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耳邊那些論道的聲音不絕于耳, 姜楚怔怔地站在祭臺前, 那些本來浮刻在出雲洞石壁上的道韻,全都在她的身邊環繞, 她如同癡傻了一般, 畢竟這麽被這麽多道韻環繞,她得到的并不是醍醐灌頂,而是腦袋像是被炸了一般, 強塞了許多東西,好在這些不适感随着道韻被那枚與體內空間合為一體的界石吸收了之後,逐漸地消失了。
鎮南府的震動姜楚并不是很清楚, 從她接觸到祭臺, 其實過去不過幾秒鐘的時間, 恍然間回神, 只覺得整個出雲洞洞內的光線好像暗淡了不少, 再然後就是頭頂上的石頭搖搖欲墜,不過下一刻一道白光出現, 仍站在祭臺前的姜楚也消失不見了。
“怎麽回事?”
鎮南府趙家雖然被襲, 但仍有一些與之無關的商戶或者外來修士幸免遇難,突然間整個鎮南府的房子全都震動了起來,難免就有人走到大街上,朝着出雲洞的方向望去, 而後就有人說道:“應該是今天入城的那些人動了出雲洞吧。”
“出雲洞啊, 原來趙家的人付一些靈石就能進去, 這也是鎮南府發展至今以及那些大家族和宗門沒有搶的原因, 現在換了新的人接手,也不知道未來的鎮南府到底會怎樣?”
鎮南府的商戶倒是不希望出雲洞有太大的變動,畢竟這裏的人氣完全是靠着出雲洞拉動的,現在趙府被襲,趙家的那位分神期的老祖一直沒有出現,鎮上的人也都差不多知道原因了,這次的趙家在劫難逃,怕是連一絲血脈都留不住。
畢竟是動亂期,議論過後這些人就返回了商鋪,店門緊緊地關着,與此同時,解除了禁空的鎮南府,有好幾個身影從趙府的方向出來,遁向出雲洞,而經歷了一場屠殺,仍舊幸存的趙府衆人,一個個身形狼狽,癡癡地望着天空,以及遍布同族屍體和血液的院子,他們全都被圈存在了同一個陣法內,一個個精神萎靡不振的模樣。
老祖死了,他們趙家也要完了。
那幾名修士離開不過多久,跟着出雲洞的方向就傳來了一道轟隆隆的炸雷聲,跟着整個鎮南府再次震動,那些兩層高的建築一眼望去仿佛是在搖擺,而出雲洞前,那些早已經停止争執的修士,看到身後轟然倒塌的出雲洞,全都一副很茫然的樣子。
“告訴你們啊,出雲洞出事了跟我們絕對沒有關系,小爺可是玉家的人,你們羅家得罪的起嗎?”
在那些趕他們出來的修士作勢要将他們抓起來前,玉容就趕緊地說道,在外面惹事他不怕,畢竟玉家嫡系這個身份在很多時候都是能夠護住他的,可是若是連身份都沒有來得及報出就被人殺了,那就太過冤枉了,再說了這次的事件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都絕對跟他沒關系,所以玉容想也不想地抛出身份壓人,好在這次還算管用,負責這裏的羅家弟子雖然臉上仍有懷疑之色,但終究是沒有拿人。
剛剛從趙府遁過來的羅家的幾個長老,看到已經坍塌的出雲洞,不由地皺眉道:“怎麽回事?”
“不清楚,出雲洞是突然坍塌的,不過我們已經确認了裏面沒有人。”
對于修士而言,整理一個坍塌的出雲洞還是很容易的,只是整理好之後,看到毫無道韻印刻的石壁,過來的羅家長老們一個個全都黑了臉,而旁邊玉容還非常不合時宜地吹了個口哨,被那些羅家的人怒視,他也不怯,而是在旁邊說風流話道:“我要是你們,就會趕緊去找人,而不是在這裏墨跡,現在說不定人還沒逃遠,再過一會可就說不一定了。”
連同着祭臺的另一端是一處隐蔽的石洞,石洞大概是長時間沒有人來過,裏面陰森森的,洞口都被藤曼給封住了,而姜楚更是一出現在山洞中,就察覺到她被一股氣機鎖定,而她神識中的界石也在蠢蠢欲動。
姜楚掏出靈獸袋将趙家姐弟放了出來,慌忙分了些靈石放在了一個沒有附着神識的儲物袋裏,而後她又拿了顆九節蓮的蓮子交到趙雪藺的手中:“不知道有用沒用,但九節蓮本身對經脈修複有幫助,我現在有要緊事,你們最好也趕緊離開,最近一段時間不要出現在鎮南府,不然被殺了就枉費我救了你們的好心了。”
根本不等趙雪藺說話,姜楚就連忙出了石洞,而後朝着她記憶中來鎮南府時路上見到的一處荒石林趕去,在姜楚趕路的時候,天空中鎖定她的氣機一直沒有消散,反而還因為她的移動,頭頂上方聚集的雷雲越來越濃厚了,當姜楚終于趕到那處荒石林,突然間從天空中落下一大團閃電朝她襲來,那道閃電極粗,将整個荒石林都籠罩在其中,附近行走的鳥雀全都害怕地發出低聲的鳴嗚,随後四散飛走。
“穆道友,怎麽了?”
正在朝鎮南府趕路,穆兮突然間停了下來,于是本就跟他同行的錢海也停下,而後他就看到遠處那麽粗的雷電落下,哪怕現在離得落雷還有很遠的距離,可錢海還是不由地咽了咽唾沫,頗有些緊張地道:“這是……有人在那裏渡劫。”
這雷劫也太誇張了吧!這麽粗的雷電,渡劫的人着修為該有多高,怕不是再渡飛升劫吧!
