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作者有話要說:前情提要:
陸川和今夏在拍賣晚宴重遇。向南帶今夏應酬,陸川上前質問。
要他放棄聯姻?陸川微怔,倒是有了幾分好奇:“為什麽?”
向南倚到牆邊,沉沉地笑:“放棄聯姻,對陸局長您和我都有好處。”
“哦?” 陸川眉梢輕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願聞其詳。”
“對我來說,如果您放棄聯姻,我的好處是林夕。”
陸川意外地揚眉,露出個有意思的表情,像是發現了什麽趣事,原來他跟林夕……
“但是,你為什麽不去找她談,請她不要嫁給我?”
向南表情是難得一見的苦澀:“她不肯見我,也不會再聽我的話。”
“……” 難怪林夕後來肯答應聯姻,原來是跟向南鬧了矛盾。
陸川雙手抱起,薄唇微勾:“那我能有什麽好處?你該知道,我和林夕的請柬已經送出,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向南從他話裏多少聽出些被迫的意味,不是想結,而是被眼下的情勢所逼,騎虎難下:“我明白陸局長的處境,但是解除婚約這件事,只是難辦,并非辦不到。”
“這點我同意。” 陸川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節奏地輕叩着:“說說我的好處,看看值不值。”
“好處之一,是我有求于您,自然不會讓您白白做出犧牲。無論房産,還是仁恒股票,抑或是現金,只要陸局長肯開口,我都可以滿足。” 向南微頓:“況且,只是政治聯姻的話,并不一定非要是林夕,四九城裏,等着和陸家強強聯手的,只怕不在少數。”
“但林夕是最佳人選。” 陸川嘴角彎出一個細微的弧度:“好處之二呢?”
向南擡起手臂,整理了下袖口的紐扣,表情變幻莫測起來:“陸局長不是問我為什麽把今夏帶在身邊嗎?現在我可以回答您,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今夏在您心中的地位。如果您不在乎她,斷然不會來質問我帶她的原因。”
陸川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在別人眼裏,解讀出來是這個樣子。
但在當時,他真沒有深思熟慮,憑直覺就這麽做了,要是換做平時,他不會這麽不冷靜。
原本他是打算忍一忍,将她這一頁翻過去的,誰知道會在晚上的拍賣會重遇。直到視線和她交彙的一剎那,他才知道思念之瘋狂。
那種在胸口橫沖直撞,即将爆裂一樣的情緒,幾乎要将他克制的神經盡數壓斷,他真是差一點點,就要拖着她的手帶她走。
而現在最讓他感到心慌的,是那個叫陳之城的男人,明明只是一個小破記者,卻能讓她那樣展顏。
而她,從未那般輕松地在自己面前笑過。
思及此處,陸川不禁有些憤怒,難道自己就那麽讓她感到負擔嗎?!
向南見他沉默了半晌,便清了清嗓子:“所以,好處之二,就是您有機會,可以讓今夏重新回到您身邊。”
陸川收回思緒,上下打量了向南片刻,神色恢複如常:“既然向主席是沖着林夕來的,想必謀劃此事也不是一天兩天,晚上今夏會出現在這裏,必定不是偶然。”
向南微微一笑:“的确是我故意的安排。”
陸川瞳孔微縮,眼神尖銳:“那我是否可以合理懷疑,導致今夏離開我的原因,也是向主席一手包辦的?”
向南并不否認:“她離開你,對你是好事。”
“我不喜歡這麽被人暗中利用。” 陸川在笑,卻眼神冰涼。
“對不起,我迫不得已。如果她不離開你,我就少了一個跟你談合作的籌碼。” 向南溫潤地笑着,像不帶雜質的和田暖玉:“假如陸局長單身,今夏又失去了工作,我想她會願意回到您身邊。”
陸川視線有所松動,随即又想起什麽,向南就是一條吐着信子的蛇,如果他計劃此事已久,必定有全盤考慮:“如果我拒絕你的提議呢?”
向南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說:“那就要看陸局長有多愛護今夏了。”
聞言,陸川眼神逐漸鋒利起來,像透着青光的寒刃,官場上練就聞一知十,他已大約猜到向南的盤算。堅硬的心如果有了一處柔軟,那便成了可以攻擊的弱點。
“今夏這小姑娘,倒是十分有趣,我也挺喜歡她,所以不想做任何對她有害的事,但是,我又非林夕不可。” 稍微停頓,向南的聲音開始變得涼飕飕的:“失去了您這座靠山,在仁恒的工作就是今夏全部的希望,換言之,她是生是死,如今掌握在我手裏。您是上位者,應該懂得,手裏擁有力量的人,要玩弄一個命如蝼蟻的人,是件多麽容易的事。”
一股寒意沿着脊梁骨,慢慢爬滿了陸川的背部:“你想對她做什麽?”
