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化了

謝柳也沒想到那個宋哥能這麽不要臉。

她看了謝星河一眼,有點擔心他鬼迷心竅,答應男人的條件。

結果謝星河卻是松開了她的手,直接沖到了那個叫宋哥的男人跟前,揪住對方的領子,狠狠的往男人臉上砸了一拳。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周圍幾個年輕男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宋威被揍掉了一顆牙,嘴角不斷有鮮血往外湧,他回過神來後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星子。

“你大爺的!”男人罵罵咧咧着,揚起拳頭開始反擊了。

其餘幾個人也沒幹看着,全都朝謝星河圍過去。

因為他們都知道,只要放倒了謝星河,謝柳一個小姑娘根本不足為懼。

即便如此,還是有一個男人留守在了謝柳身邊,防止她逃走去搬救兵。

一幫人打着打着就進了巷子,顯然也是怕被人看見。

謝柳只看見謝星河被揍得很慘。

他自身的戰鬥力其實不弱,只不過宋威那邊七八個人,而且謝星河身上還有傷,是跟陸筝他們打架的時候受的傷。

所以他很快便落了下風,被幾個人踹倒在地,拳打腳踢。

這是謝柳第一次近距離的看這樣的場面。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小樹林外面,陸筝蒙着她的眼睛時對她說的話。

陸筝說,小姑娘不适合看這種場面。

此時此刻,謝柳才明白能對她說出這番話的那個少年,內心何其善良和溫柔。

……

陸筝是親眼看見謝星河和謝柳一起走出校門的。

他去騎車耽擱了些許時間,再次看見謝星河兄妹時,正好看見他們倆被幾個鎮上混得還不錯的男人圍起來。

陸筝沒有上前,像他和謝星河這樣的人,校內校外惹是生非,揍人或是被人揍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不過謝星河在臨川三中的名氣早就散出去了,鎮上那些人按理說也不敢找他麻煩的,畢竟大家都有兄弟。

風水總有輪流轉的一天。

可陸筝沒有想到,謝星河竟然先打了對方老大一拳。

這可真是給他看懵.逼了。

原本陸筝就是想看場戲,看見謝星河和謝柳被弄進了不知名的巷子裏,他騎上自己的自行車,本打算直接回家的。

可路過巷口的那一剎,他餘光往巷子裏瞄了一眼。

看見被人摁在地上捶的謝星河,陸筝一點感覺都沒有。

但是看見旁邊站着的謝柳,他卻心慌了一下,單腳剎住了自行車,在巷口停了下來。

陸筝認得宋威,知道他以前是跟在蘇烨手底下混過的。

所以陸筝只猶豫了一秒,便扯着嗓子喊了宋威的名字。

巷子不深,陸筝的聲音十分洪亮,巷子裏那幫人全都停了下來。

為首的宋威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認出陸筝來。

“喲,筝子啊!”宋威比陸筝年長幾歲,都是跟蘇烨混過的,便跟着蘇烨喊陸筝一聲筝子。

男人抹掉了嘴角的血,把謝星河交給了手底下的兄弟,他自己走到了巷口的陸筝面前。

“你找我有事啊?我這裏有點忙,你也看見了。”男人笑道,語氣還算客氣。

但陸筝知道,自己對宋威沒有絲毫威壓可言。

畢竟他不是蘇烨。

所以陸筝只能換一種心平氣和的方式跟他聊,“別打了吧,再打該出事了。”

宋威笑,挑着眉,“筝子,你這是想管我的閑事了?”

陸筝皺眉不語。

只聽男人接着道:“放心吧,我那些兄弟都是有分寸的。”

“這個謝星河不是你對家嗎?哥今兒就幫你教訓他,你咋還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行了,你趕緊走吧。”

“宋威!”陸筝叫住了轉身要回巷子裏去的男人,語調沉了幾分,帶了些壓迫感。

男人站住腳,回眸看向陸筝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羁,“怎麽着?你還真想管我的閑事啊?”

“不是,陸筝,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是吧?”

“以前那是蘇烨和秦桑罩着你,現在他們都不在臨川鎮了,你還當自己牛氣沖天呢?”

“就你在三中那些個兄弟,你就以為自己是蘇烨了?”

“你知道蘇烨當初為什麽那麽牛嗎?”宋威冷笑,湊近了少年一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人家牛是因為人家有錢,你有嗎?”

