們帶來了三名被抓走的庫魯皮拉?”
迪戈裏先生點了點頭:“我們是這就去叢林還是……?”
“請先把他們放出來吧。”席爾瓦說,“他們不喜歡被關着。”
他用人類的代稱來指代庫魯皮拉。
阿莫斯遲疑着說:“他們脾氣可不好。”
席爾瓦耐心地解釋:“如果他們以為你們傷害了巫師,他們就會這樣——別擔心,我經常和他們打交道。”
他領着他們往前,走進一個房間:“這兒可以用,別人不會進來。”
阿莫斯只好打開了他的箱子。他頭一個爬了下去,席爾瓦跟着他進去了,珀莉排第三,塞德裏克第四,迪戈裏夫人留在外面。
——真厲害。
珀莉不是沒見識過無痕擴展咒,但紐特·斯卡曼德(曾經)的箱子還是讓她贊嘆出聲了。這裏保留了一個小工作隔間,但是看得出來很久沒用了。推門出去就是一片廣袤的天空,左側是灌木叢和更深處的樹林,右側是深水區。魔法把水屏蔽在一個範圍內,珀莉能看到裏頭有巨大的銀色的魚在游動。大約是發現有巫師出現,一條拉莫拉魚游到了屏障的邊緣,靜靜地凝視他們。
“真漂亮。”珀莉贊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拉莫拉魚。”
席爾瓦扭頭看了她一眼:“它們可是水手最信賴的守衛。巫師通常不會把它們從海裏撈起來。”
他們路過了一個窩,裏頭有色彩不一的巨大的鳥蛋,然後席爾瓦的神色嚴肅起來。
“你們不該用這麽粗暴的手段對待庫魯皮拉。”他不悅地說,“他們是友好的幫手。”
“是啊,如果你能和它們解釋清楚自己和走私販雖然都是人類巫師但并不是同一個陣營。”阿莫斯回答他。
這會兒那三只庫魯皮拉都被困在灌木叢中。它們扛着自己的木棒,滿目怒色地瞪着周圍的那些灌木葉子。
“英國佬。”席爾瓦嘟囔了一聲,然後揮動魔杖把那些纏繞着的樹枝松開。憤怒的小矮人們立刻沖了出來,也不管眼前的巫師究竟是好是壞,掄起木棒就開始打人。
它們個頭不高,但是動作卻很有力。席爾瓦沒有保護自己,小腿上硬生生挨了兩下,才蹲下來叽裏咕嚕地說起話來。
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麽,珀莉覺得那種奇怪的發音并不像葡萄牙語,說不定是庫魯皮拉的語言。
他們交流了大概有兩三分鐘,然後席爾瓦站起身來,轉頭看向她,神情顯得有些奇怪。
“英國的小姑娘,過來一下。”
“你要做什麽?”塞德裏克警惕地問。
“我向他們解釋你們沒有惡意。但他們想看看那個小姑娘——真奇怪,迪戈裏,你帶來的是兩個小巫師對吧?他們不是達庫瓦迦之類的生物,對吧?”
“達庫瓦迦又是什麽?”塞德裏克沒聽懂。
珀莉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阿莫斯“啧”了一聲:“斐濟那邊的一種魔法生物,平時是人形,但是也能變成鯊魚——當然不是。”
席爾瓦咳嗽了一聲:“庫魯皮拉好像覺得這個小姑娘也在他們的保護範圍之內——你沒有媚娃的血統之類的吧?”
珀莉指着自己:“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有媚娃的血統嗎?”
“這可說不準。”塞德裏克忍不住開了個玩笑,“你這麽好看——對不起,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爸爸媽媽都是麻瓜。”
阿莫斯依舊瞪着席爾瓦:“你不用過去,珀莉。我和布萊克先生保證過會看好你。”
“我想沒事。”珀莉謹慎地說,“它們看起來确實沒有惡意。”
她握住了自己的魔杖,慢慢走近那三個庫魯皮拉。其中一個仰起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叽裏咕嚕地對着自己的同伴大聲說話;第二個環抱手臂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第三個把自己的紅頭發揪下來一根,然後捧在手心遞了過來。
小女巫有些驚訝地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毫無疑問,這種甚至沒出現在《神奇生物在哪裏》書籍中的魔法生物不會被網O的手游系統收入卡池——但它們依舊表現得很友好。
“收下那頭發吧。”席爾瓦說,“庫魯皮拉自願贈予的頭發蘊含神奇的魔力。它會保證你在巴西的野外不受傷害。人類通常很難獲得這個——有記載的上一次還是個——”
他突然咳嗽了一聲。
“——好吧,也是個英國佬,一個什麽斯卡德……”
珀莉把那根短短的頭發接過來。它看起來像是一根幾英寸長的紅絲。
“應該是斯卡曼德先生。”珀莉說,“他是個非常熱愛神奇生物的巫師。”
“好吧。”席爾瓦仍然有些懷疑地看着他們,然後說,“他們同意跟着我們出去了——唔——”
一個小矮人用力扯了扯珀莉的袍子下擺,然後露出滿意地神色,把木棒挂在自己背上,揪着她的袍子往上攀爬——順帶一提,這對它們而言還挺困難的,因為它們的腳是向後長的,——然後一溜煙爬到了珀莉的肩膀上。
珀莉無言地低頭看着第二個和第三個庫普皮拉也這麽如法炮制爬上來。其中一個甚至還用它的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像是表達善意。
“……就這樣吧。”她說,“它們也挺可愛的。”
塞德裏克盯着那個在珀莉臉頰上留下的泥手印:“……嗯,是很可愛。”即使是臉上有一塊手印、肩膀上坐着三個怪模怪樣的小矮人也很可愛。
他們順着梯子重新爬回箱子外。
“我們坐飛毯去庫魯皮拉的保護地。”席爾瓦說,他還在時不時地看珀莉肩上的庫魯皮拉們,“那兒有些遠。我們可以在路上吃點東西。”
沒有人反對。當一個巴西人對英國人們說距離有些遠的時候,那是真的有些遠——巴西的國土面積差不多是英國的三十多倍呢。
英國是有禁運飛毯的規定的,因為地毯在禁用魔法物品登記簿上被定義為麻瓜手工藝品。珀莉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飛毯,她好奇地摸了摸。
“孟加拉國進口的手工飛毯。”席爾瓦得意地說,“花了我不少錢,但很值。這差不多是我們部裏最好的飛毯之一。”
當他們飛到高空之後,塞德裏克情不自禁地贊嘆了一聲。他喜歡飛天掃帚,但飛毯給人的感覺要更為舒适。這張飛毯上無疑施加了平衡、保暖等需多方面的咒語。起步速度比較慢,但是很穩當,他們在上面走動或者坐下都不會摔倒什麽的。
席爾瓦從他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只銀質的大壺,裏頭是散發着青草香的咖啡;然後是一大包被油紙包裹住的烤肉,看起來油汪汪的,格外吸引人;一些炖過的豆子和烤香腸;一罐深棕色的醬汁,不知道是什麽口味的,但是聞起來很香。
“還要什麽嗎?”
