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亂點鴛鴦譜?
郭貴妃打算用永昌公主的名義舉辦一個賞花宴,邀請衆多長安城裏的年輕的夫人小姐們參加,她們的子侄兄弟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地點就放在城郊的行宮,不必擔心拘束。大家自然都明白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賞花是假,為公主選驸馬才是真。無奈有品級的夫人人面對貴妃的旨意不敢推脫,只好如期參加。
行宮花苑內已經提前被分為兩個部分,用白紗相隔,裏面是夫人小姐們休憩的地方,靠外就是二皇子和衆多青年男子們游玩的場地了。既然來都來了,也有不少人打着跟二皇子好好親近親近的想法,裏面的夫人小姐們也難免心思浮動。
這驸馬只選一個當然不敢跟公主搶,但總還有別的人選可以拿來讓自家看看吧?
這賞花宴後還真的促成了兩家的親事,這個暫且不表,還是先說永昌。
貴妃尋到機會問永昌:“可有你中意的?”
今日來的這些人,莫不是功勳之家、朝中重臣高門大戶的家眷子弟們,因着娘娘在,起初都要來她這邊行禮問安,永昌就在她身邊,一個也沒錯過。
況且這白紗薄如蟬翼,隐隐綽綽地也能看到些對面的人物。
永昌撒嬌:“母妃,這些人都好沒意思。”
貴妃頭疼:“這一場可是把全長安的青年才俊都攏過來了,你父皇選妃也沒有這麽選的,你還要如何?”
“哎呀母妃~你看他們哪一個長得俊俏嘛,一個個曬得比宮裏的侍衛還黑。”
“好!”
“真不錯!”
猛然外間一陣喝彩吸引了永昌的注意。
“皇兄那邊怎麽了,我去看看!”說完就跑走了,留貴妃心裏連連搖頭嘆氣。
永昌悄悄躲在白紗連接的地方,既能擋住自己又能清楚地看到那邊的男子。只見一個白面小生正張着弓,從箭筒裏抽出一支箭來。
二皇子笑着說:“看不出來,文遠竟然射藝如此之好,剛才叫你射中了,這回靶子已經移出去這麽遠,你再試試看?”
這文遠扭過頭,一個十分不羁桀骜的笑容綻放在衆人面前,顯露出十分的自信,把他外表上文弱的氣質全完沖散了。
“二皇子瞧好了!”
弓弦緊繃,羽箭已然搭了上去,他稍作瞄準就用力拉滿了手上的弓,再一松,依然穩穩地正中靶心。
也穩穩地射進了永昌的心裏。
這樣白淨俊俏的面龐,可是卻如此孔武有力,剛剛那把弓有幾石?她不知道,但看他挽起來的袖子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她清楚他一定能好好護着自己。雖然她身為公主受萬人跪拜,但她何嘗沒有想過被一個男人保護呢?
她愣愣看了好久,直到又一陣喝彩聲把她拉回到現實裏來。
二皇子也興奮起來:“良弓還是要在适合的人手上!文遠,這把弓就送你了!”
永昌已經記下了他的名字,文遠,這才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母妃身邊:“母妃,我好像找到能入眼的那個的了。”
郭貴妃連忙問:“是誰?”
母女二人問過二皇子,才弄明白那文遠是誰,正是肅毅侯夫人柳氏的次子,勞文遠。他不足十五就被侯爺踢到了軍營裏,看着像個白面書生似的,可他正兒八經有軍功在身的。
永昌總算中意了,貴妃也覺得不錯,所以這回貴妃親自去找了翊宗說這件事,想讓翊宗發話問問肅毅侯的意思,翊宗抵不過枕頭風,到底問了肅毅侯一嘴。
“多謝陛下關心,老臣次子文遠已有婚約在身,只等他年滿二十就成婚。”
那翊宗也沒辦法,照樣說給貴妃聽,貴妃能有什麽辦法?好不容易被永昌看入眼一個,竟然還是個有婚約的!