方圓數百裏的天空都被劫雷影響,包括離這裏最近的鎮南府,剛剛從石洞裏出來的趙家姐弟二人,一擡眼就看到烏雲密布的天空,趙凡緊張地攥着趙雪藺的胳膊:“二姐。”
“不用管,咱們趕緊走,別被尋來的人給發現了。”
兩人遠遠地望了一眼鎮南府的方向,而後就相攜着離開,而那被雷電擊中的姜楚,此時正躺在坑底,整個人呈現焦黑的形狀,空氣中還彌漫着烤肉的香味,若不是還在起伏的胸口,都會被人誤以為她已經烤熟了,姜楚神識裏的那顆界石依舊活躍着,她能清晰地看出那道落雷之後,界石的表面出現了一道金色的符號,而上方,聚集的劫雲還沒有消失。
身體經過些許的修複後,姜楚艱難地從石坑裏爬起來,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個明顯人形凹坑,而天空中的劫雷已經醞釀了很長時間,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劫雷給她待來的威脅。
劫雷并非是因為修為的晉升所帶來的,而是因為她神識裏那顆過于活躍的界石,以及界石表面所刻畫的道韻,姜楚有些不安地望了望天空,期許能夠順利渡過。
從剛剛停下來,穆兮就一直好像在沉思着什麽,剛剛連錢海說話都沒有理會一眼,原本這趟錢海跟過來是為了跟穆兮拉近關系,畢竟新引入的這批弟子加入宗門時測試靈根以及骨齡的時候他也在現場。
錢海很清楚天靈根以及不足五十歲之齡的元嬰期劍修意味着什麽,若是中間沒有太大的變故,穆兮很有可能會成為宗內長老,或者是繼承望海派五殿之一的殿主,所以這個時候的讨好還是很有必要的,只是穆兮的态度一直讓人捉摸不透,不冷不淡的,偶爾說話也只有兩句,大部分時間都是錢海在主動找話題。
“穆師弟,這裏的雷劫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結束,不如咱們先到附近的……鎮南府。”正說着話,錢海看到穆兮突然禦着飛劍朝劫雷落下的方向趕去,他不由地喊了句,“穆師弟!”
錢海跟在身後喊了一會,發現穆兮根本沒聽,反而直接進入了劫雷的範圍,于是他就直接停了下來,畢竟現在進入劫雷的範圍,他可是同樣會被攻擊的,而正在坑底啃食靈物以恢複些體力的姜楚,突然間發現本該落下的劫雷不僅沒有落,反而還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醞釀着大招,姜楚就坐不住了。
姜楚幹脆從坑底出來,而她剛出來就看到一個遁來的身影,正待要出口成髒,卻發現遁過來的身影過于熟悉,到了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姜楚還想着要不要打個招呼,醞釀已久的劫雷已經落下,劫雷直接給她迎頭一擊。
身體的表面好像發出了劈裏啪啦的響聲,跟着“咔嚓”一聲,某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從她的臉上落下,姜楚低下頭就看到像是裹了一層焦木的胳膊,頭頂也變得涼飕飕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只蹭到了一層黑灰,頭發是沒有了的,樣子有些過于慘,而神識裏的那枚界石,上面也多了一道金色的紋路。
姜楚:“……”
穆兮的身前豎着一柄劍,經過剛剛的雷劫之後,他那劍上的光澤好像更盛了些,還帶着刺啦的電花,他并沒有回頭,甚至兩個人都沒有交流,而後第三第四道劫雷就同時落下來。
神識中界石表面的金色紋路越來越多,最後密密麻麻的都已經數不清楚了,姜楚也不知道她經歷了多少次被雷劈,只覺得腦袋嗡嗡地響,那些劫雷主要想辟的對象是跟她體內空間融為一體的界石,而她只是附帶的,不過附帶的也不好受,就感覺暗無天日一般,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身下的大坑倒是越來越大了,然後當雲消霧散,姜楚正要松一口氣的時候,又一道氣機鎖住了她,這次是她的元嬰雷劫!
“拿着。”
不遠處穆兮順手抛了枚空間戒指給她,然後就直接持着劍離開,弄得姜楚也有些摸不清楚她到底有沒有被認出來,而好不容易等完了一場雷劫,正準備到中心去看看能不能撿漏的衆修士,突然間發現空中的劫雷重新彙聚,有人不解地道:“這到底渡的是什麽劫?怎麽這麽長時間?”
“剛剛的劫雷不清楚,不過現在的這個,怕是元嬰期要渡的雷劫吧。”
“說到底,這次的出雲洞到底是怎麽回事?”
出雲洞的石壁上的道韻全部消失,這在鎮南府是數一數二的大事,看着雷劫一時半會還都結束不了,衆人的讨論的話題立馬轉到了其他的方向,但誰也說不清之前的出雲洞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此時正是為了出雲洞而來的兩人,錢海走到穆兮跟前問了句:“穆師弟,出雲洞好像出了問題,咱們現在要離開嗎?”
錢海說話的時候還看了眼劫雲出現的方向,其他人根本沒有注意到穆兮是從劫雲的範圍出來的,而錢海卻知道穆兮剛剛去了那裏,雖然他很好奇穆兮剛剛離開到底做了什麽,不過卻并沒有直接詢問,而是一直觀察着穆兮的态度,就見穆兮稍稍掀了掀眼皮,朝重新聚起的雲層看了眼,淡淡地說道:“再等等。”
這時鎮南府城門上挂着的報鐘突然間轉動了起來,刺啦的響聲後裏面傳出了一道聲音:“天地靈物榜更新了,幻海界又多了一個附屬的小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