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憑什麽不稀罕我

傅元寶去找桑曉曉鍛煉, 一去不回。

小奶奶哪能不知道孫子在想點什麽。她到早飯餐桌上,笑嗔了一聲說着傅元寶:“就抓着機會偷懶。”

按照桑曉曉要求換好衣服的傅元寶很淡然:“懶惰是走向進步的階梯。”

桑曉曉小腦袋裏全是傅元寶煩人的念頭。

不管傅元寶說得對與不對,她都很是針對:“懶惰是滑向讨飯的滑梯。”

小奶奶被逗得直笑, 笑着把餐桌上宋姨捏的素包子給桑曉曉推過去:“曉曉可真是機靈。咱們啊,就得勤奮着。做人要努力艱苦奮鬥, 對吧?”

桑曉曉應聲, 還很自得瞥了眼傅元寶。

傅元寶安分吃着早飯,完全不管桑曉曉的小眼神。

桑曉曉哼了一聲。她本來是該生氣的。這人竟怎麽當她假的一樣?可她視線落在傅元寶身上, 看到傅元寶真穿上了自己挑選的衣服,又氣不起來了。

人長得好,本身不太挑衣服。雅致的格子襯衫沒解開了幾個紐扣,袖口挽着, 很有文化人的氣質。偏生傅元寶骨子裏算不得什麽文化人,鋒芒畢露的。

穿得再溫和, 動作再安分,他沒一絲多餘作态, 舉手投足裏免不了利落的勁。如同暫且休憩的懶散獅子, 日常的時候只有在不經意間才會暴露出兇殘本性。

桑曉曉想着想着,又想到傅元寶的抽屜。

想到抽屜,就想到傅元寶的貼身小件。貼身小件男人和女人必然有差別,但也沒差到哪裏去。男的穿的不就是背心嘛, 她們姑娘家布料還更少呢。

桑曉曉覺得剛就不應該僵住跑掉。

她應該堅定打開抽屜,然後把傅元寶不好看的內衣褲直接糊他頭上。傅元寶介意她開抽屜,就一定會不高興。不高興就會退婚。

以後有機會一定幹!

桑曉曉內心默默給自己謀劃。

傅元寶眼內餘光掃到桑曉曉, 發現小姑娘眼神發亮,耳廓泛紅似發燙,陷入思考:這小姑娘又想幹什麽?她怎麽能這麽活潑?

活潑的桑曉曉吃完飯開口:“我今天要出門。”去陽城出版社。

小奶奶聽到這話, 吩咐着:“讓元寶帶你出去。”

桑曉曉現在沒打算告訴傅元寶《春居》的事情,不樂意:“我不要。”

傅元寶有安排:“我今天也要出門。”去書店買辭海改名。

桑曉曉看向傅元寶:“那你走着去,我坐車。”

傅元寶沒想到桑曉曉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這車是他的,司機是他的,結果他走着去?他好笑對上桑曉曉的視線,重複了一遍:“我走着去?”

桑曉曉理直氣壯:“不然難道我走着去嗎?你和我肯定不是去一個地方。當然得分頭行動。我是客人,王叔送送我怎麽了?”

她說完還和小奶奶說:“小奶奶你看,他就是懶惰,連走着去書店都不樂意。”

小奶奶笑得不行。

秦蓁都沒忍住,跟着在那兒偷笑。

桑曉曉想要折騰人,想起以前跟病房裏老小孩們學的招式。她微仰頭問秦蓁:“陽城裏現在的小姑娘都流行吃什麽好吃的呀?”

傅元寶聽到這話,察覺到不妙。

秦蓁同樣是一個小姑娘。她雖說大多數時間跟在小奶奶身邊,但對陽城很多消息都知道些。她高興應答着:“陽城城西邊有一條街。那兒好多吃的都有意思。有筷子攪的攪攪糖。那條街上的小馄饨和小籠包也好吃,湯頭特別好,不過賣的不多。”

除去這些,秦蓁又想起:“對了,還有南邊有一家炒瓜子可好吃。它家不遠處有個豆腐攤。宋姨經常去那兒買豆腐。豆腐攤邊上還有個燒餅店。燒餅裏面是梅菜肉沫。”

如今糧食依舊是統購統派,只是去年糧食大豐收,今年關于這方面的政策就有了松動。陽城個體買賣的吃食轉眼豐富起來。

桑曉曉對陽城充滿好感。

她光聽秦蓁說,嘴已經饞了。

桑曉曉立刻指揮傅元寶,盯向傅元寶:“我想吃,你去買。”

傅元寶真的佩服桑曉曉。不給他車坐,還要他去買吃的。最絕的是這幾家店。

他問桑曉曉:“你知道城西那條街和南邊豆腐攤距離有多遠?”

桑曉曉反問:“不都是在陽城?你一天去不完?”

“能去完,但買回來你吃上肯定是冷的。你一頓吃不完。”傅元寶根本不打算去買這些,“再加熱也不是店裏剛出爐的味道。”

桑曉曉皺眉:“那你想辦法呀。我是客人你是客人?”

