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陳之城有點不能理解眼前的狀況,詫異道:“我是她朋友。你是?”
陸川占有性地摟着今夏的腰,嘴角在笑,盯着陳之城的眼神卻是冰涼:“我是她男朋友。” 他記得這人,不就是上次火車站,她喜歡的那個?
朋友,男朋友,不過一字的差異,關系就落了一大截,陳之城一愣,稍點個頭:“你好。”
今夏掙紮着推開陸川,向陳之城解釋:“沒有,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別聽他瞎說。”
陳之城又是一愣,将信将疑地點頭,不明白眼前兩人到底唱的哪出。
陸川見她急着澄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用力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将她帶向自己,溫柔地笑着:“哦?我不是你男朋友?那我們天天睡在一起算什麽?”
陳之城聞言僵了片刻,胸口某個地方,開始悶得難受。他只知她有男朋友,卻不知已經進展到同居的程度了。
今夏沒想到他會當着外人的面說出這些話來,有點氣急地甩開他手:“我們已經分了好嗎?”
陸川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反倒是淩厲地盯着陳之城,自然也沒放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原來這小子對她也有興趣,看來是情敵。若是自己放任他們不管,一個郎情,一個妾意,用不了多久就會搞在一塊兒。
複又抓住今夏的手腕,他硬拉她入懷,從身後環住她,對陳之城說:“我們吵架了,她正跟我玩兒離家出走呢,這丫頭,脾氣一直都這麽倔。”
今夏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無從解釋,感覺會越描越黑,就掙紮道:“你放開我,你先放開我再說。”
陸川兩只手臂像鋼筋一樣緊緊地勒住她,繼續跟陳之城聊:“她以前念書的時候,脾氣有這麽差麽?”
陳之城笑了笑:“沒有,她以前人很好,從不使小性子。”
“是嗎?” 陸川挑眉:“看來都是讓我慣的。”
今夏還在掙紮,無奈腳上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完全不得勁,掙了半天都掙不開,又不敢高聲喧嘩,怕引起前面來賓的注意。
陸川抱着她,跟沒事兒人一樣地接着侃:“對了,還沒請教你貴姓?我叫陸川,陸地的陸,山川的川。”
“陳之城。耳東陳,之乎者也的之,城池的城。”
“聽我們家小夏說,你是她同學是吧,以後有空上我們家吃飯啊,老同學就該多聚聚。”
陳之城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陸川一口一個我們,聽得今夏渾身不舒服,就又掙紮起來:“你到底來幹什麽的?”
陸川一臉正直:“我來找你啊,順便認識下你朋友。”
今夏覺得當着陳之陳的面,和陸川根本扯不清楚,又不方便在這裏跟他争執,只好退了一步:“有什麽話我們出去說好吧,這兒這麽多人呢。”
陸川思慮片刻,放開了桎梏住她腰的手,改為牽着她,今夏又扭頭對陳之城道:“我跟他出去說點事兒,待會兒回來找你。”
陳之城點頭:“行。” 他留意到陸川胸前別着鮮花,那是有競價資格的人才能佩戴的,這說明,他并不是今夏公司的同事,而是來參與拍賣的,某個有身份地位的人。
陸川也沒有放過,挂在陳之城胸前的那張媒體記者通行證,他笑裏藏刀地警告了陳之城一眼,這才拉着今夏朝場外走去。
盡管是從會場後方穿行,還是有幾個近處的來賓察覺異動,轉過頭來打量他們,今夏餘光瞥見,趕緊把臉扭向另一邊遮起來,匆匆跟着陸川的腳步。她知道流言傳播的速度,此刻只想着趕緊離開會場了事。
一出大門,今夏就甩開他手:“找我什麽事?”
“怎麽,生氣了?” 陸川勾起薄唇:“你就這麽怕他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
“什麽男朋友?” 今夏無語:“我跟你是那種關系嗎?”
“不然你要我怎麽說?我包養你?”
