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欺人太甚

這個大伯之前家境不是很好,有兩個兒子,這些年開貨車存一點錢,前一段時間小兒子娶媳婦花了十幾萬,還欠下了不少外債。

鄉裏小鎮沒有什麽大源頭的收入,就純靠省吃儉用,勤勞苦幹将那些錢給存下來。

欠下的好幾萬,本想着得還上好幾年才還得清,沒想到等來了拆遷。

四線小城鎮買套新房子,不比大城市,房價還沒有炒得那麽高,拆遷得到的錢還了外債,還能妥妥買下一套好點的新套房。

這會兒他來我家,還提了好些水果上門來,這是破天荒頭一遭。

以前別說他究竟有多吝啬,鎮上的人都知道,雁過不留痕的人。

端上茶,話也說開了,大伯臉上堆着笑,拿出一張字據遞給了母親。

“弟妹,你好好看看,這是我那個不争氣的弟弟當年走的時候,抵壓給我的房子。這上面都畫了手印的。”

聽到這裏母親的心都跟着涼了,輕顫着手接過了他送來的字據,白字黑字,還畫了押,确實是父親的筆跡。

母親沉默着,眼眶微微泛紅,将字據無言的遞給了我和弟弟看。

母親:“大哥現在是怎麽個意思?”

大伯還沒說話,大嬸子急忙道:“其實我們真的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當年吧,人傑走的時候,跟我們借了一筆錢,他把這個房子彽押了給我們,行了他的方便。你說都是親人,怎麽也不能冷眼旁觀對不?我們看你孤兒寡母的,實在可憐,便也沒有将這事情告訴你們,就怕給你們造成打擊,這是我和老周對你們的體諒,你們現在也得體諒體諒我們。這房子,也是該還給我們了。”

母親狠抽了口氣,眸光無奈卻又看透一卻的滄桑,說道:“大哥,大嫂,當年我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人傑跟那個女人走的時候,家裏所有的積蓄,甚至是我給孩子們準備的學費都被他拿走了,我是真不知道他把這個房子也抵押給了你們。如果我知道,當年就算賣血也不會允許。”

大嬸:“哎喲弟妹呀,你這遭遇我是很同情,但是親兄弟明算帳,一碼歸一碼。以前我們為你考慮,現在也該換你替我們考慮,這人不都是相互的嗎?”

轶筠突然怒道:“是周人傑借你們的錢,你們去找他要!他把媽媽害得這麽慘,怎麽還好意思,連最後這個房子都拿走!這個人渣,我這輩子都不會承認他是我爸爸!!”

我拿過轶筠手裏的字據,還給了大伯,沉聲說道:“大伯,從我爸離開這裏,已經前後十年了,我們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這樣吧,你把他叫回來,我們當面對質再決定。”

大伯一臉不自在,“這,這我怎麽知道他去了哪兒呢?”

我嘲諷一笑:“大伯,這就不是我們的事情了,僅憑一張字據,我們是沒辦法将這房子就這樣供手讓給你的。”

大伯還想說什麽,卻被大嬸娘拉了回去,使了個眼色:“我看也成,先……先把人找回來,再當面對質。”

大伯輕嘆了口氣,與大嬸娘離開了。

母親疲憊的閉上了眼:“我累了,若渝,你推我回房間休息。”

我:“好。”

我将母親送回了房間,又給她泡了杯參茶遞到了她手裏。

母親:“你為什麽要讓他們把那人叫回來?還有什麽意義?”

我:“把他叫回來,不是還想他,還念一分情,而是這些年來,大伯明知道他在哪裏,卻一直欺瞞着我們。現在知道要拆遷了,直接拿字據上門要房子,這些人的嘴臉,真是太惡心了。我當然不會讓他們這麽襯心如意。”

安慰了母親一陣,出去的時候轶筠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只有卓爾坐在沙發上等我。

我:“轶筠去哪兒了?”

卓爾:“說心煩,出去走走,等會兒就會回來。”

我心情複雜的坐到了他的身邊:“讓你看笑話了……這就是我生活長大的環境,是不是覺得很奇葩啊?”

卓爾表情溫和,說道:“人生那麽長,誰還沒遇到過幾個奇葩?說白了,他們只是想要錢,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我:“驚霆,能不能借你的肩膀給我靠一下?”

