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線希望
第二十八章一線希望
涼錦神情痛苦,兩撇秀眉用力地擰在一起,目光縱然依舊存留着倔強的光芒,卻難以掩蓋瞳眸深處的無助和迷茫。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眼前的女人根本沒有危言聳聽的必要,也用不着編造一個謊言來欺騙她這蝼蟻般的小人物。
就在涼錦不知所措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只是,有一點本座很是疑惑。”
她的聲音裏透出不加掩飾的憂慮和懷疑,吸引了涼錦的注意,讓她重新擡起頭來,愣怔地看着女人的臉孔,疑惑地問道:
“何處令前輩生疑?”
女人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藏着掖着,坦然言道:
“本座惑于,情花為何如此弱小。”
她方才所見的情霜,與她記憶中的情花差別實在太大,萬年前的情花雖然幼小,但她的實力卻足以統禦四方,而今,那成熟了許多的女子,實力卻不增反降。
“以情花的力量與智謀,就算當初為了守護魔族而耗損了本源之力,且受困于天帝,但情花一定能在數萬年的時間裏,找到補足之法,又怎會如此羸弱,幾乎是不堪一擊。”
“除非是發生了什麽變故,導致了她喪失了自保之力。”
女人微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而涼錦則被自己聽到的話語驚得再一次愣住,女人的話句句都如同最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割在她的心上,将她鮮血淋漓的血肉撕扯着,再淋上滾燙的熱油。
“變故……”
她目光呆滞,低垂着頭,看着光潔如玉的地面,只感覺頭暈目眩,以她化神二層的修為,竟然幾乎穩不住自己的腳跟,茫然地踉跄了一步。
聽女人提起變故二字,涼錦所能想到的一切,最終都只歸結在自己身上。
情霜貴為天道種子,乃三界至寶,唯一的變故便是她與自己産生了感情,并在此後漫長的歲月中,與她生生世世地糾纏。
在前不久,情霜還為她動用了翻天神印,徹底整合了三界,也消弭了自己與天帝之間的宿世恩怨。
她很快便回想起來,自己在尋找翻天神印的途中,憶起最初那一世點滴經歷,情霜曾利用她去接觸翻天神印,并從中汲取力量。
初時,一切還未開始,也自然不需要她耗費如此大的心力來考慮涼錦。那麽最初,情霜真正的打算是什麽?
那時候涼錦不懂,甚至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還心有不甘,卻從未真正明白,情霜為什麽要這麽做。
涼錦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着顫抖的身體,以盡可能平靜的語調開口詢問:
“前輩……可知曉翻天神印?”
涼錦此話一出,就連見慣了大小風浪的女人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驚訝,她面上露出訝異的神情,反問了一句:
“翻天神印?可是界外靈紋族帶入凡界的那枚翻天神印?”
聞言,涼錦心神劇震,雙目圓睜,整個人如同被悶雷劈傻,再也找不回清晰的意識。
女人尚沉浸在震驚中,止不住喃喃自語:
“是了是了,此印蘊含天道之力,能篡改天規,後來為天帝所獲,若情花能得此印,其實力,至少能恢複六成。”
字字清晰的話語落在涼錦耳中,卻變成無數嗡嗡鳴響的洪鐘,沖擊着她的心扉,讓她的五髒六腑同時絞痛起來。
某時,涼錦臉色驟然一白,在女人震驚的目光中,涼錦嘴裏噴出一口猩紅的逆血,踉跄着連退數步,最後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這一下,連那處變不驚的女人也變了臉色,她上前一步,想扶起涼錦,卻見涼錦慘然一笑,笑容中裹着無法言喻的心痛和絕望,淚水沾染了鮮血的色澤,大滴大滴地從她的眼角滾落下來。
她痛苦地捂着臉龐,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泣血錐心:
“是我,是我害了她……她本可以拿到的……不,她已經拿到神印,卻因為我,為了該死的宿怨,為了救一無是處的我……”
涼錦語無倫次,殘酷的真相徹底擊毀了她的堅持和倔強,讓她撕毀了最後一層故作從容的僞裝。
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要為了她逆天改命。
卻從頭到尾,涼錦都活在情霜的庇護之下,就連情霜為她舍棄了什麽,她都不曾知曉。
情霜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不難過,也不悲傷,用盡了全部的愛,給她一個看似完美的、幸福的假象。
她哪裏值得那個傻姑娘那麽做,哪裏值得她托付那麽厚重的期望,她根本沒有能力去承擔這個真相!