“你……!” 今夏氣不過:“本來以你的立場,就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這不關你的事。” 都已經終止關系了,他還跑來胡攪蠻纏地做啥?!
陸川見她真在生氣,也有些惱:“怎麽,你還真打算跟他交往?”
今夏不想跟他多解釋:“我說了,我跟誰,要怎麽樣,不關你的事。”
陸川一口怒氣憋在胸口,眼睛裏要騰出火來,這小丫頭離了他以後,不僅說話的口氣變得冰冷,還一口一個不關他的事,到底他和她關系是有多遠。
冷哼一聲,他挑眉:“你覺得他要是知道你和我的真相,還能喜歡你?”
今夏沉默片刻:“也許不會了。”
頓了頓,她又說:“人要得到什麽,總歸是要失去些什麽,所以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認了,你要想說就去說罷。”
那口氣冷淡如青煙,這下反而輪到陸川沉默,今夏等了會兒,不見他出聲,便說:“你要沒事兒的話,我就先進去了。”
陸川一愣,下意識地拉住她胳膊:“有事兒。” 在會場裏,他本來只打算遠遠地看她一眼,沒想到卻看見她和陳之城在有說有笑,他實在憋不住才現身,根本沒有想起準備一個見面的借口,現在各種說辭在他腦海飛速閃過,他直覺選了一個:“你爸他們什麽時候搬走?” 然後說完就後悔了。
今夏微滞,面露難色,她最近上班忙碌,沒有時間去看房子:“對不起,我這周末才有空去租房,争取下周末搬走。如果你着急用房子的話,我讓他們先住旅館好了。”
陸川搖頭:“沒事兒,就在那兒住着吧。”
“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讓他們搬出去,不會耽誤你太久。”
“我沒有催你的意思。” 陸川微頓:“其實,你們不搬也可以,反正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會租給別人。”
今夏思量片刻,還是輕輕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平白無故的,我總覺得不大方便。再說,要是你太太知道,心裏也膈應不是。”
“她不會管我。”
今夏淡淡一笑:“那你就當是我怕她膈應吧。”
陸川無言以對,一個話題結束,一時又想不到更好的話題,兩人之間就陷入了沉默。
今夏忽地想起個事兒:“對了,我爸以後透析也不去幹部樓了,之前謝謝你幫我安排。”
陸川看了她一眼,感覺特複雜:“好。” 他以前說狠話,都只是威脅,從沒真正地想過要把她趕盡殺絕,但她似乎打定主意要急速從他生命裏撤退。
今夏再想了想,也沒有別的可以說:“那我就先進去了。”
轉身時,陸川一把拉住她:“等一下,你有東西落家了,跟我回去拿。” 他不想讓她再跟剛那個記者在一起。
今夏琢磨片刻,不覺得她有遺漏下啥:“什麽東西?”
“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今夏考慮片刻,推開了他的手:“如果我落下了,那一定是不重要的東西,你替我扔了吧。”
陸川身子一僵,跟着一個箭步攔在她身前:“你跟我,就沒有別的可說了嗎?”