小奶奶在邊上幫腔:“就是,曉曉是客人。”

傅元寶:“……”

一老一小搭配,讓人頭痛。

傅元寶見桑曉曉聽小奶奶幫腔,又高興起來了,不由應下:“我會安排。”

他一答應,一老一小更加開心。小奶奶胃口比平時都更好了點。

臨着出門,桑曉曉去房間拿東西。傅元寶在樓下吩咐王叔辦事,沒忍住問王叔:“王叔,你結婚前談朋友是怎麽談的?”

王叔一聽,那話可真是多了去。如果不是傅先生不抽煙,他能和傅先生吞雲吐霧回憶往昔。

他細說着,還挺驕傲:“我那會兒對我媳婦可是真的好。你知道當時能有粥喝就很好了,根本吃不飽。我還在打鐵鋪裏當夥計。我師母她人好,那天整了一抽饅頭,給我們一人半個。我一口沒吃,到晚上跑大半個城給我媳婦送過去。她當時感動得哭了。”

傅元寶聽着他說。

人和人不一樣。他就算讓這群賣吃的在家門口親自做給桑曉曉吃,桑曉曉也不見得會感動哭。她說不定還會嫌吵鬧,讓他帶着人一起滾。

王叔感嘆:“我以前也沒這個頭腦。人真稀罕一個人,無師自通,就想着對她好。”

傅元寶明白了。

桑曉曉不稀罕他。她不僅不稀罕他,還一天到晚想坑害他。他,陽城年輕一代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她憑什麽不稀罕?

傅元寶呵笑一聲,不想聽王叔再講過去。他轉身上樓拿錢包:“不知道桑曉曉要出門幹什麽,讓她中午前回來。”他一個上午就把辭海買了,順便把那些吃的全弄回來。

桑曉曉不知道傅元寶的心思繞繞彎彎,就和她的心情一樣多變。

她拿完書包下樓,發現傅元寶人都不在樓下。

小奶奶不出門,拿着個收音機正擺弄。聽到桑曉曉下樓響動,她笑眯眯擺手:“出去玩開心些,要買什麽盡管買,錢算元寶頭上。”

桑曉曉美滋滋朝着小奶奶笑:“好。”

總是生氣的小姑娘,笑起來格外好看。小奶奶樂呵呵着,也不管桑曉曉能花掉多少錢。畢竟傅家起來了,但桑家從來沒上趕着過來求好處。桑家自上到下人性子都不錯,給小姑娘花點小錢沒事。

桑曉曉确實沒什麽花大錢的能耐。

她做正事,腦子裏只剩下稿子,上了車,坐車上和王叔說:“我要去陽城出版社。”

王叔有些詫異:“要訂雜志嗎?那去郵局就成。”

桑曉曉可不去郵局,再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我是要去陽城出版社!”

王叔笑笑,想着桑曉曉估計是讀者想看看什麽出版社編輯部之類的:“好嘞。”

車平緩駛向呀陽城出版社。

周六是陽城出版社照常上班的日子。大門外頭自行車停了一片,裏頭陽光正好,人來人往忙碌着。陽城日報出版社更是每天都有活,每天都忙。

新一周的信件被送到編輯部,現在都輪不到唐雪君細心翻看。

自從她翻出了一個三木先生,編輯部裏可好看了。大家每天輪流找借口提早去翻信件,恨不得翻出個新花樣來。

原先年輕人幹的活一下子被分攤,唐雪君晚上睡覺都能笑開。

姚主編昨晚上必然是沒能聯系到人。今天大早也沒收到電話。

他一來上班,逮着唐雪君說事:“小唐啊。三木先生的稿,能催再催催。價格好商量,我們下次就漲。早點湊到出版字數,你校對了和出版編輯部那兒聊這事。”

唐雪君詫異:“這麽早?”

姚主編樂呵笑出聲:“你肯定想不到。連傅元寶昨晚都來催《春居》。我們編輯部是看了前面好些內容了。他們讀者才看了幾期呀,正文才開始呢這麽催。”

“說明是好文好故事。”唐雪君大早上迎喜事,自然是高興,“我今天就打電話和她說說。”

姚主編走回自己桌,放下包拿起水杯準備去倒水。

編輯部門敞開着,有個編輯站在門口正要進門,發現眼熟的老主編陶主編,正帶笑和他招呼:“小同志早上好啊。”

這編輯忙應下:“陶主編好。”

是《碧玉》陶主編。陶主編年紀比姚主編大,穿着襯衫外面還套了一件薄毛衣馬甲。年老了畏寒,大早上比別人都多穿個搭的。

她雖說是女主編,但在工作上盡心盡力,付出的心血一點不比別人少。可惜《碧玉》名字起得不行,內容又雜,至今賣的不太好。現在距取消只剩一步。

陽城日報編輯部幾個人都沒想到陶主編會到他們這兒來。

姚主編見了陶主編,水杯都沒放,拿着水杯走過來熱情招待:“哎,哪裏的大風把我們陶主編刮來了?難怪我今天一早聽喜鵲叫呢。”

陶主編被逗笑:“你這嘴皮子。”

逗笑完,她的笑容又有點苦澀:“還不是《碧玉》的事。我愁着呢。聽說你們這次陽城日報賣的又多了,過來取取經,學習學習。這辦雜志啊,也不能限于狹義的經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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