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帶你去個地方

雲層鋪在天空上薄薄的一層,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在寬大的棕榈葉上,有風吹過林間,空氣裏會有昨日殘留的雨水清新,氣溫不高,一件襯衫穿在身上應該是覺得和暖的。

可溫行簡卻覺得遍體生涼。

那把槍握在手裏是很有分量的,溫行簡已經握了他十幾秒鐘了,他已經将槍上的花紋牢記于心了,只是他并不知道這把槍的型號是什麽。

這是溫勻的配槍,看起來精致小巧,它像是個平常的擺件一樣,可膛中發射的子彈卻能在瞬間要了眼前人的命。

溫行簡有些發抖,不過手倒是端的很穩。

溫勻就站在他的身後。

那個跪在地上的Omega不斷的朝溫行簡磕頭,他用溫行簡聽不懂的Y國語像溫行簡求饒,他的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臺階上鋪的地毯很快叫他給弄髒了。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眼睜睜看着死亡的降臨。

溫行簡的食指扣在扳機上,只要他輕輕一勾,那名因為逃跑而被抓起來的Omega就會倒在他的眼前,眼前這塊地毯會極其迅速的被鮮血染紅。

而溫行簡會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溫勻站在溫行簡的身後,他伸手握住了溫行簡持槍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搭在了溫行簡的腰上,在被溫勻觸碰到的一瞬間,溫行簡總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像是全都炸開了一樣。

溫勻在溫行簡的耳邊說話:“行簡,準星要對準。”

溫勻握着溫行簡持槍的手臂帶着他微微下移,槍口的準星完美的對準了那名Omega的額頭。

“殺掉他。”溫勻帶着些許笑意的嗓音在溫行簡耳邊響起。

溫行簡脖頸上青筋暴跳,喉結滾動之間,溫行簡內心掙紮到極點,開了這一槍,溫勻心裏對他所有的懷疑都會盡數消失,他可能會趁此機會探尋到溫勻藏在更深處的秘密,例如那間Omega改造所的事情,可随之消失的會是一條生命。

是一條和從前的自己同樣可憐,同樣無辜的生命。

如果這一次他沒有扣動扳機,溫勻或許會繼續懷疑他,他不僅不會探查到更多的事情,他還有可能會變成現在跪在地上的那個人。

可溫行簡更清楚的事,即便他沒有開槍,跪在地上的那個人大概也是活不長遠的。

“小叔叔。”溫行簡叫了溫勻一聲,有些可憐,有些哀求的意思。

溫勻卻在溫行簡耳邊哼笑了一聲,他微微側頭,唇瓣幾乎貼在了溫行簡的耳垂上,溫行簡覺得惡心,下意識要躲,可他卻完美的克服了自己的下意識,他站在那裏一動都沒有動,任由溫勻的呼吸鋪在他的側臉上。

盡管這一切都讓他能扶着馬桶将胃也一起吐出來。

“害怕了?”溫勻問道。

溫行簡沒有說話,他有些僵硬的站在那。

溫勻笑了兩聲,他握在溫行簡腰上的手明顯有些不大老實,溫行簡感覺自己的汗毛像是豎起來了一樣。

今天的太陽曬的溫行簡頭暈,他想現在就跑回屋子裏去。

“別怕。”溫勻執着的握着溫行簡的手,他朝站在他們對面的那兩名Y國軍人試了一個眼神,那兩名Y國軍人立刻控制住了仍然在磕頭祈求饒恕的Omega。

他們分別扯了那個Omega一條胳膊,用腳尖抵在Omega的脊柱上,那Omega被迫挺直要。

溫勻帶着溫行簡往前走了一步,槍口直直的抵在了那Omega的額頭上。

溫行簡的視線落在槍口上,也落在那Omega的眼睛裏,他哭的亂七八糟的,一雙眼睛裏盛滿了驚恐,黝黑的臉上血淚交融,嘴角挂着的血沫子讓人看了就想皺眉。

“開槍啊。”溫勻勾着溫行簡的手指,他道:“我教你,就這樣。”

感受着扳機一點一點被扣下去,溫行簡閉上了眼睛。

就在扳機全部被扣動下去的時候,溫行簡手裏的槍被溫勻奪走。

槍是溫勻開的,溫行簡幾乎瞬間反應過來,他轉過身将臉埋在溫勻的肩頭,他連抖動的頻率都算好了。

溫勻一手将溫行簡護在了懷裏,子彈在那名Omega的額頭上穿了一個洞,那個Omega死不瞑目。

溫勻将手裏的槍遞給了別人,他滿意的拍着溫行簡的後背,看起來像是獎勵也像是安慰,他道:“行簡不管到什麽時候都是個小孩子,不過是殺個人而已,這樣的場面以後多了去了,難道行簡次次都要讓我這樣抱麽?”