今夏沉思片刻,擡頭微笑:“那我預祝你新婚快樂。”
陸川只覺喉嚨一緊,有什麽話想說,卻說不出來,今夏已繞過他身側,輕輕推開了會場的大門。
陳之城遠遠看見今夏進來,立即朝她揮手,陸川随後走入,眼睜睜看着她走向陳之城,卻無力阻止。威逼對她已不具震懾力,金錢也喪失了誘惑性,現在就連想跟她好好說句話,都成了比登天還難的事,他這才意識到,他對她來說,成了什麽都不是,以前還能勉強算個雇主,現在僅僅是,認識的人。
今夏回到陳之城身邊,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剛讓你看笑話了。”
陳之城有點好奇陸川的身份,但是直接向她打聽,又多少顯得有些八婆,還是決定找個機會問師父:“沒什麽,談戀愛吵架,很平常。”
“不是吵架,真不在一起了。” 今夏嘆口氣:“不說他了,想想待會兒去哪兒吃飯吧。”
陳之城摸出手機:“我查查大衆點評,看有什麽推薦。”
今夏湊過去看他的屏幕,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小聲讨論着菜品,還沒商議出個結果,旁邊又響起一個聲音:“今夏。”
兩人一齊擡頭,瑞貝卡站在他們跟前,朝她勾手:“拍賣會等會兒就要結束了,你跟我來。”
今夏不知道竟然還有工作,忙對陳之城說:“那個,我得先走開會兒,回來再說。”
陳之城理解地點頭:“好,你先去忙。”
瑞貝卡領着今夏到向南身邊,向南視線落在某個方向,微微側臉:“等會兒你跟着我,多認識點人,對你有好處。”
今夏站在他側後方,頗有些意外,但仍是點頭答應:“好。”
拍賣會最後的總結陳詞由向南親自做。下臺之後,他走到今夏身邊,微微屈起右臂,眼神示意她挽上去。
猜不透他的用意,今夏內心深感惶恐,會場內賓客雲集,香衣鬓影,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向南作為慈善拍賣會的主辦者,更是焦點中的焦點,若在此刻挽上他,陪他周旋于賓客之間,她無疑會成為衆人視線的标靶,将被刺得體無完膚。
對向南此舉,她并沒理解為對她的好意,不知為何,她反而隐隐覺得他在下一盤棋,自己是攥在他手心的一顆棋子,被他随意掌控操弄,她卻半分反抗不得。
無奈地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她輕輕擡起左手,禮貌性地搭在向南的臂彎,他領起她,穩步走入場中,與那些對她來說陌生的臉孔進行交談。
她沒經歷過這麽大的陣仗。能來協助拍賣會,已經超出她的想象,如同粗布陋衣的女仆,從透着光的門縫裏,偷窺其中豪華奢靡的宮廷舞會。但現在大門已打開,她被強行推入其中,盡管已經換上世界級名牌服飾,依舊支撐不起她未經歷練的心。
她感到無所适從。
只能強撐着臉上的微笑,試圖保持禮貌和風度。
陸川遠遠地看見向南領着今夏在和各路政商周旋,薄唇漸漸抿出一條緊繃的弧線。他明知道今夏是他的女人,還刻意高調地帶在身邊,此舉何意?
略加思索,他便快步走了過去,擋在兩人身前:“向主席倒是好興致,還帶自己的員工出來見世面。” 員工二字他刻意加重。
今夏看見陸川,腳步略微停頓,視線掃過他身側,并未看見林夕的蹤跡,向南微笑着沒有接招:“不知道陸局長拍中什麽物品沒有?”
陸川視線鎖在今夏身上:“我是陪未婚妻來的,拍沒拍到我不清楚。”
他眼神有些灼熱,今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就稍微垂下頭,避免和他視線交彙。陸川察覺她的躲閃,勾起唇角,将視線移到向南身上:“不知道向主席有沒有時間跟我喝兩杯?”
“陸局長肯邀約,我自然是有時間。” 向南見魚兒上鈎,便輕撫上今夏搭在他臂彎的手,側身湊到她耳邊說話:“我跟陸局長有事要談,你回避一下。”
從陸川的角度看,兩人耳語的姿态極為暧昧,尤其向南的手還覆蓋在她手上,讓他看得牙根直緊,想沖過去拉開他們。
今夏待向南說完,便收回手臂,沒看陸川,直接轉身朝瑞貝卡的方向走去。向南對陸川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齊到了隔壁。
關上門,向南問:“不知道陸局長有什麽指教?”
沒有外人在場,陸川也犯不着兜圈子:“你明知道今夏是我的女人,這麽做什麽意思?” 他向南有多少女人可以帶,卻偏偏帶她?
向南略微沉吟,決定開門見山:“我希望陸局長能放棄政治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