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遠古戰場

第三十章遠古戰場

不需要再多的時間去确認,涼錦已在瞬息之間辨別出來人的身份,只是她不同于自己記憶中的模樣,身體還未長開,五官稚嫩,神情越加活潑,看上去,大致十一二歲的樣子。

小小的情霜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四周環繞着袅袅的霧氣,霜雪仿佛都有了自己的意識,簇擁在她身側,托着她小小的身子,随着她的意念如臂指使。

涼錦喉頭哽咽,一時間無法出聲,眼眶酸酸澀澀,好像馬上就會落下淚來。

她慌慌張張地擡手抹了一把臉上沾染的血,借機擦拭了眼角的淚花,啞着聲音言道:

“我第一次上戰場,有點害怕。”

她的理由十分蹩腳,但小情霜卻不疑有他,她一本正經故作了然地點了點頭,用那小小的手掌拍了拍涼錦的肩膀,十分大度地說道:

“那你就跟着我,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涼錦啞然,卻又無法反駁,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哪怕是回到萬年以前,與那時候的情霜相遇,她依舊是被保護的那一方嗎?

她看着小情霜轉過身去,舉手投足之間,沒有濃烈的殺氣,更像是跳着輕靈的舞,踩着聖潔又純真的腳步,将霜雪鋪撒開來,但凡靠近她十丈以內的敵人,全都在寒流的作用之下,被凍成一座座的冰雕。

那個小小的人兒,擁有着比涼錦的認知更加強大的力量,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童稚的純淨柔和,是真正的天地至寶,哪怕奪取旁人的性命,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她的所為不是殘忍的殺戮,而是淨化醜惡,創造美好的藝術。

涼錦不覺間癡癡然,而她陷入呆滞不足一息,身前便又傳來小女孩兒軟糯不滿的聲音:

“你自己不跟上來,我就扔下你不管咯?”

涼錦赧然,連忙邁步跟了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返回遠古戰場後那麽湊巧地來到情霜身邊,但劫後餘生的喜悅與見到小霜兒的驚喜已将她心中的疑惑和壓了下去。

能見到小小的情霜,是她從沒有奢望過的巨大驚喜,讓她原本滿腔慷慨奔赴戰場的決意化作堅韌的柔情,哪怕自己還如此弱小,但能以另外一種形式守在情霜身邊,到底是不枉此行。

小情霜清理了絕大多數的敵兵,偶有遺漏,也是在涼錦能力範圍之內的角色,她沒有放任自己享受情霜的庇護,在調整好狀态之後,就沒入戰場,挑揀着與自己實力相去不遠,或者稍微厲害一些的對手,通過不斷的戰鬥獲得磨煉與提升。

激烈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白天,到夜幕開始從天邊漫上來,喧嚣的戰場也漸漸安靜下來,界外之靈的進攻又一次告一段落,餘留的戰力有序地朝後退去。

遠處的天空上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下是一座浮城,界外靈紋一族的士兵飛快退回浮城下的營地,而參與守城之戰的凡界衆修并未追去。

這樣的默契已持續了數萬年,界外之靈用看似溫和的方式不斷消磨着凡界修士的戰意和兵力。

他們身後的漩渦連接着界外虛空,每隔萬年時間,就會有援兵從漩渦中補入戰場,而凡界三族衆修也在突破化神的那一刻自發地前往戰場。

每一個凡界生靈,都以進入虛空戰場為榮耀,這是守護之戰,是每一個凡界之修的天命所在。

戰争漫長而殘酷,凡界之修并非沒有嘗試過突襲反擊,但每次的驅逐之戰,都會被界外之靈打回來,他們始終固守着那座浮城,不管凡界之修如何努力,靈紋一族始終以一種不可動搖的姿态,頑固地釘在凡界的土地上。

界外之靈的再一次退去,讓凡界衆修有了松一口氣的時間,他們自發地聚攏來,以防再有沒有退走的敵人突然襲擊。

小情霜見戰事平息,她身側除了一個涼錦之外,再沒有別的什麽人。

她回頭去看涼錦,只見剛才被她救下來的這個人渾身浴血,衣服皺巴巴的,披頭散發,看起來形如厲鬼。

她眨巴眨巴眼睛,回想起戰事經過,這個才化神二層的小兵明明害怕打仗,卻強忍着恐懼,度過最初的膽戰心驚之後,後來倒是表現得格外勇猛無畏。

見涼錦用力喘着粗氣,抹了一把散亂的頭發,她的五官很是尋常,因為體內靈力過度透支而顯得蒼白的臉沾了血所以看起來更加陰厲。

似乎是感應到了小情霜的視線,她猛地轉過頭來,忽而咧嘴一笑,陰氣森森的臉上露出一口明亮的大白牙……

啊……這個人長得有點醜。

而且,還有點傻。

涼錦這一笑,在小情霜心裏留下較為深刻的印象。

她已經想不起第一眼看到涼錦的時候,這個人是什麽樣子的了,涼錦此刻的形象将那一刻模糊的印象完全替代,重新落在她的記憶裏。

“唔……”

小情霜抿了抿唇,眨巴着眼睛問道:

“你是哪個魔君座下的魔使?”