溫勻的小聲提示溫行簡他此刻還藏在溫勻的懷裏,懦弱的戲份到此結束,接下來他要做回溫行簡。

溫行簡掙開溫勻的懷抱,他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屋子,在一樓找了洗手間闖進去,他扶着馬桶嘔了個天昏地暗。

從來到這之後哦溫行簡就沒什麽胃口,吃的東西實在有限,這會兒吐也只能吐些酸水出來,吐了反而更難受。

溫行簡連眼睛都不敢再閉上,他怕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會對上那名Omega的眼神,那名Omega似乎到死的時候都在用眼神質問溫行簡——你為什麽不能救救我。

溫行簡連口都沒來的及漱,他無力的跌坐在地上,掌心覆在眼睛上,溫行簡耳邊全都是溫勻的聲音,腰上似乎還停留着那只手。

無數童年時期的刀子穿越時空,化作淩厲碎片全部刺進溫行簡的皮肉裏。

溫行簡進來的時候将門反鎖了。

溫勻跟進來的時候只能敲了敲門。

敲門聲響的時候,溫行簡瞬間警覺起來,他問道:“是誰!”

溫勻的聲音響在門外,他道:“行簡,還好麽?小叔叔來給你送杯水,把門打開。”

溫行簡撐了手臂在牆上,支撐着自己起身,開門之前溫行簡回頭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眼神飄忽不定,嘴唇泛白在發抖,發絲淩亂,襯衫也有些皺。

還好,很像受了很大驚吓的樣子。

溫行簡動作極慢的打開了門,溫勻沒有催促他。

門被溫行簡開了一個小縫隙,溫勻站在門外看着他,唇邊微抿——他對溫行簡今天的表現很滿意。

溫行簡打開一道縫隙,随後才将門全部打開,像是看到門外的人是溫勻才放心一樣。

他接過溫勻手邊的水說道:“謝謝小叔叔。”

溫勻攤手示意溫行簡實在有些客氣了,他倚在門框看着溫行簡慢悠悠的喝水,他挑了挑眉心說道:“行簡長大之後在國內沒有學過怎麽開槍麽?”

溫行簡很誠實的搖了搖頭,順便幫溫勻普及了一下國內目前的教育狀況:“小叔叔,正規學校除了軍校以外是不會開設射擊課的。”

溫勻失笑,他道:“沒關系,行簡聰明,現學也來得及,晚飯過後我帶你到射擊場去看看吧。”

“射擊場?”

溫勻點頭:“不過在去射擊場之前,我想先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溫行簡疑惑又期待的問道:“去哪裏?”

破舊的公寓裏,江燼一整天只做了一件事——等待。

等盧旺卡和他的朋友們能帶回來什麽消息,等溫行簡再次給自己發送消息。

眼看着太陽一點一點消失在西側,晚霞幾乎鋪滿了半片天空,連地面似乎都染上了一片火光一樣的橙色。

終于,那道只由木板充當的門終于被敲響,與此同時,蒙了灰塵的玻璃也被小石子擊中,只發出很清脆的一聲響,并沒有碎開,江燼倒是很慶幸這一點。

車隽去開門,門外站着手裏端着兩份晚餐的盧旺卡,還有三個赤腳的小男孩。

那兩個小男孩看起來和盧旺卡年紀差不多大,車隽想這四個孩子應該就是他們在Y國最得力的“眼線”了。

“快進來。”車隽用Y國語讓四個孩子進門。

盧旺卡把晚餐放到江燼面前:“江燼哥哥,吃晚餐。”

江燼哪有什麽心思吃晚餐,他拉着盧旺卡的手臂将孩子拉的離自己更近了一些,他語氣很是急迫的問道:“是不是有人讓你們去了哪裏,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們在那裏看到了什麽?是不是有見過什麽人?”

盧旺卡和江燼很熟悉,他并沒有害怕,可是跟着盧旺卡一起來的三個孩子就不一樣了,見江燼如此,他們三個一起往後縮了縮。

車隽忙上前蹲下身子跟三個孩子用Y國語說道:“不用害怕,哥哥這裏有錢,可不可以把你們去了哪裏見到了誰發生了什麽都告訴哥哥?”

有了錢好像格外好辦事,車隽痛心于孩子這麽小就開始只認錢,又慶幸于孩子這麽小就開始只認錢了。

那三個孩子走到車隽鋪在床上的紙質地圖跟前,其中一個孩子撿了地上一塊石子,他握在手裏很久才在地圖的其中一個位置上畫了一個圈,随後畫了一條很長的線,線的另一端是Y國境內的一座山。

盧旺卡在旁邊給江燼解釋道:“江燼哥哥,我們去了這裏,在這棟廢棄的小樓裏我們見到了幾個穿軍裝的人,他們好像是第三集 團軍的人,他們在小樓裏翻找了一通,最後好像只帶走了一只臂章。”

盧旺卡指向車隽胸前那枚專屬于特別行動隊隊員的徽章說道:“就是這枚,一樣的。”

江燼擰了眉,他指着地圖上的那條線問道:“那些穿軍裝的是沿這條路走得麽?”

盧旺卡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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