卓爾失笑,伸手将我的頭壓向了他的肩膀,我閉上眼淚水滴落在他的肩頭,很快隐沒。

卓爾沒有說話,現在的無聲或許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安慰。

因為這件事情,我們延遲了回程的時間,兩天後,那個所謂的消失了十年的父親,竟然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十年不見面了,這張臉竟然這樣陌生,就算這樣走在肩上,彼此擦肩而過,也未必會認識。

他一直不敢擡頭看我們的眼睛,頭低得很低。母親眼眶很紅,但是看得出來情緒很平靜。現在對這個人,她大概已經連恨都快沒有了吧。

老了,都老了。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呢?

母親:“房子的事情,想必你大哥已經都跟你說了,當年你把家裏所有的積蓄都拿走,我們只剩下這不值錢的老房子,還記得是咱們倆用雙手辛苦搭建的,如果你還念一點點情,對這雙兒女還有點愧疚,房子的事情,就此做罷。”

周人傑聽到這句話,這才擡起了眼皮,一臉無奈:“沈茹啊,這,我現在也過得不好,你這兒女都長大了,我還有兩個兒子需要念書,你能不能替我考慮一下?”

轶筠差點就不顧父子之情沖上去揍人了,如果不是我攔着,轶筠只怕已經失控。

母親斬釘截鐵道:“不能。你老實說,房子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和大哥聯手起來,是想把我和孩子們都趕出去,平分了這點拆遷的錢?”

心思被戳穿後,周人傑難堪的笑了兩聲,也不再賣慘搏同情,只是起身說道:“既然這樣,那只能請村委出面解決了。”

轶筠再也沒法子忍了,這回我沒攔他,轶筠沖上前揪過這男人的領子就将他往外頭拽。

拽出門後,将他狠狠推到了院子裏,院子裏還有積雪,他重重摔在積雪裏,憤怒的指着轶筠:“狗崽子,打你老子是要遭雷劈的!!”

“打你?我TM還想殺了你這老東西!你算哪門子的父親?就TM是條狗都比你有情義!!滾!!!我警告你老東西,你再出現我面前,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人傑不敢了,轶筠長大了,他打不過。

次日,大伯和大嬸娘就帶着黃進軍一夥人闖進了家門,攔都沒有攔住。

黃進軍恨恨的盯着我和卓爾,冷笑了聲:“敬酒不吃,吃罰酒!搬!給我搬!!今兒個不給我全搬走,叫人把你們以防礙公務全關起來!”

見我們不肯搬,黃進軍叫人開始搬東西,母親那樣溫和的人,被逼得歇斯底裏的怒喊着:“不準搬!你們都給我住手!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轶筠沖上前想制止他們:“住手!我叫你們住手!!”

那些人見轶筠煩了,放下手裏的東西就揍人,我哪裏能看得下這麽多人揍轶筠一個?于是想沖上前幫忙,突然手腕被人拽住,等我回過神時,卓爾脫下了外套,已經加入了混戰。

“別打了!!不要再打了!”他們人多勢衆,不管從哪方面考慮,這對卓爾的影響并不好,他的人生一片光明璀璨,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污點。

可是他們越鬥越狠,很快就見了血,我根本不能近身,只是嘶喊着:“你們不要再打了,我們搬!別再打了……”

黃進軍拽過我的手腕,冷笑了聲:“晚了,好聲好氣跟你們說,你們不聽,這會兒乖乖聽話?呵,妹妹啊,這次就全當是個教訓,有些人你還真得罪不起,記住了?”

“姓黃的……”我恨恨的盯着他:“你攤上大事兒了,這回誰也救不了你。”

黃進軍一臉嘚瑟:“哎喲,還學會恐吓了,能不能來點兒實際的?”

我指着混戰裏的卓爾,“你知道他是誰嗎?那位功勳無數的卓銘遠卓老将軍,開國元老,就是他爺爺,他是卓家的人,你動他,不要命了?”

黃進軍一臉驚訝,随後放聲笑了出來:“我特麽還是他爹呢!哈哈哈哈……

我發狠的扣過黃進軍的衣領子:“叫他們住手!住手!!”

黃進軍笑得猥瑣可恨:“陪我睡一晚,我叫他們住手,很劃算。啧啧啧……你看看他們,都流血了,真可憐。兩個人,怎麽可能打得過這麽多人?這些人可都是練過幾下的。”

之後也不知是誰報的警,将轶筠與卓爾全都帶走了。我追出去很遠,看警察将他們铐上了手铐送上了車。

“轶筠!驚霆!驚霆……”

卓爾回頭看我還在追着車後跑,喊了聲:“回去!我這邊不會怎麽樣,你先回去照顧好自己和你母親!”

轶筠:“姐,你回去吧!別追了!!”

……

我再也追不上了,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些人将轶筠與卓爾帶走。因擔心母親的安危,我又不得不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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