涼錦用的是魔靈之力,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認為涼錦是魔族一方的人。

因為涼錦看起來像是走失了,她也是路過的時候順手救了她,又因為涼錦表現得比別人更加柔弱,她才好心讓她跟着,眼下看起來涼錦已經壓下了初上戰場的恐懼,适應了這片戰場的殘酷節奏,那她也該離開了。

她今天偷跑出來,如果不快點回去,那幾個神叨叨的家夥又該說她了。

只是想着涼錦好歹跟了她這麽久,已經完全脫離了最初的隊伍,她将涼錦送回去也是應該的。

然而面對小情霜如此尋常不過的疑問,涼錦卻一下子呆住了,她剛從數萬年以後的時光回到這裏,連這個時間段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又哪裏曉得這裏有些什麽魔君?

這具身體的主人原在她魂魄入體的時候就已經死去了,三魂七魄也盡都消散了去,根本沒給涼錦獲取記憶的機會。

而剛才跟在情霜身邊殺敵的時候,她如果突然對人搜魂,肯定會引起情霜的注意,她可不想還什麽都沒做就被最關鍵的人物懷疑。

說到底,她根本沒有任何機會獲取有關這個戰場的消息!

但是,即便內心一片茫然,涼錦也不敢将這樣的情緒表現在臉上,她心念電轉,飛快思索對策,關于可能出現在遠古戰場中的人,她一共就只知道兩個。

一個就是送她來到這裏的绫硯,一個是绫硯的愛人秦源。

且不說這個時空裏绫硯和秦源是否還在,绫硯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層次必然還在魔君之上,如果說她是绫硯座下魔使,就連她自己都不信。

但是她對秦源又不了解,萬一秦源比绫硯更厲害,她豈不是一開口就暴露個徹底,涼錦心裏格外糾結,最終,她心一橫,還是報上了秦源的名字。

至少說,比起還有千分之一可能蒙混過去的秦源,绫硯是萬萬不可能的。

而小情霜在聽到涼錦口中道出秦源的名字時,臉上稍稍露出一絲疑惑,似乎在思考秦源這個人是誰。

她那疑惑又天真的樣子讓涼錦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該不會這個時間段秦源還沒有來到虛空戰場,或者已經死了吧?

涼錦心跳如鼓,第一次體會到說謊話的緊張,而且這個謊話還是對着情霜說的,哪怕這個時候的情霜并不認識她,也讓她兩手掌心都浸滿了汗。

她緊咬牙關,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坦然而平靜,卻在此時,一個人從遠處過來,他胯坐着一頭黑色的金眼魔獅,穿過外圍的修士隊伍徑直朝着涼錦二人這邊過來。

小情霜一下子便發現了那邊的動靜,她轉頭去看,來人的樣貌逐漸清晰,她低低地“呀”了一聲,然後小臉兒上閃過一抹小心和慌亂,但她這個時候要走,明顯是來不及了。

“聖女大人,您為何不在神殿休養,卻到戰場這麽危險的地方來?”

來人飛快從魔獅身上跳下來,抱拳躬身一氣呵成。

小情霜依舊眨巴着她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眼瞳左看右看,一副心虛又硬是逞強的樣子,她的目光掃過呆立一旁的涼錦,忽然想起什麽,喜道:

“啊……原來是你,你就叫秦源對不對?”

聖女大人答非所問,來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小情霜的話在他的腦海中轉了一圈,才終于理清這話裏的意思,他棱角分明的臉孔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來,不明所以地回答:

“是,屬下正是秦源。”

在一旁聽着小情霜和那突然跑過來的男人之間的對話,涼錦先是驚愕,随後是驚惶,現在幾乎想立馬劃出一條地縫鑽進去。

她怎麽這麽時運不齊,剛向小情霜說了謊,立馬就要面臨被拆穿的窘境。

她在遠古戰場的旅途還沒開始,就面臨終結了麽?

在涼錦面色緊繃,盡可能驅動已經陷入凝滞的腦袋努力思考對策的時候,小情霜卻忽然擡高了聲音:

“我剛才救了個人嘛!還是你手下的魔使!總之人就還給你了,我先回去咯!”

被拿來當箭靶子的涼錦沒來得及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做出反應,小情霜已不等秦源回複,一溜煙兒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涼錦:表面穩如老狗,內心慌得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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