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幾天葉正清請了假陪夏幼清。

打從來到北京之後,夏幼清的情況看上去好多了。

葉正清帶着她玩了幾個地方, 天氣還不錯, 吃吃喝喝的, 夏幼清也不嫌累, 乘地鐵坐公交, 跑來跑去, 興致極高。見她這樣,葉正清放寬了心。

夏幼清對景點提不起多大興趣來, 葉正清帶她去買吃的,眼睛立馬亮了一圈。

游客如織,葉正清攥緊夏幼清的手,唯恐她一個不小心走失了,十八歲的女孩在葉正清眼裏宛如長不大的小女孩。确實是,在葉正清面前,夏幼清永遠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羊肉串攤前圍着很多人,夏幼清聞着噴香的烤串味,勾起了食欲,

拉着葉正清擠上去。

她難得好興致,葉正清自然奉陪左右,她點單,他付錢。出來的時候, 左手五串, 右手五串,開心極了。“哥,

”夏幼清把右手的五串給葉正清,“這些都給你。”

葉正清只是接過,一口也沒咬的意思。

“哥,你怎麽不吃?”夏幼清津津有味的吃着串烤,嘴角沾了些油和醬。葉正清幾乎是想也沒想的伸出手指替她擦去。夏幼清嘴角的油漬染上了葉正清修長的指上。夏幼清看了不由皺眉,下意識捏住葉正清那根手指含進嘴裏替他舔淨。

她明顯感覺到葉正清神情微微有些變化,含在口裏的那根手指一僵。夏幼清擡頭看他,葉正清正也低頭看着她,那眼神說不出的意味不明的深意。

夏幼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她只是看到哥哥的手指弄髒了,不舍得浪費沾在他指腹上的油醬,下意識想把它舔幹淨。

她的舌尖柔軟,在葉正清的指尖上小心的舔着,吸吮掉留在他手指上的那點髒污,柔軟的舌尖每舔一下仿佛在他心口上柔軟溫存地舔舐,輕輕柔柔的,要人命。

夏幼清擡起頭來看葉正清,目光筆直,直視他的眼睛,那無辜純善的注視,禁、欲感十足。

葉正清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夏幼清意識到了什麽,從耳根慢慢紅到了那一截雪白的脖子,連同鎖骨那一片肌膚。她松開手,讓他的手指從她微微張開的雙唇中抽出。

指尖上留下的是她溫暖的唾液,葉正清收緊手,五指攥成拳。周圍人潮如海,他們之間寂靜如海。

葉正清低頭看她,夏幼清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拉過他的手,打開,垂着眸自然熟練地擦拭着他的手指。

葉正清收手,五指攥住紙巾連同她的手,裹緊進手心。夏幼清大概被吓了跳,擡起頭,驚恐又不安,像受驚的小鹿,水洗般的眼睛無聲地注視着他。那一刻,葉正清仿佛被擊中了心髒。

他一瞬不瞬盯緊着她的注視,眸光幾分認真開口:“夏幼清,你是小狗麽?”

小狗?夏幼清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葉正清,鎖骨那一片肌膚淡淡的粉,葉正清收回視線,聽夏幼清說:“我是小狗,那你就是小狗的哥哥。”她仰起下巴,擡頭望着葉正清。

葉正清捏了捏她皺皺的鼻子,擋也擋不住的笑意漾在唇角,“下次對別的男生不能做這樣的事。”

“只能對哥哥做嗎?”她背着手,依舊仰着頭,認真看着葉正清。

葉正清眸中帶笑,卻是不答,摟過她往前面帶,“再不走今天恐怕逛不完了。”

晚上很晚才到葉正清的住處。他和丁凡合租,不過最近公司加班,丁凡晚上不回來,正好給夏幼清和葉正清挪出了空間。

葉正清和丁凡各睡一個房間,還有一個客房多出來,偶爾有朋友過來就睡在這個客房裏。葉正清給客房的床換上了新的床單,他和丁凡大多數時間丢在公司,很少回來住,兩個大男人住的房子竟然還有點幹淨整潔。

夏幼清洗完澡出來看見葉正清,他換了一身睡衣,頭發半幹不幹,很随意地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着筆記本,手指飛速敲鍵。

夏幼清輕手輕腳走過去,從後邊蒙住葉正清的眼睛,壓着嗓音故意使聲音聽上去又低又沉:“猜猜我是誰?”

這麽幼稚的游戲,也只有葉正清樂意陪她玩。他合上筆記本,雙手擡起抓住夏幼清蒙在他眼睛上的一雙手,包在手心裏,輕輕往外拉了拉:“請問夏幼清小姐,屋裏除了你還有第二個人?”

夏幼清嘻嘻笑着拿開手,從後面抱住葉正清的脖子,臉慢慢湊近,直到貼近他的氣息,用一種很憂傷的語氣問他:“哥,你會不會有一天厭倦我讨厭我了?”

