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徐先生,  請問這份DNA檢測還需要做嗎?”醫生小心翼翼地詢問将臉埋進掌心、顯出幾分脆弱的男人。

徐知恩沉默片刻後,擡起臉搖了搖頭,“不做了。”人都已經不在了,  再做還有什麽意義。

醫生聞言将裝着發絲的封口袋交還給他,  鬼使神差地說了句“節哀順變”。

徐知恩扯出一抹笑,  卻不知自己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從私人醫院回到家後,  鐘陽紅着眼睛為他打開門,徐知恩看見他這樣,  難得心虛。

他摸摸青年柔軟的發絲,  輕聲道:“怎麽眼睛紅紅的?”

“徐大哥的眼睛也很紅。”鐘陽小小聲地說着,藏着幾分哭腔,  “楚先生他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徐知恩沒說話,  只俯下身抱了抱鐘陽,  牽着他走進屋。

唐笑聽到動靜,連忙關掉正在看的搞笑綜藝,一雙大而亮的眼睛迅速蒙上水霧,  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他噠噠噠跑到徐知恩面前,仰起臉看着男人,  即使什麽都不說,那股子悲傷難過卻一下子扼住了徐知恩的心髒。

“笑笑和我們一起去看看顧先生吧。”徐知恩揉了揉唐笑的發頂,讓兩個小朋友收拾收拾,  一會兒就走。

顧堯的新家位于一處很普通的小區,  唐笑扒着車窗,既慶幸于楚漫的橫死,  又十分遺憾顧堯這樣的優質股竟淪落到如此田地。

不過他那張臉還不錯,可以勉強試試。

轉念一想現如今的顧烨,唐笑唇角的笑愈發真情實意了。

徐知恩再見到顧堯時,  對方瘦了一大圈,空蕩蕩的衣服挂在身上,顯出幾分可怖。

他張張嘴,想要安慰兄弟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唯有無聲的陪伴,希冀顧堯能夠盡快振作起來。

“老徐,我沒想到,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可真厲害啊。”良久,顧堯才開口,他的聲音喑啞幹澀,像是許久沒有開過口。

想到顧烨,徐知恩的心一沉。誰能想到呢?華睿科技背後的掌權人竟會是顧家最不起眼的窩囊二少爺。

“不過我想開了。”顧堯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口點燃,含在嘴裏,一下一下地抽着。

“我剩下的這半輩子,只想為了漫漫一個人活。”顧堯頓了頓,眸色痛苦,“我這條命,是他換來的。”

顧堯曾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當時坐在主駕駛位上的是他該多好,他這個人渣才是真的該死。

徐知恩從他的這句話裏品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他敏銳詢問:“你查到了什麽?”

“老徐,邵家那位大少記仇得很。雖然是顧氏牽連了他們家,但他敢做出這樣的事,必須付出代價。”顧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接下來我做什麽你都不要管,但我媽她……”

徐知恩鄭重承諾一定會照顧好伯母,同時心裏生出些別的計較。

“嚴老師,這些是這幾次作業中完成得特別優秀的作品,需要将它們挂到畫室裏嗎?”助教捧着一沓畫紙,謹慎詢問。

不知為何,嚴老師最近嚴肅冷淡了好多,偶爾和他對視一眼都覺得渾身發冷。

“不用,以後都不用了。”走到畫室門口的男人語聲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助教乖乖應聲離開,在他走後,嚴承允才打開了畫室的門。

原本挂着學生優秀作品的牆面此刻幹幹淨淨的一大片,嚴承允從一面書櫃裏取出一摞裝裱得極精致的畫框,将它們一個又一個地挂到牆上。

每一幅都曾被他細細看過、摸過,每一幅都是楚漫上他課時的漂亮作品。

“小朋友,你去哪兒了呢?”嚴承允撐着桌面,苦笑着呢喃。西城的那棟房産一直沒人入住,難道他猜錯了?

與此同時,南城大某間男生宿舍內,白元皓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他舍友兼好兄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拎着一碗白粥外帶幾份小菜送到白大少床前。

“喏,跑了挺遠給你買回來的,你不是鬧着要吃那家的粥嘛。”

白元皓慢吞吞坐起身,道了聲謝。他打開裝着白粥的碗蓋,聞到熟悉的香味竟立時紅了眼。

他兄弟吓了一跳,上蹿下跳地安慰他:“你這是咋啦,一碗粥不至于吧!等等,老白,你別不是被女朋友甩了吧?不對啊,你也沒談戀愛啊。”

白元皓一邊往嘴裏塞着熱燙的白粥,一邊近乎自虐地想着:是啊,他也沒談戀愛啊,但為什麽、為什麽他現在會比失戀了還難過呢?

因為、因為那個人,死了啊……

西城某個小鄉鎮裏新開了一間酒吧,這間酒吧非常特殊,它有三個區域,普通清吧、gay吧和les吧,幾乎每種性別取向都能在這裏找到心儀的對象。

酒吧老板很神秘,幾乎沒有人見過他,但不妨礙他們想象老板該是怎樣一位姿容絕麗的大美人。

因為這間酒吧裏的侍應生、調酒師等所有工作人員都長得很不錯,有男有女,身處其間養眼極了,因此酒吧的生意非常好。

婁奈是帶着他的兄弟第一次來,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他将人從普通區域一路拐到了gay吧,還沒暗搓搓做點什麽就被gay吧角落裏的調酒師吸引了目光。

調酒師穿着和旁人別無二致的煙青色制服,纖瘦的腰身勾勒出來,盈盈一握的模樣。

他的手修長白皙,透明的高腳杯在細長的手指間翻轉,帶出一線色彩糜麗的酒液,動作漂亮且幹淨利落。

婁奈不自覺屏住呼吸,很想看看那人隐在黑暗中的臉,他相信那張臉也必然是極漂亮的。

“小奈,你去哪兒?”站在他身邊的高大青年皺起眉,想要伸手拽住婁奈,卻被對方無情地拂開手。

婁奈平時從來不會這樣的。

高大青年眉頭皺得更緊,跟着對方一塊走到一處角落裏的吧臺,吧臺後的調酒師擡眸瞥來,霓虹的暧昧燈色似乎在他眼底流轉。

“哈喽,兩位想喝點什麽?”

