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過雖說是被安撫了, 但是傅時衍卻并沒有就此被這麽簡單地哄住,他仍在思考那個時候藏在鐘洵眼眸之下那抹陰霾。
第一次月考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鐘洵對照着傅時衍和祝周洋的試卷, 分別給兩個人親自制定了不同的學習計劃。
雖然傅時衍在校的時間并不算長, 恐怕在工作忙碌的時候也難以尋到什麽間隙去補習, 但從試卷上的答題情況就能看出來傅時衍平時其實并沒有怠慢文化課的學習, 再加上他确實是那種稍稍提點一下就能立刻意會的天賦異禀類型的學生, 倘若在高中剩下的兩年裏也能保持住這種勤勉刻苦的學習狀态,那按照原文的劇情考入知名的學府似乎也不是什麽絕對完不成的任務。
與此相比, 更令人擔心的反倒是一直都待在學校裏學習的祝周洋。
不過顯然, 當事人的注意力完全就不在這個上面, 局外人的鐘洵似乎都要比他本人/操/心得多一些。
“鐘哥,鐘哥 ! ”
祝周洋雖然也狠狠地為這次月考的成績傷心了一陣, 不過他這個人清醒就清醒在對自我實力有個清晰的認知上, 畢竟他也不是所謂小說和少年漫的男主角, 按照他之前散漫的學習态度來看,似乎也不能太期待所謂的逆襲戲碼立刻就發生在他的身上。
“你還記得, 八百年前我給你看過的那個飄在貼吧首頁的熱門貼嗎 ?”
鐘洵嘗試順着他的話費力地回想了一番,終于在記憶的一隅角落裏翻找出有關于祝周洋此刻所提及到的話題。
“沒想到他們的造謠居然更加變本加厲了!”
祝周洋聲情并茂、繪聲繪色地将自己亮晶晶的手機舉到鐘洵的眼前, 指尖狠狠地按在屏幕上的某處,似乎是恨不得将它戳出一個洞來才罷休。
鐘洵适時地從祝周洋的魔爪之中把這位無辜的受害者給拯救了下來。
貼子還是那個祝周洋曾經給鐘洵看過的, 只不過在原先的基礎上更新了一些新的內容而已。
誰都逃不過我的法眼:阿門了, 之前微博上滿天飛的偷拍照有人看過嗎?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是實錘這兩位逃課去游樂園了嗎?
這位樓主依然慣例/性/地在樓帶上了與所發內容相關的照片, 鐘洵定睛一看,基本上都是那天他們倆在游樂園排隊的時候被人所偷拍下模糊側顏,雖然怼正臉拍下的高清照片很少, 但是熟悉這張臉的人卻能從隐隐約約的輪廓間依稀辨認出他們的身份。
誰都逃不過我的法眼:本來以為只是一時興起的拉郎,沒想到後續居然又有這麽猛的偷拍糧,誰狠狠地懂了。
傅時衍唯一官方認證夫人:??????
是我狠狠地懂了:救命啊!!!都一起去游樂園約會了,這下還能撇清關系嗎?
祝周洋大概是有把鐘洵上次的勸告給認真聽進去了,縱使是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也沒有再被帶節奏在下面回貼,截止到目前的頁面,鐘洵都沒有看見到标有他昵稱的ID發言。
“這位狗仔偷拍的水平好像不怎麽樣。”
鐘洵的話音還未曾落下,眼角倏忽間擱起一片陰影,熟悉的清冽氣息無比自然地靠到了自己的旁邊,那張好看的臉也随之貼近了過來,清湛的目光大方地落在鐘洵正捧在手心裏的手機屏幕上。
“……”
別說是正在忿忿不平的祝周洋了,就連鐘洵都差一點被這悄無聲息的不速之客給吓了一跳。
祝周洋捂着受到了不小傷害的心窩,怒氣沖沖地瞪着這位這些天屢次如此自來熟地插入進自己和鐘哥之間的混/蛋/頭/子/,将原先對手機屏幕彼端鍵盤俠的/仇/恨/視線全部轉移到了面前這個笑眯眯的人身上。
……怎麽又是他?
這幾天這個人簡直就像是甩不掉的橡皮糖一般黏在自己和鐘洵的身邊,更加可惡的是,他憑借着死皮賴臉get到的得天獨厚地理座位,一有空就貼着自家鐘哥不放,有時候祝周洋倒覺得自己像個插足在中間的第三者。
明明,明明是他先來的!!!
“我可以把之前在游樂園裏和副班長的合照發到我的公開社交賬號上去嗎?”
宛如感受到祝周洋這側怒氣沖沖的視線了一般,那人懶懶地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卻仿佛挑釁祝周洋似地又往鐘洵身邊貼了貼,恨不得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化為負數。
……合照?
鐘洵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在暗流湧動下的暗自較勁,雖然在得到他的允許之後傅時衍也在不同的景點前面拍下了一些兩個人的合照,但是在那人提到這個名詞的第一瞬間,鐘洵立刻想到的,還是傅時衍按着快門偷拍下兩個人一起喝着情侶飲料的那一張照片。
“不行。”
鐘洵清了清嗓子。
“诶?”
就像是窺視到了鐘洵的想法一般,傅時衍歪了歪腦袋,“不是那一張也不可以嗎?”