葉正清笑她說傻話,臉親昵蹭蹭她的臉頰,“怎麽可能?別忘了,夏幼清是我的小公主。”

“來,過來坐。”葉正清拍拍旁邊的位置。

夏幼清爬上沙發背,手肘撐在上面,穿着短褲的腿纖細筆直,橫跨在沙發背上,她的腿細,顯得褲筒大,褲腿被撩起一小角,緊繃的大腿腿根線條若隐若現。

葉正清拍一下她的頭,“好好下來。”

話音剛落,“撲通”一下,“夏幼清!”葉正清身體一歪,接住摔下來的夏幼清。

夏幼清兩手撐在葉正清的大腿上,下巴挨緊在他的膝蓋上,葉正清單手握住她的腳踝,另一手護在她的小腹上。

葉正清大概也沒有料到夏幼清會以這樣的姿勢掉下來,真有些哭笑不得,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少女豐滿的胸脯緊貼的正是他最敏感的部位,葉正清喉口一緊,目光從少女肥大的褲管洞裏那抹淡淡鵝黃上幽幽轉開。

他拎起她扔到旁邊沙發,半分沒猶豫。

夏幼清“哎”了一聲,揉揉屁股,“哥,你怎麽這麽粗魯?”

葉正清繼續翻開筆記本,頭也不擡,“不能好好繞過來麽,非得用爬的?”說完,視線才輕淡瞥向她來。

夏幼清爬過來,仔細研究葉正清的臉,“哥,你不會生氣了吧?”

葉正清啪啪啪地敲着鍵盤,不理她。

夏幼清把頭枕在他的腿上躺在沙發上,打開遙控開關看電視。她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扭動着身體,發出又輕又低的笑聲,就差滾來滾去了,全然不顧葉正清的感受。

葉正清集中不了注意力,筆記本放一邊,倒想看看是什麽電視讓她笑成這樣,視線一擡:憨豆先生。

是……蠻搞笑啊……

葉正清繼續工作,任由夏幼清枕在腿上看電視。“幼清,明天想上哪兒玩?”葉正清問。許久不見她有反應,低頭一看,她一頭茂密烏黑的長發鋪灑在他腿上,酥酥麻麻的感覺,黑發下面那張白皙的小臉在暈染的光下透出淡淡的紅潤,肌膚細嫩光滑,濃密的長睫毛蓋在眼睛上,臉朝向沙發裏側,睡着了。

“幼清?”葉正清試圖叫了她一聲。沒有反應。

電視機仍開着,遙控器滑落在地板上,人已睡熟。葉正清定定凝望着她緊閉雙眼的臉,貪婪地看着,唯恐這件寶貝兒突然有一天從眼前消失。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不可能屬于自己的,越是想要得到。夏幼清止于葉正清,或許就是這樣的存在。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的預感成了真。

夏幼清早上醒來的時候,左右找不到鞋子,幸好地板不髒,赤足出去,剛要打開門,聽到走廊裏葉正清正和母親打電話,說的大概是她的事情,說她在這裏一切安好,心情也好了很多,他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夏幼清關了門折返回房間,在床上呆坐了很久,直到葉正清敲門進來。

今天葉正清親自下廚做早飯,系着圍裙的樣子還是那麽潇灑不羁英俊不凡,夏幼清多想從後邊抱住他,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但她忍住了,告訴自己,不可以。腦海裏卻已經忍不住,開始想像那種感覺。

吃完早飯,葉正清帶夏幼清出門了。北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他還沒帶着她全部走遍,他一直有一個願望,想帶着她在他今後生活的城市裏走一走看一看。一個人身處異地,難免有孤單的時候,希望身邊的人是她,希望她能永遠永遠陪在他身邊,就像現在這樣。

絕大多數時候,現實往往是殘酷的,連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也實現不了。

夏幼清走了。無情地走了。

離開前一刻,她騙他說又累又渴,說什麽都走不動了,坐在路邊的公共休憩處,對他撒嬌:“哥,你給我買瓶礦泉水吧,我走不動了,哪兒也去不了,就坐在這裏等你。你快點回來,我等你!”

走之前一直重複會等他,到頭來最絕情的也是她。

葉正清買完水回來,那椅子上早已不見夏幼清的身影。

他瘋了似的找她,遍尋各處,甚至動用廣播找人,夏幼清卻似人間蒸發般消失不見了。

葉正清一度以為夏幼清被人販子拐走。

老人孩子女人,這些都是人販子的目标。夏幼清才十八歲,似懂非懂的年紀,禁不住誘惑而上當,十之八/九。

直到葉正清在夏幼清的桌子上看到了那張她留下的字條,才明白過來,她是自己逃走了。

字條上寥寥幾個字:

對不起哥,我對不起叔叔阿姨,是我不孝,我想了很久,只有我離開家,你們都能好過一點。不要來找我。夏幼清留。

葉正清狠狠攥緊那張紙條,控制住撕碎它的沖動。

這是什麽不負責任的論調?

夏幼清,你真的以為只有你走了,事情就能全部解決了嗎?

愚蠢!

你還真的以為可以做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可笑!

原來她所有的“越來越好”,全是為了放松他警惕的“煙、霧、彈“。

那張字條被葉正清捏的皺皺巴巴的,塞進衣服褲子口袋裏。

五年前,夏幼清在這裏出車禍,命在旦夕;五年後,她回來這裏,卻要永遠永遠離開他的世界,和他劃清界限。

一個月之後,葉正清向公司遞辭呈,離開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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