死遁計劃成功實施後,楚漫和蔣北思慮一番,選擇了西城的一座偏遠小鎮,利用手上剩餘的錢財盤下一家店面,開起了酒吧。

起初生意不太好,楚漫沒有多餘的閑錢招攬服務生和調酒師等,于是只能拉着蔣北和他一起上。

為此小楚同學還花錢認了個師父教自己調酒,當然這位調酒師師父後來分文不收地加入了酒吧。

由于三位年輕人顏值頗高,外加服務周到、環境宜人,酒吧的生意很快紅火起來。

蔣北退居幕後,調酒師師父挑大梁培養新人,而楚漫則混跡三個吧,以調酒師、侍應生的身份物色各類美男、尋求創作靈感。

哎,沒想到穿書後居然實現了他在現實世界裏的願望,好多帥哥美女啊。

楚漫吸溜吸溜口水,在他的小酒吧裏如魚得水極了,既有愛恨情仇的八卦可聽,還能和比較中意的客人搞搞暧昧調調情,生活不可謂不滋潤。

比如現在,楚漫調出兩杯長島冰茶遞到兩位年輕客人面前,支着下颌悠悠閑閑道:“兩位沒想好的話不如嘗嘗這款長島冰茶。”

婁奈下意識接過玻璃杯,往嘴裏灌了一口,香甜口感纏繞舌尖,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與此同時,他也沒忘記打量腰細腿長的調酒師。吧臺後的男人坐在高腳椅上,長腿随意地垂着,一只腳踩着地,另一只略略彎曲踩在腳托上,姿勢随性而潇灑。

如此放蕩不羁的姿勢和火辣的身材,偏偏往上看卻是一張仿若山水畫似的古典美人臉,可當他擡眸望過來時,又讓人覺得妖媚無比。

婁奈心跳加速,不知道是飲下的長島冰茶的緣故,還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又或許兩者都有。

“你看上去可真可愛。”楚漫望着臉上逐漸爬滿嬌憨紅暈的年輕人,又瞥了眼跟在他身邊、面色不虞的另一位,朗聲笑了,“介意和我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嗎?”

“你他媽說什麽……”婁奈的好兄弟撸起袖子就要揍人,卻被婁奈攔住。

好似被蠱惑了的青年偏過頭看向他的好兄弟,突然開口:“你介意我和他度過一晚嗎?”

他兄弟十分震驚地瞪大眼,顯然沒想到他居然是個gay。

婁奈偏開臉苦笑一下,旋即挂上暧昧的笑,傾身靠上吧臺,“好啊,這裏有房間嗎?”

楚漫饒有興致地抽出一張房卡,說:“包廂可以嗎?我不挑的。”

婁奈笑着接下,被繞出吧臺的調酒師攬上腰肢,兩人頭碰頭,姿态親昵地準備離開。

被留在原地的年輕人咬着牙猶豫半晌,将加了冰的大半杯長島冰茶一口幹掉,香甜口感過後便是湧上心頭的辛辣。

“婁奈,你他媽的再走一步試試!”

楚漫一臉老父親般的慈祥目送兩位年輕人進了包廂,其中個子稍矮些的那位背着手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哎,撮合一對是一對啊。

楚漫在心裏喟嘆一聲,轉過身和他師父對上。

師父身高腿長,一臉禁欲高冷範,但是一開口老色批本質暴露無遺:“哎呀呀,我以為小漫漫終于要擺脫可憐的處男身份了,那個小朋友還挺合師父的眼緣呢。”

楚漫嘿嘿一笑,搭上他師父的肩頭,賊兮兮道:“可是除了師父,漫漫誰都看不上呀。要不師父湊合湊合跟我過了吧。”

俞淮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拍開小楚同學摸上來的鹹豬手,後怕道:“別,你蔣哥要知道了能把我暗鯊掉。”

“對了,各省高考狀元出來了吧,你之前不是說要看嗎?”俞淮提醒道,雖然他也不懂漫漫為什麽對這個很關注。

楚漫一聽這話,連忙回到吧臺打開手機,下意識去搜南城的相關新聞。

手指搭上拼音按鍵,楚漫猶豫了下,即使離開了也放不下顧烨嗎?

哎呀,畢竟是自己養的崽崽,關注一下高考很正常嘛。楚漫這麽安慰自己,手機很快轉出來一則新聞報道,文字視頻都有。

視頻裏的女記者緊張又敬佩地問本屆的南城高考狀元:“顧先生,您事業有成,國內外各大名校都向您抛出了橄榄枝,您為什麽還要參加高考呢?”

女記者等着少年的回答,原以為會聽見一些十分勵志或正能量的回答,沒想到少年盯着鏡頭,思索片刻後開口。

“有一個人希望我參加高考,那我就讓他看見這一天。”

“我以為他至少會在高考那幾天回來看看我,但他沒有回來。”

“那麽現在,我考得這麽好,他能回來看看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末嘗試日萬失敗嘤嘤嘤,先跟大家說聲抱歉qaq

一來上次日萬感覺節奏沒把握好,二來最近比較卡文,後續發展需要捋一捋,不過會盡量保持日更,偶爾加更(三次元開學後畢業季比較忙,謝謝大家體諒啦,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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