站在涼錦身前的女人從涼錦斷斷續續的自語中明白了什麽,她邁出的腳步頓在半空,提不起,也放不下。
看着涼錦近乎于瘋魔的狀态,她眉頭一擰,忽而一個巴掌隔空扇在涼錦的臉上,将涼錦打得騰空而起,倒飛着退了數丈,擊毀了一排遺骸,撞擊在殿旁的石柱上才停下來。
巨大的實力懸殊讓涼錦在她這一掌之下就遭受重創,渾身上下骨骼寸寸斷裂,五髒六腑全部移位,嘴角鮮血噴湧,狼狽至極。
而受了重傷的涼錦卻哈哈而笑,笑得渾身抽搐顫抖,一副自暴自棄的瘋癫模樣。
女人臉色肅然地走到涼錦跟前,目光極為冷冽,好似卷着寒涼刺骨的冷風,吹刮在涼錦的面孔上,一陣陣寒意凍得涼錦皮肉發涼。
“鬧夠了沒有?”
平靜的語調,卻帶着無上的威嚴,壓在涼錦心口,讓她顫抖着收斂了面上瘋瘋癫癫的笑,目光呆滞又茫然地擡起頭來回望着她。
“若君不過爾爾,本座當真替情花感到心寒。”
即便涼錦心如死灰,她的雙眼依舊因着女人言語中提及的人而有了些神采,那神光一閃即逝,很快又沉寂下來。
女人沉着臉,目不轉睛地瞪視着她空洞的眸子:
“如此打擊便叫爾潰不成軍,爾可曾細細思量,彼以己身之志作此選擇,爾卻不堪重負,瘋癫至此,豈非寒有情人之心也?”
事已成定局,與其懊悔不可改變的過往,不如想想挽救的辦法。
懇切的言辭句句撞擊在涼錦心上,讓她的雙眼漸漸有了生氣,過了許久,才終于從混沌中找回一絲理智,但她卻無法抑制內心的悲切,垂着猩紅似血的雙眼,無奈又悲切地呢喃:
“可我該如何……”
哪怕滿懷希望,對未來充滿向往與熱忱,她始終還是那個弱小的她,她沒有能力保護情霜,她甚至不知道該以怎樣的面貌去與她相見,該怎樣回到她身邊。
女人凝望了她許久,最後,唇角勾起了一絲笑容,她眼裏閃爍着久違的熾烈光芒,灼灼地看着涼錦,輕聲道:
“既彼意屬于君,君便是天命所歸之人,本座願與君一番機緣。”
涼錦驟聞此言,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她混沌的雙眼猛然亮了起來,帶着熾熱的渴望,無聲地看着眼前之人。
“本座戰後為尋愛人下落,曾修習溯回之秘法,但終此一生,也未得償所願,今與君際會于此,以本座之能,可送君返回遠古戰場。”
“此陣一旦開啓,虛空內時序混沌,當可持續百年,君之肉身,則存于此,虛空百年,等同此界十年光陰。”
“虛空百年之內,君若覓得良機,尚有回歸此地之時,弗若,百年之後,陣法之力消散,君之魂,亦将困于戰場所在時空,不得而歸。”
“另,百年之間,若君不幸亡故于遠古戰場,則将化為虛空之中一縷游魂,再無回天之力。”
涼錦瞪圓了眼睛,滿目詫異,點點欣喜還未來得及完全浮現,便被後續之言擊得潰散開來。
回到遠古戰場,用百年時間去找尋提升的辦法,她的肉身則會寄放在這大殿之中十年。
聽起來匪夷所思,卻讓涼錦看見了一絲曙光,但這樣的選擇無疑需要巨大的勇氣和承擔失敗後果的決心。
無論從怎樣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失敗的可能性遠遠大過成功,一旦失敗了,她就永遠回不來了,也再也不可能見到情霜。
但是,如果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只認命地等待宣判,眼睜睜地看着情霜被界外之靈帶走,涼錦絕不甘心。
情霜為她付出了太多,也該輪到她為情霜做些什麽了。
涼錦眼裏的光亮越聚越多,她咧着嘴呵呵笑了,目光誠摯地凝視着眼前的女人,神态比之先前,已冷靜了不少:
“即便是前輩,要架設溯回之陣,恐怕也極為不易,前輩何故甘願如此傾力相助?若晚輩回不來,豈不浪費了前輩一番好心?”
女人目光蕩起一層柔和的波光,她微微一笑,坦然言道:
“本座欲知,一雙癡心,能聚起多大的力量。”
涼錦聞言,再一次哈哈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的笑容裏,多了兩分釋然和一往無前的決意。
末了,她收起臉上的笑,認真地向眼前之人道了謝,而後又言:
“前輩之恩,晚輩無以為報,唯竭盡所能,不負初心,便麻煩前輩送晚輩前往遠古戰場,但在此之前,請容許晚輩療傷,留一紙書信,屆時請前輩代呈于晚輩的結發之妻情霜。”
作者有話要說:??外挂來了,返回遠古戰場!
虛境遍地走,實境多如狗_(:з」∠)_化神渣渣的小涼子遠古戰場生存史即将拉開序幕!
另外,《死域異聞》更新至第三章 ~歡迎各位大佬品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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