“可以對她做的事情,有很多,這個圈子裏的手段,陸局長想必理解得比我更加透徹。何況,像她那樣掙紮在生存線上的人,離絕望和崩潰,本身也就只有一步之遙。陸局長既然愛護她,想必不願意看見她變成那樣。”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我只是在給陸局長提供選擇。如果您能跟我合作,放棄聯姻,既可以得到經濟上的豐厚回報,亦可以得回您的女人。如果您執意要抓着我的女人不放,那我也只好抓着您的女人不放了。只不過不同的是,我的女人就算沒有我做後盾,也有她父親林市長做後盾,吃不了虧,但您的女人不一樣,她什麽都沒有。”
陸川神情森寒,如同從地獄回來的厲鬼,陰森地盯着向南:“你膽敢傷她半根汗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向南見激怒了他,自己的意思也已傳達到位,語氣就随之轉軟:“陸局長是聰明人,想必也明白,像我這樣做生意的,最注重和您這樣的政|府部門合作,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出此下策,還希望陸局長能認真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陸川沉默地坐在沙發上,盯着向南。他既然敢這樣跟自己說話,顯然是豁出去了,看來對林夕是志在必得,那麽這些威脅,也就不是說着玩玩,而是來真的。
想到今夏的處境,他感到十分擔憂,房地産這行業,是一将功成萬骨枯,向南既然能踩着堆堆白骨站到最頂端,必然有其狠戾的手段,倘若他真心要對付今夏……
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盡管他痛恨被人威脅,但細細衡量下來,他現在的确處于劣勢。今夏在明,向南在暗,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自己有心保護她,也始終是向南下手的機會多一些,更何況她現在應該是信任向南,反倒不會聽自己的話,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相當棘手。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今夏為他別上的胸花,陸川站起身子,朝門外走去:“等我考慮好,自會聯系你。”
拍賣會結束後,今夏換回便裝,租用的禮服瑞貝卡拿了去,扔在她車子的後座上:“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今夏忙擺手:“不用了瑞姐,我跟朋友約了。”
瑞貝卡坐進駕駛座:“行,那我先走了,今天辛苦你了。”
今夏目送瑞貝卡的車開走,這才往香格裏拉的大門去。
時值深冬,陳之城站在酒店門口,嘴裏呼出的熱氣,瞬間變成袅袅的白煙,今夏三步并兩步地跑過去:“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陳之城無所謂地笑笑:“沒事的,也沒太久。”
“那我們走吧,去哪兒坐車?” 今夏朝附近張望着,想看哪裏有公交站臺,視線滑過前面路邊,在輛黑色的車子上停頓了下。
距離稍微有點遠,看不清車牌號碼,但看那車型,很像陸川平時開的路虎。
窗戶漆黑,也看不見裏面有沒有人。
她沒再多想,視線很快就移開了,陳之城指了個方向:“我們朝那邊走,吃飯的地方不遠,就一個站的距離,走着過去吧。”
今夏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輕輕嗯了聲。
“冷嗎?” 陳之城留意到她緊衣服的動作:“要不打個車走,就起步價。”
今夏搖頭,笑了:“哪有那麽嬌貴,就是酒店裏面暖氣開太足,到了外面有點不适應。”
陳之城解下自己的圍巾,套在她脖子上,今夏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繞了一圈,然後在領口打了個結,也不說話,就盯着她笑。
那視線筆直,晶亮,分明夾雜着幾分熾熱,今夏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被他的眼神加溫,随後想起什麽,又急速冷卻。
她不能給他回應,他值得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女孩子。
錯開交彙的視線,她面無表情地朝前看去,才發覺那輛車子的門已經打開了,走下來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看那身形和步态,正是陸川。
徑直走到今夏跟前,陸川擡手到她胸口,解開了陳之城系上去的圍巾。
或許是他眼神過于壓迫,今夏只是愣愣地仰着臉望着他,并未反抗。那車子一直停在路邊,莫不是,在等她?
取下圍巾之後,陸川一把抛到陳之城身上,聲音沒有一點溫度:“以後不要把你的東西,放在我女人身上。”
陳之城接着圍巾,微頓,不由好笑:“你的女人,不應該是林澤平市長的女兒麽?”
今夏詫異地轉過臉望着陳之城,他怎麽會知道的?
陸川一怔,跟着笑起來:“你消息倒是更新得挺快。”
陳之城走近兩步,将今夏拉到自己身後,直視陸川,沒有絲毫退縮的意味:“你都是要結婚的人了,就不要再來騷擾她。” 早先誤以為他是她男朋友,才對他好言相向,沒想到問了師父之後,發現他是個纨绔的二世主,肯定也有着喜歡玩弄涉世未深的女孩的通病。
陸川眉峰微蹙,反問道:“你有什麽立場幹涉我和她的事?”
“你難道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想要保護她嗎?” 陳之城亦是冷冷地睨着陸川:“像你這樣吃着碗裏,看着鍋裏的人,才是沒有立場來找她。”
今夏站在陳之城側後方,頗有些意外地盯着他四分之一的側臉,雖然他沒有陸川那種懾人的氣場,但是模樣很堅決,有點寧死不屈的意味。
陸川難得吃回癟,一時無言以對,視線越過陳之城的肩,他看向今夏:“我有話跟你說。”
今夏也望向他:“你說。”
陸川皺眉:“我想跟你單獨談。”
今夏搖頭:“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隐私可聊,所以就在這兒談吧。”
陸川沉默地盯了她一會兒,朝着她的方向往前邁了一步,今夏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陳之城立刻亘在兩人中間,護住今夏:“陸先生,請不要再靠近了,有話你就說,沒話我們還有事要做。”
有事要做?陸川止了腳步,挑眉看着今夏:“你跟他能有什麽事要做?”
今夏語氣仍舊平淡:“這不關你的事。”
又是不關他的事……!
陸川破天荒地有了走投無路的感覺,當一個人不願意跟你多說,你怎麽樣都沒有用:“是不是我不結婚,你就肯好好跟我說話?”
今夏詫異地擡起眼,對上他墨玉一般的黑眸,那一刻,心裏如同有個巨浪打來,整個靈魂都顫了一顫。
她明白,像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要問出這句話有多難,還是當着外人的面,只是她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執念,似乎比想象的還要深。
她忽然就感到心慌,腦海裏一陣兵荒馬亂,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片刻後,卻聽得陳之城一聲冷笑,語帶譏诮:“不結婚,你會嗎?” 跟着他拽起今夏的手肘:“我們走吧,別跟這種人牽扯不清。”
今夏回過神來,頓時覺着自己又天真了,回答這種假設的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因為前提不成立:“你不會。” 說完,她繞過他身側,和陳之城一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