“……”
“與其讓那些人撲風捉影地猜測,不如由我們這邊來主動出擊。”
傅時衍的眼眸裏帶着一層缱绻的蜜色,“我們一起挑一張看起來沒有那麽親密的合照,好不好?”
……雖然他的話聽上去沒什麽問題,但是鐘洵總覺得似乎哪裏有些不太對勁。
好像在不知不覺間就被他給繞了進去。
在一旁支着耳朵聽了半天的祝周洋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些什麽。
游樂園、合照、沒有那麽親密。
這三個不太複雜的名詞在他腦海的回路上兜兜轉轉了一圈,才勉勉強強地連成了一段支離破碎的線索。
祝周洋看向那兩顆靠近在一起的腦袋,本就隐隐作痛的心更是雪上加霜,就快要凍結住。
“怎麽了?”
平時一向最為咋咋呼呼情緒高漲的那個人突然沉默了下來,鐘洵不可能沒有注意到,他緩緩地側過頭,輕聲地詢問道。
“……沒,其實也沒什麽。”
祝周洋幾乎是反射/性/地回答道。
他突然産生了想問問看自家鐘哥那個掉進水裏你究竟救誰這種知名送命問題的沖動了。
正當祝周洋兀自陷入無法轉圜的思維怪圈裏之際,後背那塊倚靠着的門框被誰從外面敲了敲,輕微的震感沿着背脊傳了過來。
他有所感應地回過了頭,校花殷染那張甜美的笑臉随即印入了眼簾之中。
“大……”
大嫂!
殷染此時的出現對于此刻陷入懷疑人生狀态中的祝周洋來說無異于是出現在幹渴旅人面前的救命甘霖,他差一點點就要把這個早已準備深埋于心的名詞給順口喊了出來。
“打擾啦。”
祝周洋殷勤地給殷染開過了門,順帶着眼疾手快地從她的手上接過裝着奶茶的紙袋。
殷染受寵若驚地連聲向他道謝,“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
祝周洋擺了擺手,“學姐今天特意來這麽一趟是給我們鐘哥送奶茶的嗎?”
殷染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來,愣了片刻,面容上漾起一點透亮的笑意,“這麽說也沒有問題啦。”
她接着祝周洋的話,鄭重其事地對着一臉詫異的鐘洵說道,“謝謝你上次特意送來的奶茶,這是回禮。”
“……”
兩個過分客氣的人一來一回如此連番回禮下去,不知道到哪一天才是個頭。
祝周洋自認為扳回一城,正趾高氣揚地準備用鼻孔去嘲諷傅時衍,卻發現殷染在和鐘洵簡單的颔首示意之後,徑直向傅時衍搭起了話。
“歡迎你回來上課。”
殷染緊張地清了清嗓子,手指無意識地勾着垂在胸前的發絲,“不知道你還習不習慣校園裏的生活。”
“謝謝學姐。”
傅時衍還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他頗有禮貌地回應道。
顯而易見,殷染在鐘洵和傅時衍面前的狀态是完全不一樣的,她在和鐘洵說話的時候,并不會像她對傅時衍這般羞澀臉紅。
……祝周洋看不太懂了。
鐘洵淡定地從包裝精致的紙袋裏拿出一杯奶茶,瞥了一眼貼在上面的标簽,熟練地撕開包裹在吸管外層的包裝紙,遞到傻眼了的祝周洋面前,“仙女的奶茶,還喝嗎?”
“……”
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八百年前的梗,祝周洋動作僵硬地接過那杯奶茶,機械/性/地把它送到了嘴邊,大力地吸了一口。
“我買了挺多種的,可以挑挑看你們喜歡的口味。”
殷染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甜甜地笑道,“你們有什麽喜歡的也可以提前告訴我。”
傅時衍的手在桌面底下悄悄地拽了拽鐘洵的衣角,稍微側過頭來就能對上他的眼睛,那直勾勾的小狗般可憐眼神明晃晃地寫着,我也要這樣貼心的服務幾個大字。
當着傾慕着傅時衍姑娘的面做出如此熟稔的舉動,鐘洵覺得這樣的行為不太好,他拍開傅時衍戀戀不舍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轉過了頭,對着呆愣地咬着吸管幾近出于凝固狀态的祝周洋問道,“之前布置給你的習題寫完了嗎?”
“寫……寫完了。”
神游天際的思緒被拉了回來,祝周洋幾乎是反/射/性/地答道。
“那我去幫你檢查一下習題。”
鐘洵拎着祝周洋的後頸,半強迫地把他從這塊區域給拉了出去。
“鐘哥,”
祝周洋凝望着手裏那杯焦糖色的奶茶,硬生生地沉默了半晌,忽然下定決心開口道,“你跟校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關系,是嗎?”
“你想象中的關系是什麽關系?”
聽見他的話,鐘洵詫異地望了祝周洋一眼,見孩子臉上整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怔了片刻。
“不是你想的那樣。”
鐘洵這才明白他剛剛如此殷切地接待殷染的理由,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她喜歡的人應該是傅時衍。”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就算祝周洋再怎麽親媽眼,心再怎麽偏向鐘洵,也不能将自己那出“過/激/背/德/地/下/情/”的無中生有幻想給繼續下去了。
“那他明明知道大……呸,校花的心意還就這麽吊着人家,那也太/渣/了!”
縱使之前完全是自己會錯意了,祝周洋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在鐘洵面前抹黑傅時衍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