“你有個屁。”

宋威最後拍的那一下,力道有些重。

少年白皙的臉頰上起了紅印子,他直接從車上跨了下來,手捏住了男人的關節,用力掐緊。

宋威吃痛,嚎叫了一聲。

巷子裏正圍着謝星河的幾個男人見狀,朝陸筝沖了過來。

謝柳便是那時候探出了腳,接連絆倒了兩個男人。

随後她抓起書包就往旁邊看着她的那個男人身上砸。

這下巷子裏是徹底亂了。

謝星河和陸筝一打三或四,謝柳僅能自保。

直到最後陸筝被一個男人勒住了脖子,掙脫不了,謝柳才銀牙一咬,在路邊撿了一塊巴掌大的鵝卵石,閉着眼往那個男人腦袋上砸了一下。

她用盡了全力,但她力氣小,被砸的那個人身體顫了一下,然後直接倒地暈過去了。

那些個男人東倒西歪着,謝柳砸了人,一邊哆哆嗦嗦的道歉,一邊去扶地上的陸筝和謝星河,三個人互相攙扶着,狼狽而逃。

……

夜幕落下後,臨川鎮下起了雨。

鎮上中心醫院。

謝柳坐在走廊裏的椅子上,伸長了脖子往醫生辦公室裏看。

陸筝和謝星河在裏面,有醫生、護士為他們上藥、包紮傷口。

謝柳幫不上什麽忙,便出來等着。

裏面時不時傳出哀嚎,時而是謝星河,時而是陸筝,兩個人難得共處一室還沒有大動幹戈。

約莫晚上九點左右,謝柳三人走出了醫院。

陸筝的自行車扔在了那個不知名的巷口沒帶走,他這會兒打算回那個巷子看看,碰碰運氣還車還在不在。

謝柳和謝星河決定跟他一起去,怕陸筝一個人再遇上宋威那幫人。

路上,兩個大男生分別走在謝柳左右兩邊。

誰也沒有說話,氛圍緊繃又尴尬,被夾在中間的謝柳深吸了一口氣,打算打破這份沉寂。

她側目看着陸筝,抿了抿唇,小聲道,“陸筝同學,今天謝謝你了。”

如果沒有陸筝,她和謝星河這會兒可能還困在那幫人的魔爪裏。

而且陸筝還為此受了傷,謝柳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少年瞥了她一眼,見她有些內疚,他挑了下眉,“不客氣。”

“我也沒想幫你們。”

“是宋威那雜碎惹惱了我,我才動手的。”

“跟你們兄妹沒關系。”

陸筝加快了腳步,打了石膏的右手挂在胸口,絲毫不影響他的狂酷霸拽。

謝柳抿緊唇,極力忍着笑。

半晌她才扭頭看向旁邊的謝星河,用手肘輕輕的怼了少年的臂膀一下,“哥,你也道聲謝呗。”

“謝什麽,你沒聽見他說的話?”

“人家又不是為了幫我們兄妹倆。”

謝星河的嗓門不小,走在前面些陸筝自然聽見了,當即站住腳,回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謝星河,“你這個人還真是不識好人心啊?”

“我特麽手都折了,你道聲謝會死?”

謝星河白他一眼,臉色沉沉,“你好人心?你可拉倒吧!”

兩個大男生就這麽拌起嘴來。

要不是兩個人身上都有傷,估摸着吵着吵着還得再打一架。

謝柳走在後面,看着他倆頗為無語。

後來她加快腳步跟上去,戳了兩人的胳膊一下,力道不重。

“你們倆是怎麽成為死對頭的?”

這是謝柳剛剛想起來的問題,有點好奇,想問個清楚。

陸筝率先回答,“你哥他不講武德,帶三五個兄弟釣我單。”

那是陸筝第一次和謝星河接觸,當時謝星河帶了三五個人,陰了孤身一人回家的陸筝。

自那以後,陸筝對謝星河便沒了好感。

看見他就想揍。

謝柳聽了,扭頭看向謝星河,“哥,他說的是真的嗎?”

謝星河昂着頭,嗯了一聲。

結果下一秒謝柳便沖他癟了下嘴,“以多欺少,不要臉。”

謝星河:“……”

“我那是有原因的好吧!”少年反駁,俊臉漲紅了,“有人說陸筝喜歡林昭,天天跟林昭眉來眼去的,卻又不肯跟人家交往,我氣不過啊!”

所以謝星河帶了人陰了陸筝,給他揍了一頓。

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直至今日,陸筝才總算弄明白了自己被謝星河盯上的原因。

他直接氣笑了,“誰跟你說我喜歡林昭了?”

“我TM什麽時候跟她眉來眼去了?”

陸筝和謝星河都是降級生,去年兩個人都念高二,林昭卻是高一年級的新生。

當時林昭入校時,在高中部引起不小的轟動。

據說她開學第一天,穿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飄飄,文文靜靜的,美得像個天仙一樣。

學校裏喜歡她的男生可不少。

最重要的是林昭這個人性格好,異性緣和同性緣都挺好的,身邊不缺朋友。

男生們就喜歡她這種長得美,氣質溫婉,性格還超級好的女孩子,一度把她當女神一樣供着。

連謝星河都淪陷了。

他自然以為陸筝肯定也淪陷了,所以聽見別人說陸筝喜歡林昭時,謝星河根本沒懷疑過。

若是陸筝和林昭好好在一起也就罷了,結果傳聞卻說陸筝招惹了人家卻又不肯确定關系,謝星河哪能忍受自己的女神被陸筝這樣糟踐。

所以才起了打人的心思。

後來陸筝降級了,還好巧不巧跟林昭同班。

又有謠言傳他是為了林昭才降級的……

作為當事人,陸筝聽完謝星河這些話,臉色已是僵冷一片。

他皺緊眉,白了謝星河一眼,“現在你弄清楚了,我不喜歡林昭,我跟她也從來沒有眉來眼去過。”

“所以當初你陰我那件事,是不是得正兒八經的跟我道聲歉?”