“還有什麽?”塞德裏克忍不住問。
“你可以點餐。”席爾瓦說着,炫耀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這可不是一般的口袋,有一個咒語把它和我們的廚房連起來了。我可以寫條子塞進去,他們會把食物傳送過來。”
“這可是個了不起的發明。”阿莫斯很感興趣地說,“我都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
“才推行了兩個月吧。”席爾瓦聳聳肩,又拽出一只巨大的玻璃瓶,裏頭的啤酒快樂地冒着氣泡,并且在橙黃色和橘紅色之間來回變化,“還不太穩定。有時候傳送過來的東西會莫名其妙地少掉一半。”
他們在飛毯上分享了那些食物。在席爾瓦的請求下,珀莉給自己肩膀上的庫魯皮拉也喂了一些。
它們愉快地接受了,然後開始叽裏咕嚕地試圖和她交流。
雖然珀莉一句話也沒聽懂,但是至少她記住了這三個小家夥的名字。
在它們的語言裏,它們大概分別被叫做潑尼、巴裏和帕蒂(發音不準确)。潑尼的兩只眼睛最小,巴裏的腦袋上有個坑,帕蒂的鼻子是最扁的。
“我完全看不出它們有什麽不同。”阿莫斯說。
“所以你不會獲得庫魯皮拉的贈禮。”席爾瓦說。他對珀莉的态度熱情了很多:“巴西人通常認為見到庫魯皮拉會帶來一整天的好運。很少有人會主動攻擊他們。福萊特小姐,等你有空了可以再來巴西玩,我們會很熱情地招待你的。”
大約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席爾瓦讓飛毯降低了一些。他們這會兒已經飛到了熱帶雨林上空,從飛毯上探頭出去看,能看到有什麽細長的東西在樹木之間游動。
“可能是條蟒蛇。這裏也有很多普通的動物。”
他們低空飛行了大概十分鐘,到達了一片樹木不那麽茂密的地方。席爾瓦先念了個驅逐咒清理出一塊空地,然後讓飛毯降落。
“好了,這裏差不多就是庫魯皮拉生活的地方。”
珀莉抖了抖肩膀,潑尼、巴裏和帕蒂不太樂意地順着她的袍子滑落到地上。三個庫魯皮拉大聲地嘀咕了什麽,然後潑尼扯住了她的袍子。
“他們好像想把你也帶走。”迪戈裏夫人被逗樂了。
珀莉堅決地把自己的袍子扯了回來。
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潑尼:“好啦,以後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們。”
庫魯皮拉顯然聽不懂英文。但是附近的灌木叢抖動了一會兒,又鑽出一只庫魯皮拉來。這一個頭上裹着一塊樹皮,一見到三個被帶回來的小矮人,就伸出手指着它們大聲嚷嚷起來。
“他們要說一會兒。”席爾瓦放輕了聲音,“我們趁現在走吧……庫魯皮拉不和人類講道理。它們沒法理解你不想留下的。”
他們重新爬上飛毯,趁着那四個小矮人交談的時候起飛。
“我很喜歡他們。”過了好一會兒,席爾瓦才再次開口,“巫師們總在傷害那些動物,但庫魯皮拉保護它們——即使他們可能敵不過我們。我覺得他們都是很勇敢的小家夥。謝謝你們能把他們帶回家。庫魯皮拉不能離開他們的居住地太久,如果留在英國,他們很可能活不長。”
阿莫斯撓了撓頭,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哎,沒什麽。這也是工作嘛。不過別讓它們再跑出來了,好嗎?它們被解救出來的時候幾乎發狂了……”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上面有兩個剛愈合不久的口子,像是被小矮人咬了兩口。
席爾瓦笑了。
“我替他們道歉。”他把中午沒喝完的那瓶啤酒從口袋裏拽出來,“你要再來一杯火焰變色啤酒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幾乎都是原創的內容,別把這些當成官設。
當然,拉莫拉魚真的是銀色的,他們可以固定船只,是水手的好朋友。
庫魯皮拉是巴西魁地奇球隊在2014年帶去參加開幕式的吉祥物。他們确實是紅頭發。
達庫瓦迦确實來自斐濟,可以在人和鯊魚形态之間變化。
哦,還有,英國确實因為地毯被定義為麻瓜手工藝品而禁止了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