可這事到底還得告訴她。
貴妃小心翼翼在她面前一說,永昌當時就拉下了臉,回到仙居殿就摔了東西,把手邊的東西能砸的全都砸了。
怎麽回事!
她堂堂公主,怎麽就尋不到一個可心的驸馬了!
這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嗎!
得知永昌哭着砸了一通東西的翊宗撇撇嘴,跟身邊的大太監随口說:“那她以為父皇能如何,叫別人退了親來娶她嗎?!這個永昌,從前覺得她嬌俏可愛,怎麽如今越來越不懂事了,整日不知道鬧些什麽!”
不說跟樂安和平寧比,連最小的成陽都比不上。
大太監不敢評價永昌公主,一邊小心伺候着翊宗一邊轉移懷疑:“陛下息怒,還是看看梨園新出的曲子吧,聽說這是宮外民間新近流傳的一首曲子,人人都會唱的。”
“哦?有這樣的曲子,說來聽聽。”
“曲倒也普通,自然是比不上陛下親自所作的,只是這詞不是普通的詞,乃是咱們大景的探花郎謝霁清一次醉酒後作出來的,一氣呵成,見之難忘啊。”
謝霁清?
翊宗有些印象了,就是那個曲水宴上把詩讓給旁人的那個嘛,這回他有了新作,翊宗自然不能放過。大太監呈給他看過之後,他也同別人一樣,對後四句的印象格外深刻。
“青春易逝空回首,白日難留莫上流。只恐相思成永恨,何須惆悵到心頭。這個探花,倒是個多情之人啊哈哈。朕今晚就要看看梨園把這首曲子唱的如何,可有辱沒了謝探花的這首詩!”
大太監眉開眼笑,把翊宗哄開心了他自然得意,依言吩咐下去。
翊宗忽然想起一件事:“這探花可有家室啊?”
“似乎是不曾有。”
“你去請貴妃今晚和朕一起去聽梨園的曲子。”
翊宗手上的梨園比他父皇在位的時候大多了,雖然一些樂舞已經失傳,但能尋到的都被他收羅了起來并且大大發揚。眼下的梨園裏尋常歌舞姬和樂師人數就衆多,他還專門養了各個異域風情的舞樂專組,因而在這宮裏也是可以見到胡姬的。
今晚就是這樣,翊宗和貴妃娘娘高坐在上,殿間幾個胡姬圍繞着一位白紗覆面的美人翩翩起舞,器樂聲起,然後是歌姬清麗婉轉的嗓音娓娓唱來:
“美人如玉兮~不知愁,
獨立花陰兮~對晚秋。”
翊宗很滿意,他主動問向郭貴妃:“貴妃覺得此曲如何啊?”
郭貴妃面上笑笑:“陛下覺得好,自然是好的。”
翊宗哈哈大笑:“貴妃這就不知道了,這詩可是大有來頭。”
“是嗎?什麽來頭?”
“貴妃不覺得這詩意境十分美妙嗎?作出這首詩的,乃是前陣子朕親自點的探花。朕問過了,他上位成婚,你說,讓他尚了永昌可否合适?”
只盼永昌的事早些定下來,就不要再給他找麻煩了。
貴妃問:“不知這位探花出身如何?”
這個翊宗是知道的:“陳郡謝氏。”
貴妃心下有些不情願:“臣妾不知什麽破落戶也可以娶陛下的女兒了!”
“哎,貴妃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莫欺少年窮,陳郡謝氏從前也是一等一的高門大戶,詩書傳家,底蘊還是十分深厚的,況且他年紀輕輕就得中探花,可知其才華橫溢。更別說,他長得實在是世間少有。”
“世間少有?”
“少有的出塵逸秀啊哈哈。”
永昌說,她的驸馬必定要人中龍鳳,且長得俊俏的。這探花吧勉強也算是個人中龍鳳了,加上俊俏這一點,許是真有可能能入永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