謝星河理虧,卻又倔強得不肯道歉。

他只輕哼了一聲,語氣很酸,“可據我所知,林昭她喜歡你。”

陸筝:“……”

一直旁聽的謝柳拍了拍謝星河的手臂,小聲道:“哥,原來你早就知道林昭不喜歡你啦。”

“我還怕你傷心呢。”

陸筝插了句嘴,“就你哥這樣,哪個女生會喜歡他呀。”

“不過我真是不明白,林昭那種又裝又作又膚淺的女生,你們一個個的怎麽就那麽喜歡呢?”

楊東是一個,謝星河也是一個。

陸筝完全get不到他們喜歡的點。

在他看來,林昭頂多只算一個好看一些的花瓶。

擺在家裏都嫌她占地方了。

因為陸筝對林昭的評判,謝星河險些又和他打起來。

好在謝柳擋在了中間,這才阻止了兩人。

三個人也差不多回到了之前和宋威他們那幫人幹架的那條巷子的巷口,路上很幹淨,放眼望去,連自行車的車轱辘都沒看見。

事已至此,陸筝只能認栽了。

他跟謝星河他們兄妹倆告了別,“我該回家找我媽領罰了,明兒見啊。”

少年說這話時,笑得雲淡風輕。

但謝柳卻知道,那微笑背後的心酸。

因為她和謝星河回到家後,大伯娘當場就把謝星河收拾了一頓。

本就受了傷的少年,直接傷上加傷,連院子裏的狗都忍不住幫他嚎了兩嗓子。

這一晚,謝柳睡得特別香甜。

是她來臨川鎮以來,睡得最深沉的一夜。

以至于翌日,謝柳的生物鐘沒能準時叫她起床,還是大伯娘敲門才叫醒她的。

……

謝柳下樓洗漱完,到正廳吃飯時,一家人都到齊了。

連平日裏賴床的謝星河,都已經坐在桌前開始吃飯了。

相比之下,謝柳今天便顯得反常了許多。

桌上三位長輩心裏都有疑問,想問問謝柳昨晚是不是睡得很晚,但誰都沒好開口。

還是謝星河大喇喇的問了一句,“小柳,你今兒怎麽起這麽晚?有些不像你啊。”

謝柳喝粥的動作一頓,舔了舔唇瓣,剛想不好意思的笑笑。

結果奶奶陳綏芬卻先開口,說了謝星河一句,“小柳她昨晚肯定是熬夜做功課了,睡得晚了些。”

“再說了,起得也不晚,這天還早着呢。”

謝柳到嘴邊的話只得咽回去,默默地捧着粥碗繼續喝。

謝星河閉了嘴,可不敢跟老太太頂嘴。

飯後兄妹倆直接去學校了,謝星河的手受了傷,去早餐鋪子也幫不上什麽忙。

謝柳說要一個人過去幫忙,也被李香拒絕了。

所以她只好跟着謝星河一起去學校。

在校門口,他們遇上了和王順、楊東一道的陸筝。

少年又恢複了平日裏那張冷臉,臉上貼了OK繃,打了石膏的右手還挂在脖子上。

一路上很是引人注目。

謝柳主動跟陸筝打了招呼,眉眼含笑,比晨起的陽光還要明媚幾分。

陸筝點點頭,算是應了。

然後他和謝星河一左一右并排着進了校門。

走在後面的王順和楊東看傻眼了,完全不敢相信陸筝和謝星河照面,居然誰也沒罵誰。

什麽情況啊?氛圍不太對啊?

後來王順和楊東才發現,今天怪的不止陸筝和謝星河,連謝柳也挺怪的。

她自打在樓道口跟謝星河分開後,便一溜小跑跟上了走在前面些的陸筝,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回到座位後,謝柳從包裏拿出了棉簽、酒精還有ok繃。

全都是醫療用品,擺了一桌。

陸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單手從書包裏摸出一個肉松面包和一袋酸奶。

他正打算開吃,謝柳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等一下再吃吧,我給你傷口消一下毒換點藥。”女音軟軟的,聽的人心都快化了。

陸筝便是那個聽的人。

原本打算拒絕謝柳好意的他,動了動唇,調子沉冷地說了一句,“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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